雨後的後山瀰漫著泥土腥氣，何雨柱揹著半筐野菜往回走，褲腳沾滿了泥漿，卻一點不覺得累。剛轉過山坳，就看見兩個瘦小的身影蹲在路邊，正拿著根小木棍扒拉著甚麼——是鄰居家的虎子和丫蛋，一個六歲，一個四歲，倆孩子鼻尖沾著泥，眼巴巴地盯著地上的野草。
“你們在這兒幹啥？”何雨柱放下筐子。
虎子嚇得一哆嗦，手裡的“野菜”掉在地上，結結巴巴地說：“柱……柱子哥，俺們想挖點能吃的，俺娘病了，家裡沒糧了。”
何雨柱撿起他們掉在地上的東西，心裡一沉——是株長得像菠菜的野草，葉子邊緣帶著鋸齒，莖稈上還沾著細毛。這東西叫“石龍芮”，看著能吃，其實有毒，吃了會拉肚子，嚴重的還能要命。
“這東西不能吃！”他趕緊把野草扔遠，“有毒！吃了會死人的！”
丫蛋嚇得“哇”地哭了，癟著嘴說：“俺們不知道……娘躺在床上餓肚子，俺想給她找點吃的……”
何雨柱心裡發酸。這年月，餓肚子是常事，好多人家沒吃的，就到山裡挖野菜，可認不準野菜的，吃出毛病的不在少數。前陣子衚衕口的老李家，就是因為挖了毒野菜，一家四口全上吐下瀉，差點沒緩過來。
“別哭了。”他從筐裡拿出兩把剛挖的薺菜，綠油油的，帶著新鮮的泥土，“這個能吃，回去洗乾淨，開水焯一下，摻點玉米麵蒸窩窩，香著呢。”
虎子眼睛亮了，小心翼翼地接過薺菜，像捧著寶貝：“柱子哥，你咋知道哪個能吃？”
“我跟著我爺學的，他以前是採草藥的。”何雨柱撒了個謊，其實空間裡有本模糊的古籍殘頁，上面畫著各種野菜圖譜，連毒性都標得清清楚楚。穿越過來後，他照著圖譜認了不少野菜，早就成了“行家”。
他看倆孩子實在可憐，乾脆蹲下身，指著路邊的野草開始教：“你看這個，葉子圓乎乎的，貼地長，開小白花的，是馬齒莧，能吃，還能治拉肚子；那個葉子像羽毛似的，莖稈帶點紅的，是莧菜，炒著吃最下飯；還有那個……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把能吃的野菜挖出來，放在地上擺成一排，又把有毒的野草放在另一邊，挨個講特徵：“有毒的野菜大多有怪味，要麼發苦，要麼發辣，葉子邊緣也不規整，你們記不住的話，就只挖認識的，像薺菜、馬齒莧這些常見的，準沒錯。”
虎子聽得格外認真，小腦袋點得像撥浪鼓，還讓丫蛋撿了塊尖石頭，在地上畫著野菜的樣子，嘴裡唸叨著：“圓葉子，貼地長，是馬齒莧……”
何雨柱看著他們認真的模樣，心裡突然有了個主意。院裡像虎子家這樣的人家不少，與其讓他們瞎挖野菜冒險，不如干脆教他們認認野菜——這也是門能救命的生存技能。
“明天一早，你們還來這兒，”他對虎子說，“我再教你們認幾種，到時候多挖點，不光能自己吃，還能拿到黑市換點糧票。”
虎子眼睛更亮了，拉著丫蛋給何雨柱鞠了個躬：“謝謝柱子哥！你真是好人！”
送倆孩子到山腳下，何雨柱看著他們拎著薺菜跑遠的背影，心裡踏實了不少。他把筐裡的野菜分了一半，打算給虎子家送去——救人救到底，總不能讓他們光有野菜沒糧食。
回到四合院，剛進門就看見二大媽叉著腰站在院裡，對著三大娘嚷嚷：“……我家二小子就是吃了那破野菜才鬧肚子的！我說不讓挖不讓挖，非不聽！現在倒好，藥錢比糧錢還貴！”
三大娘也不甘示弱：“你自家認不準怪誰？我家解成挖的野菜咋沒事？要我說，還是得找個懂行的問問，省得再出亂子。”
何雨柱心裡一動，走過去說：“二大媽，三大娘，我認識幾種野菜，要是你們信得過我，明天我帶院裡的孩子們去後山認認，省得再挖著有毒的。”
二大媽愣了愣：“你個小屁孩懂啥？別瞎摻和！”
