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羅天,浩蕩天道金光驟然席捲,紫金道韻鋪滿雲海,鴻鈞的身影,已然出現在宮門殿外。
天帝不來找他,那他自己來。
鴻鈞前腳來,女媧後腳也來,“喲喲喲,這就又見面了。”
語氣從容又帶著幾分玩味:
“親自登門,倒是稀客。怎麼,還沒坐穩第九聖位,就迫不及待來大羅天討要說法?”
一旁的女夷,神色驟然一凝,周身混元大羅境的道韻悄然鋪開。
她立在天帝身側,心意分明:若是故人敘舊,她以禮相迎;若是來者不善,敢在天帝面前不敬,她便直接出手!
如今的她,早已不是昔日的她!
混元大羅修為傍身,縱然面對鴻鈞,也絕不容許任何人驚擾天帝。
鴻鈞緩緩抬眸,看向殿內高坐玄金帝座的天帝,心中產生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妥協。
女夷身後萬千花瓣虛影,無聲綻放,殺機暗藏。
待到秋來九月八,我花開後百花殺!
鴻鈞立於雲海之間,面色看似平靜,心裡卻不平靜,天帝你看你把百花神女調成啥樣了。
這麼護你?
他緩緩抬眸,看向殿內高坐玄金帝座的天帝,心中忽然產生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妥協。
沉聲道:“貧道今日前來,並非尋釁。”
“八聖歸一,九極定天,無量量劫將至,洪荒需定新的規矩,老道只想與天帝,共訂秩序。”
李凡輕叩扶手,沒有半分起身相迎的意思。
主打一個漫不經心。
從太古到至今,從來沒人能從他手上討到便宜。
“共訂秩序?”李凡開口,帶著睥睨諸天的霸道,字字砸在鴻鈞心頭,“鴻鈞,你想定甚麼秩序?”
他身子微微前傾,天帝威嚴直面鴻鈞天道威壓!
“八聖合一是天道大勢,但你少拿這套壓我。”
語氣凌厲,毫不留情,直接戳穿鴻鈞所有心思。
鴻鈞臉色鐵青,他就知道天帝這嘴……攻擊力拉滿。
女媧在旁笑出聲,還添火:“天帝說得極是。鴻鈞,你去步步為營,我們看你表演得了。”
女夷周身花瓣虛影愈發濃烈,眼神愈發冰冷,她很不歡迎,也很不高興。
鴻鈞喉間滾動,一聲沉悶:“天帝明鑑,貧道並無此意。只是無量量劫關乎洪荒存亡,唯有我等達成共識,方能安穩渡劫……”
真就全程被天帝壓制。
精神點兒,別丟分啊。
自己給自己鼓勵。
望舒女神清冷的眸光,鎖定著他。
“不必巧言遮掩,你秩序眾生的心思,諸天大羅何人不知。”
太元神女,沉聲道:“鴻鈞你可別撈過界,蠶食了天帝權柄。”
紫光女帝,一身帝威絲毫不輸天道,厲聲呵斥:“鴻鈞!你用造化玉碟拖住諸聖,轉頭便來大羅天談共治,真當天帝與我等皆是愚鈍之輩?”
“此地非你紫霄宮,由不得你在此搬弄是非!”
三大女神齊齊發聲,配合著身旁殺機畢露的女夷,鴻鈞唇瓣微動,欲言又止。
跟這群一心向著天帝的神女講道理,簡直太難了。
個個言辭犀利,半分情面不留,竟連辯解的話都不給說。
李凡將他進退維谷的狼狽模樣盡收眼底,一聲輕喝:“行了,老道,你就別裝了。”
不咄咄逼人,但語氣依舊霸道:
“共治絕對不行。”
簡簡單單六字,便徹底堵死鴻鈞所有念想,擺明了沒有可能。
望舒女神氣勢稍稍收斂:“天帝已然明言,那你就不必再過多思量了。”
望舒:鴻鈞,我這可是為你好。
鴻鈞心底暗罵:好甚麼好……
太元沉聲補道:“量劫當前,天道只需運轉後自身。”
紫光女帝,帝威減半,冷聲開口:“但憑天帝決斷,你只需遵行即可。”
女夷這時臉上充滿了笑容,三位姐姐霸氣威武。
鴻鈞也清楚再糾纏下去毫無意義。
他看看寸步不讓的眾神女,可惜他的“天團”在遠古道魔之劫全折了,只能妥協:
“那……依天帝之見,該當如何?”
至此,他徹底放下天道代言人身段。
他太清楚了,局勢或許在洪荒的時候就已經定下。自己想要周旋一番,終究還是無用功,還是給自己留幾分體面吧。
李凡眸光平和起來,語氣開始緩和:
“你要九極定天、規整八聖,我不攔著。但天道只管天道法則運轉。日月更迭、時空秩序,這些不用你操心。”
“人道、妖族、巫族,乃至洪荒萬靈生路,不該由天道獨斷。”
“你居第九聖位,鎮天道中樞,只做秩序維繫者。”
暗話就是:你天道代言人做得挺好,要下崗了,但還得繼續發光發熱。
為眾生服務嘛……
望舒女語氣堅定:“天帝所言,便是吾意。”
太元神女點頭:“理應如此。”
紫光女帝淡淡開口:“這才洪荒天地真正的長久之計,你應該明白。”
鴻鈞沉默片刻,抬眸看向天帝,彷彿有一種藏著萬載宿敵的複雜心緒,有不甘,有無奈,或許還有點敬佩。
他深知,這已是最好的結局,天帝未趕盡殺絕,已然留了情面,若是再執拗,只會落得更難堪的境地。
“……貧道,知曉了。”
他聲音低沉,帶著幾分頹然,卻也徹底應下。
言罷,他抬手凝出一道天道法旨,徑直傳往洪荒天地,造化玉碟所在之處。
做完這一切,鴻鈞對著天帝微微拱手,再無多言,周身黯淡的天道金光一卷,離開了。
沒有了來時的浩蕩,只剩下幾分落寞。
李凡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心裡不知道在想些甚麼。
女夷敬佩,天帝的格局就是沉穩,洪荒萬靈有福啦。
李凡抬手輕拂,語氣淡然:“樹欲靜而風不止,且靜觀後續。”
大羅天雲海重歸平和,這場天道代言人與天帝的對峙,終以天帝輕定規矩——落幕!
諸天大羅見此都暗自鬆了一口氣,特別是魔界的這幫人,如果說羅睺是他們最嚴厲的父親,那麼鴻鈞就是他們最嚴厲的媽媽。
有愛但不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