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攥著三大娘給的炒花生，蹲在柴房門檻上剝著吃。八歲的孩子正是饞嘴的年紀，鹹香的花生仁在嘴裡越嚼越香，剛才被二大爺和三大娘圍著的煩躁，早被這把花生衝散了大半。
“柱子，柱子！”院門口傳來傻柱他媽的聲音，帶著點急惶惶的調子，“快回家！你爸讓你去前院許家送點東西！”
何雨柱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許家？許大茂家？他跟許大茂不對付，倆孩子見了面就掐，要不是大人按著，早打出好幾回鼻血了。他噘著嘴站起身：“娘，我不去，許大茂肯定又要搶我的花生。”
“胡說啥呢！”他媽拍了下他的後腦勺，把一個油紙包塞進他手裡，“是給許大爺送的——許大茂他爹回來了，你爸說以前欠過人家情分，讓你把這包點心送過去。快去快回，別在那兒逗留。”
何雨柱捏著油紙包，心裡老大不樂意。許大茂他爹叫許福來，是個翻譯官，平時總穿著筆挺的黑色制服，袖口繡著金色的花紋，見了日本人就點頭哈腰，見了街坊就仰著下巴，院裡的大人都不愛搭理他，背地裡叫他“二鬼子”。
磨磨蹭蹭走到許家門口，門沒關，虛掩著。何雨柱剛想敲門，就聽見屋裡傳來許福來的聲音，尖細得像被踩住的貓：“……太君放心，這院裡的動靜我都盯著呢，有甚麼風吹草動，我第一時間報給您。”
接著是個粗嘎的日本口音，說的啥何雨柱聽不懂，但那語氣裡的傲慢，他隔著門板都能感覺到。他心裡有點發怵，攥緊油紙包想溜走，可他媽說了必須送到，只能硬著頭皮推開門。
“誰啊？”許福來從屋裡探出頭，看見是何雨柱，臉上的諂媚瞬間換成了倨傲，“喲，這不是傻柱家的小子嗎？有事？”
何雨柱把油紙包往前遞了遞，低著頭說：“我爸讓我給許大爺送點心。”
“嗯。”許福來接過紙包，隨手扔在桌上，眼睛卻在何雨柱身上打轉，像打量甚麼物件似的，“聽說你最近運氣好得很？閻家的小雞被你救活了，劉海中家的蘭花也被你養開了？”
何雨柱心裡一驚——這話怎麼傳到他耳朵裡了？他抿著嘴沒說話，只想趕緊走。
“問你話呢！”許福來突然提高聲音，嚇得何雨柱一哆嗦，“我聽說，你院裡的井水特別靈？能治百病？”
“不……不是，就是普通井水。”何雨柱的聲音發顫，他怕這個翻譯官，不光是因為他總跟著日本人，還因為上次看見他踹了絆倒他的賣菜老漢，下手特別狠。
“普通井水？”許福來冷笑一聲，從兜裡掏出個銀質打火機，“啪”地打著又關上，火苗映得他眼裡發賊光，“我看不像。昨天太君說最近總頭疼，要是你這水能治病，說不定……能讓太君高興。”
何雨柱猛地抬頭，看見許福來盯著他家的方向，嘴角掛著算計的笑。他突然想起爸說過的話——許福來為了討好日本人，啥缺德事都幹得出來。要是被他纏上，說不準會把自己抓去給日本人“治病”。
“我家井水真的沒用！”何雨柱往後退了一步，“我該回家了，我媽等著呢！”
“急甚麼。”許福來上前一步，擋住門，蹲下來盯著他的眼睛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小子，跟我說實話，你是不是有啥寶貝？比如……能讓人走運的物件？”他指了指桌上的點心，“你告訴我，這包點心就歸你，再讓許大茂把他那支進口鋼筆送你，咋樣？”
何雨柱的心“怦怦”狂跳，手裡的衣角都快攥爛了。他想起空間裡那汪泉眼——那是他最大的秘密，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，尤其是眼前這個漢奸。他咬著牙搖頭：“沒有！我啥都沒有！”
“敬酒不吃吃罰酒！”許福來的臉瞬間沉了下來，伸手就要抓何雨柱的胳膊。何雨柱嚇得往後一躲，正好撞在門框上，後腰硌得生疼。
“爸！”許大茂從裡屋跑出來，看見這情形，立刻衝何雨柱嚷嚷，“你敢撞我爸？找打！”說著就要撲上來。
“住手！”許福來喝住兒子，眼睛還死死盯著何雨柱，“行了，你走吧。”
何雨柱像得了特赦，轉身就跑，連門都沒敢關。跑到自家院門口，看見他媽正踮著腳張望，他一頭扎進媽懷裡，後背全是冷汗。
“咋了這是？臉都白了。”他媽摸著他的頭，“許家那翻譯官沒欺負你吧？”
何雨柱搖搖頭，把臉埋在媽懷裡，聲音悶悶的：“媽，以後別再讓我去許家了，我怕。”
他媽嘆了口氣，拍著他的背：“不去了不去了，咱不去了。那姓許的不是好東西，離他遠點。”
晚飯時，何雨柱沒怎麼說話，扒拉了兩口飯就說困了。回到自己屋，他立刻鑽進空間——泉眼的水還在汩汩流淌，靈白菜的葉子上掛著水珠，比白天更綠了。他蹲在泉眼邊，小手掬起一捧水，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點。
剛才許福來的眼神，像毒蛇一樣，讓他渾身發毛。他知道，這事沒完。那個漢奸肯定盯上自己了，以後在院裡得更小心，不能再讓“好運氣”的名聲傳出去，更不能讓任何人發現空間的秘密。
窗外傳來許家關門的聲音，何雨柱趕緊退出空間，吹滅油燈躺進被窩。黑暗裡，他攥緊拳頭——許福來是壞人，他不能被抓住。等他再長大點，有本事了，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秘密，保護好爸媽。
夜漸漸深了，院裡靜悄悄的，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何雨柱卻睡不著，睜著眼睛看著屋頂的房梁，心裡反覆想著許福來那雙發賊的眼睛。他知道，從今天起，他不光要應付院裡的鄰里覬覦，還得提防著那個漢奸翻譯官——一場更大的麻煩，可能正在悄悄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