“他還真懂。”一大爺易中海不知啥時候站在門口，手裡拄著柺杖，“前陣子我看見他挖的薺菜，又嫩又幹淨，比市集上賣的還好。再說多個人多份見識，讓孩子們跟著學學，總沒壞處。”
有一大爺撐腰，二大媽沒再反對，只是嘟囔了句“別教錯了”。三大娘倒是挺積極，拉著何雨柱的胳膊說：“柱子啊，那可得好好教教我們家解成，這孩子眼饞，看見啥都想往嘴裡塞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院裡的五六個孩子都聚在了山腳下，除了虎子和丫蛋，還有閻埠貴家的閻解成，二大爺家的二小子，連平時眼高於頂的許大茂，都偷偷跟在後面，估計是被他媽逼著來的。
“都聽好了，”何雨柱站在塊大石頭上，像個小先生，“認野菜第一要記特徵，第二要聞味道，第三……不認識的堅決不能碰！”
他帶著孩子們在山裡轉悠，一邊走一邊教：“這個是苦苣，有點苦味，焯一下泡半天就能吃；那個是灰灰菜，嫩葉能吃，老了就柴了；還有那個蒲公英，不光葉子能吃，根挖出來曬乾泡茶，能治嗓子疼……”
孩子們學得興致勃勃，閻解成還特意找了個小布包，把每種野菜都裝了點，說要回去給三大娘看；二大爺家的二小子最調皮，非要去摘長得鮮豔的野果子，被何雨柱一把拉住：“這果子有毒！越好看的越危險！”
許大茂起初還嘴硬，說“這有啥難的”，可真讓他認的時候，卻把毒草當成了莧菜，被何雨柱指出來後，臉紅得像塊布，再也不敢瞎嚷嚷了。
一上午下來，孩子們每人都挖了半筐野菜，綠油油的，全是能吃的好東西。虎子最能幹，挖的薺菜堆得像座小山，他捧著野菜，眼睛亮晶晶地說：“柱子哥，俺娘有救了！”
何雨柱看著他們滿載而歸的樣子，心裡暖洋洋的。他知道，這點野菜救不了窮，可至少能讓這些孩子少吃點苦頭，能讓他們在餓肚子的時候，多一份活下去的本事。
回到院裡，孩子們的家長都在門口等著，看見筐裡的野菜，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。二大媽拉著何雨柱的手，一個勁地說“謝謝”，再也不提“小屁孩不懂事”了；虎子的娘特意從家裡摸出塊紅糖，塞到他手裡，眼淚汪汪的：“柱子，嬸子沒啥謝你的，這點糖你拿著，泡水喝……”
何雨柱把紅糖推回去，笑著說：“嬸子您留著補身子，以後要是認不準野菜，就讓虎子來問我。”
傍晚的霞光染紅了半邊天，何雨柱坐在柴房門口，看著院裡各家屋頂冒出的炊煙，聞著空氣中飄來的野菜香，心裡格外踏實。他知道，自己做了件對的事。
在這亂世裡，活下去不容易，能幫別人活下去，更不容易。教孩子們認野菜，看似是件小事，可對這些掙扎在溫飽線上的家庭來說，或許就是能救命的大事。
他摸了摸眉心的玉珠，那裡溫和地發燙。空間裡的莊稼還在生長，泉眼的水還在流淌，而他能做的，不僅僅是守著自己的一方小天地，還能把從空間裡學到的本事，分享給身邊的人。
這樣的日子，雖然苦，卻透著股實實在在的勁兒。
何雨柱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往灶房走去。今晚，他打算用新挖的馬齒莧，給爹孃做頓菜窩窩——摻點空間裡的玉米麵，肯定香得很。
至於明天，他打算再教孩子們認幾種能治病的草藥。多學點本事，總沒壞處。
這亂世再難，只要大家互相幫襯著，總能熬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