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王叫我來巡山,我把山間轉一轉。”
“打起我的鼓,敲起我的鑼,四處轉轉看一看。”
“尋了南山,再巡北吶。”
“咿兒喲,咿兒,咿兒喲。”
無憂無慮的小妖怪挎著布袋子,蹦蹦跳跳踩,一看就是剛出窩沒見過世面的小妖。
可惜,東遊黑幫來了。
樹葉嘩啦一響,小妖怪還沒抬頭,便被一道巨大的陰影罩住。
他仰起臉——
眼前這哪是甚麼和尚,人高馬大,肩寬背厚,往那一站,比山裡頭最兇的黑熊精還要唬人。
唐三葬輕咳一聲,擺起高僧架子:
“小妖,路過寶地,行個方便。”
話音剛落。
小妖怪眼睛瞪得溜圓,小短腿一哆嗦,手裡的鑼鼓“哐當”砸在地上,連滾帶爬往後跑。
不是?這是人?
“妖、妖怪啊——!!”
轉眼就沒了影。
唐三葬挑了挑眉,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肌肉,棒極了,又轉頭看向旁邊靠在樹上看熱鬧的六耳徒弟。
“我很嚇人?”
六耳笑得直拍猴腿:
“嚇人?師傅,你對自己的威懾力還不夠自知,你這一嗓子,方圓十里的小妖都得連夜搬家!”
“那是他們不懂得欣賞。”唐三葬拎起黑鐵禪棍,往肩上一扛,咧嘴一笑:
“走,東遊繼續。”
被唐三葬一嗓子嚇破膽的小小妖,連洞府都不敢回,揹著小包袱連夜跑路,一步三回頭,生怕那尊比妖王還兇的和尚追上來。
他直奔西方,去投奔自己輩分最高的遠房親戚——鑽風老祖。
而山道上,唐三葬繼續大步流星的往東。
六耳扛著棒子,百無聊賴地打哈欠:
“我說師傅這氣場也太頂了。”
“從出門到現在,連個攔路的妖怪都沒有,俺這徒弟當得比廟裡的泥菩薩還閒,根本沒架打啊!”
唐三葬頭也不回,淡淡道:
“出家人要以慈悲為懷。”
孫悟聽撇撇嘴,你話從師傅你嘴裡說出來,誰信吶。
兩人一路走,路過佛門香火地,唐三葬大口吃肉,大碗喝酒,禪棍往廟門口一戳。
佛門弟子見了,一個個敢怒不敢言,這簡直比護法金剛還兇。
有年輕僧人忍不住上前:
“施主,佛門清淨地,不可如此……”
唐三葬瞥他一眼,肌肉爆漢,氣勢一壓,那僧人當場腿一軟,後半句話直接嚥了回去。
旁邊老僧連忙拉住弟子,對著唐三葬合十行禮,連忙賠著笑臉把人送走。
等人走遠了,他們才敢小聲議論:
“這和尚……哪來的?”
“氣勢太嚇人了,不過這安全感真爆棚。”
“他居然當我們的面吃肉,敗壞佛門風氣,咱們……都是偷偷地吃。”
……
地方寺院,都隱隱聽聞了這麼一尊不遵佛禮的“惡”僧。
罵又不敢罵,打又不敢打,至於趕,不要命啦,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路過,所過之處,佛門清規被攪得一塌糊塗,風氣歪得沒邊。
六耳見此,心中嘖嘖稱奇:師傅,這哪是東遊求道啊……
唐三葬彷彿看出徒弟所想,嘴角微挑:
“佛門講究慈悲為懷。”
“他們慈悲,我自在。”
但看似平靜的東遊,暗流,終將開始湧動。
此刻,洪荒大地異常的平靜,地仙界異常的混亂,人族正在改朝換代,隋亡唐興。
北方,妖族剩下六位太子在爭奪權利,派系之間殺的人頭滾滾。
這是鬥爭,你死我活的鬥爭!
天地氣運在烽火中翻湧,真龍易主,群星移位,凡間刀兵四起,豪傑並起。
各路仙神要麼閉門不出,要麼冷眼旁觀。
在這時局之下,東勝神洲,花果山之巔。
自上古立於山頂的仙石,吸納了海量日月精華、天地靈氣,終於在天地混亂氣機交匯之際——
石紋開裂,靈光外洩。
“轟隆——!!”
一聲震徹三界的巨響,仙石轟然炸裂。
金光衝破九天,一道身影自亂石之中一躍而出,落地便是一聲清亮長嘯。
“呼呼呼呼哇哈哈哈~”
天生石猴,目運金光,射衝斗府,連九天之上的仙神都被驚動。
他行走跳躍,天生就帶著一股無法無天、自由自在的野性。
命運齒輪的轉動,開始了。
同一時間,東遊路上。
孫悟聽腳下一頓,臉色驟然一變。
原本還散漫戲謔的神情盡數褪去,六隻耳朵瘋狂震顫,體內本源躁動不安,一股狂暴且難抑的力量,不受控制地翻湧起來。
血脈深處,彷彿有甚麼東西被猛然喚醒,他近乎咆哮。
唐三葬停下腳步,看向他:“怎麼了?”
六耳捂住心口,沉聲道:
“是……同類的氣息。四大靈猴全部出世了。”
“那道氣機一現,我這體內本源就瘋了。”
不止是他。
連遠在昊天轄下的小天界,當上“保安大隊長”的通臂猿猴,袁洪,周身猛地有妖氣溢位。
他壓制不住了,心中有殺意在翻湧!
——同為混沌魔猿本源,天生相斥。
而在內混沌天界,一處水府之中的赤尻馬猴,無支祁亦有所感,尾掃江海,怒浪滔天,雖不如前兩者反應劇烈,卻也兇性暗生。
四大靈猴,同出一源,又各成一脈。
王不見王,一旦碰面,便是不死不休的大打出手。
只因他們的根,往上追溯,是那尊早已隕落的混沌存在——混沌魔猿。
同源相忌,本源相食!
……
六耳深吸一口氣,他聽到了那一聲嗎嘍叫,壓下翻騰的本源,看向花果山的方向,眼神複雜:
“靈明石猴出世……”
“這天地,真要亂了。”
唐三葬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平淡,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:
“無妨。”
“有我在,沒人能吞了你的本源。”
前路依舊平靜。
只是四大靈猴的宿命,隨著那一聲石破天驚的猴嘯,徹底打破了。
大羅宮之上。
李凡負手而立,目光同時鎖定四個截然不同的猴影——
混沌魔猿……四大分靈,終於齊聚了啊。
誰能吞盡同源本源,便可重歸混沌唯一魔猿……
這不是宿命的低語,而是刻在血脈裡的命運詛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