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眼古今洪荒,這般八聖齊出、共抗天道的局面,乃是開天至今頭一遭。
大道氣機凝滯,被冰封解封的大地都在劇烈震顫。
天空之上,誅仙劍陣運轉愈發狂暴,四色殺道撕裂天道本源,每一縷殺戮都在蠶食第九聖位的權柄。
鴻鈞:果然,執掌殺戮至寶的上清,終究會走到我的對裡面,但老道今日就要告訴告訴你,秩序才是無敵的。
鴻鈞藉著天道大勢碾壓眾人。
太一立於天穹之巔,氣焰鼎盛至極。
此刻,他底氣十足,八聖聯手之勢已然成型,再也不是孤身一人。
女媧立於中央,造化霞光淡淡籠罩周身,神色平靜,繼續淡淡開口:
“八聖各道,各掌乾坤,平等而立。”
“而如今強行收攏八聖聖位可以,補償,原有的鴻蒙紫氣還不夠。”
“鴻鈞,不是所有的秩序都是好的,一切留待時間吧。”
一句凌厲直白,直擊鴻鈞本心。
是啊,這世上哪有兩全,殺戮能破壞秩序,但秩序也能禁錮眾生。
三清氣息渾然一體,元始冷聲道:
“天道輪迴,誰又能真正說得清。”
靈寶天尊一言不發,他彷彿感覺自己又走上了老路,這是命運還是他的本心?!
太上淡然,道心澄澈,無為才是他的根本。
接引雙手合十,緩緩開口:“天道無私,方能長存。”
準提繼續阿彌陀佛……
八方聖威層層疊加。
鴻鈞周身氣機不斷起伏,心中苦澀難以言喻。
他原本以為歸來便可一言定乾坤,壓服所有聖人,坐穩秩序至尊。
料到太一第一個不幹,卻沒料到女媧一語點破時局,最後居然還同意了。
我鴻鈞做事還需要你女媧同意,簡直道反天罡。
難道秩序不管在哪個時代,都要被層層制衡?
大羅天的那位端坐不動,自始至終都不曾露面,都不來見見他這個老朋友……
一念至此,鴻鈞周身洶湧的天道威勢收斂,面色難看,沉聲道:
“可讓你們在此參悟造化玉碟三個紀元。”
此言一出,所有人都心動了。
如今的造化玉碟,遠超先天至寶,承載著完整的天道本源、大道至理,即便是他們,也難有機會參悟,何況是近距離參悟其核心道韻。
足足三個紀元,這等機緣,堪稱萬古難尋。
可這份機緣背後,是鴻鈞最後的體面,求你們別來搗亂了。
對他而言,雖是無本的買賣,但心裡著實不痛快。
往後三個紀元,他再也無法獨享,想想都流淚。
太一緊握的雙拳緩緩鬆開,三個紀元的天道至寶參悟,或許能讓他證道混元終極一躍,鴻鈞開出了讓他無法拒絕的條件。
這算計,著實可怕!
三清對視一眼,聖威緩緩內斂,算是預設了。
西方二聖雙手合十,心滿意足,這次冒著得罪鴻鈞的風險,是值得的。
女媧最後一個點頭,算是應下了這場博弈的最終局。
鴻鈞看著諸聖不再發難,他算計得再深,終究還是要靠實力說話。
天帝在,這盤棋,從一開始,他就落了下風。
經此一事,他一統天地秩序的野心,徹底化為泡影。
洪荒,終究沒能迎來天道獨尊的局面。
他強裝淡然,抬手一揮,天道金光湧動,隱匿於天道本源深處的造化玉碟緩緩現世。
玉碟通體流轉著混沌玄黃神光,萬千道紋交織纏繞,完整的天道本源與三千大道至理瀰漫開來。
僅是散逸出的一絲道韻,便自發演化天地永珍,玄妙至極。
玉碟懸於天穹中央,鴻鈞以天道權柄佈下悟道禁制,將八聖盡數籠罩其中,沉聲道:
“三個紀元之內,爾等可在此間隨心參悟玉碟道韻,不得擅動、不得損毀玉碟,同時也在溫和回收你們的聖人果位。”
此言一出,氣氛驟然一緊,諸聖眼底掠過一絲冷意,方才知曉這所謂的參悟機緣,從始至終都是一場暗藏算計的軟禁。
披著毒藥的蜜糖。
鴻鈞不待眾人反駁,金光一卷,轉瞬消失。
他早已算好,有昊天在旁監視,即便他們心生不滿,也無傷大雅。
三個紀元的時光,足夠他重新佈局,秩序眾生。
昊天孤零零立在禁制旁,滿臉苦不堪言,心底哀嚎:
我太難了,成聖的感覺還沒爽夠就要到期。
如今一邊要陪著笑臉,跟女媧、三清這些洪荒老牌聖人維繫關係,不敢輕易得罪任何一方;一邊又要謹遵師尊之令,緊盯眾人動向,隨時彙報情況。
這兩頭討好、兩頭都不敢得罪的差事,當真是如履薄冰。
鴻鈞:一脈相承,我也薄冰啊……
另一邊,三清、接引、太一等人雖滿心怒意,但這到手的機緣可捨不得。
只能各自盤膝落座,佔據八方悟道之位,表面靜心參悟,實則都在提防。
可就在眾人隱忍之時,變故陡生。
女媧玉手輕抬,無視層層天道禁制,徑直抓住造化玉碟,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起來,全然沒把這件天道至寶放在眼裡。
“行了,你們在此慢慢參悟吧,我便不奉陪了。”
她輕描淡寫地開口,語氣帶著不屑與疏離,心底暗道:鴻鈞用這殘破的造化玉碟,拖住我?
我放著天帝完整的混沌至寶不參悟,反倒耗費時光,參悟這個殘破的,我傻?
無聊的小把戲,她一眼看穿,機智的一批。
這造化玉碟的參悟機緣,她暫且記下,卻絕不會就此牽制。
女媧手腕一鬆,將造化玉碟隨手拋回原位,造化霞光一展,無視鴻鈞佈下的天道禁制,溜了溜了。
昊天欲言又止,有點慌神,他看到三清中的元始天尊也要走。
急忙開口:“諸位!”
上前一步,擋在諸聖與禁制之間,臉上擠出恭敬笑容,“師尊只是一時失察,絕非有意軟禁諸位!玉碟參悟之事,事關天道機緣,大家還是抓緊參悟!”
太一兩耳不聞,早就參悟起來了,女媧有這個資本,他可沒有。
元始天尊冷眼掃過他:“昊天,你乃天道聖人,可別助紂為虐,替他開脫!”
接引也淡淡開口:“昊天,他日天道失衡,萬靈遭殃,你難辭其咎。”
昊天被說得面紅耳赤,已經成了夾心餅乾……
而混沌深處的大羅天內,李凡負手而立,望著造化玉碟的璀璨道輝,笑意淡然。
望舒緩步走到他身側,輕聲道:“鴻鈞這一步,只贏了一半。”
李凡點頭,目光悠遠:“他一心執念秩序,還是令人敬佩的。”
眾神女立於身側,看著這定鼎洪荒的終極存在,默默點頭。
天帝威勢長存,無論天道格局如何變遷,她們始終立於不敗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