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琳點了點頭,沒有反對。
這或許是目前最好的處理方式了。
“然後。”
龍華的眼神變得冰冷起來:
“清理父親暗中培養的所有神奴,以及任何與那‘天使神’、‘神界’有牽連的人。
名單我已經大致掌握,一個都不能漏,也一個都不能留!
這件事,必須快,必須狠,必須徹底!
這是向高層,向鎮妖王表明我們決心的第一步,也是我們龍家能否活下去的關鍵!”
說到最後,龍華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凜冽的殺意。
他知道,這份清洗將會無比血腥,會讓他手上沾滿同族甚至可能是往日熟人的鮮血,但他沒有選擇。
為了龍家的存續,為了不辜負蘇銘和兩位王者給予的機會,他必須冷酷,必須無情。
“再之後,整理父親的所有遺物、筆記、密室、秘密賬戶……所有一切。
任何可能與神界有關的東西,無論看起來多麼微不足道,都必須整理出來,上報給高層。
這是戴罪立功,也是表明我們毫無隱瞞。”
龍琳再次點頭,表示明白。
她看著哥哥臉上的沉穩和決絕,心中既心疼,又感到一絲依靠。
她知道,從今天起,哥哥將不再僅僅是龍華省監察使,更是扛起家族重擔的家主了。
“哥,家族的事情,就辛苦你了。”
龍琳輕聲說道,眼神中帶著一絲歉意和堅定:
“我……我想先回極寒之地了。”
龍華看向妹妹,眼神柔和了些:
“因為那個半年大比?”
“嗯。”
龍琳點頭,眼中閃過一絲執著:
“還有十來天就到了。
這次大比的獎勵,對我突破現在的瓶頸,領悟更深層次的法則至關重要,我必須拿到它。”
龍華沉默了一下,點了點頭:
“也好,家族這邊的事情,你現在確實不宜過多參與,尤其是……清理的事情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低沉:
“太血腥,也太骯髒。
你安心去極寒之地,家族這邊有哥在。”
他明白妹妹的心思。
一方面,那獎勵確實對她至關重要。
另一方面,她也想暫時離開這個傷心地和即將到來的血雨腥風,用變強來麻痺自己,也為自己和家族的未來積蓄力量。
“謝謝你,哥。”
龍琳鼻子一酸,差點又落下淚來。
她知道哥哥獨自承擔這一切,壓力有多大。
“我們是兄妹,說甚麼謝。”
龍華揉了揉妹妹的頭髮,就像小時候一樣:
“現在就去吧,路上小心。
家族這邊安排人送你,到了極寒之地,專心準備大比,家裡的事,不用操心。”
很快,龍華便安排好了可靠的心腹,護送龍琳秘密離開了天寧市,前往遙遠的極寒之地。
目送妹妹消失在夜幕中,龍華臉上的柔和迅速褪去,重新變得冷硬如鐵。
他轉身,看向那座燈火通明、卻彷彿隱藏著無數魑魅魍魎的龍家主宅,眼神銳利如刀。
是時候,清理門戶了。
他沒有回自己的住所,而是徑直走向家族的核心建築,龍氏宗祠旁邊的家族議事大廳。
夜色已深,但龍華以新任代家主的身份,下達了最高階別的緊急家族會議召集令。
命令透過特殊的通訊渠道,傳達到了每一位在家族中擔任要職、或者實力達到一定層次的龍家成員手中,無論他們此刻是在修煉、休息,還是在處理事務,都必須立刻、馬上趕到家族議事大廳!
龍家主宅內,一時間燈火通明,一道道身影帶著疑惑、不安、甚至隱隱的驚懼,從各處向議事大廳匯聚。
很多人都已經隱約聽到了風聲,知道老家主龍天似乎出了大事,但具體如何,卻無人知曉。
此刻新任代家主深夜緊急召集,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。
龍華獨自一人,揹負雙手,站在空曠而肅穆的議事大廳上首。
那裡原本屬於龍天的家主寶座,此刻空置著。
他沒有坐下,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,身影在巨大的水晶燈下被拉得很長,顯得有些孤獨,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他目光掃過下方逐漸匯聚、竊竊私語的族人們,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上,寫著忐忑、猜疑、觀望。
龍華心中冷笑,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。
“都到齊了嗎?”
他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,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,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。
大廳內,驟然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這位一夜之間似乎變得陌生而強大的年輕代家主身上。
但這沉寂只維持了短短一瞬。
“龍華!”
一個略帶尖銳的聲音突兀響起,打破了沉寂。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坐在左側前方,一個與龍華有五六分相似,但眉眼間帶著更多桀驁與陰鷙的青年站了起來,正是龍華的親弟弟——龍肖。
龍肖此刻臉色有些發白,但眼神卻透著幾分強作鎮定的兇狠。
他環顧四周,尤其是看到上首空懸的家主之位,以及獨自站在那裡的龍華,心中那股不安和慾望交織的火焰“噌”地一下竄了起來。
父親龍天遲遲不露面,今夜這詭異的氣氛,龍華這反常的召集和姿態……他嗅到了危險,也嗅到了機會!
絕不能任由龍華掌控局面!
必須先發制人!
“龍華!”
龍肖提高了音量,手指幾乎要戳到龍華臉上:
“父親不在,你憑甚麼站在上位?!誰給你的權力,在此發號施令,召集家族會議?你眼裡還有沒有尊卑長幼,還有沒有家規族法!”
他刻意強調了“父親不在”,目光掃過在場那些同樣驚疑不定的族老和實權人物,試圖挑起他們對龍華“僭越”的不滿。
只要有人響應,他就能佔據道德和輩分的制高點,將這次會議的主導權奪過來,至少也能讓龍華下不來臺。
然而,龍華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,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,彷彿龍肖的質問只是耳邊刮過的一陣微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