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世上,沒有永恆不落的神朝,劉邦身軀未衰,但心……已經老了。
他終究不能永恆,漸漸衰老,氣勢愈發厚重。
他望向沙場,目光越過九州,古來征戰幾人回啊。
神漢暗流湧動,一旦他歸天,人族江山極有可能再度動盪。
於是,他佈下晚年大局。
以雷霆手段,削盡異姓王侯。
不為猜忌,只為中央皇權的集中。
地方與皇權,一方強大,自有一方弱小;一方弱小,自有一方強大。
平衡是行不通的!
他親赴火雲洞,拜謁三皇,求得一紙人道傳承密令:
漢家天下,只由人族血脈承襲,非人族正統,不得染指。
又暗中遣使南下,與鳳凰族再立血契:
神漢存,則鳳凰氣運與之共生;
神漢傾,則鳳凰族必出手護人族不滅之薪火。
朝堂之上,他託孤重臣,定下內外法度,
嚴禁方士妖言惑主,嚴禁仙佛強行傳道,
更立下鐵律——人族之事,人族自決。
最後的歲月,劉邦獨坐長安宮闕,仰望星空。
他一生未得大道,卻以凡軀鑄就不朽皇朝。
人族當永遠昂首立於天地之間。
彌留之際,風過宮闕,萬籟俱寂。
劉邦緩緩睜眼,目光似仍望著萬里河山,輕聲一語:
“吾以布衣提三尺劍取天下,霄漢,乃人族之志也。”
人道氣運震盪九霄。
金色人道光暈籠罩神漢大地,萬民跪拜,山河共鳴。
神漢初國的時代結束了。
但他留下的規矩、立下的風骨、刻入人族血脈的傲氣,自有後來者。
文景之治開始了。
……
天地間,彷彿所有人都安靜了。
大羅天遠隔三界塵囂,元始天王閉關自守,混沌魔神隱於歸墟。
三清安坐三清天,閉口不言劫數。
諸方神聖潛身大羅天界,不涉凡世紛爭;就連一向欲普渡眾生的西方教,也暫收渡世大旗,靜觀時變。
昔日殺劫四起、群雄逐鹿的洪荒,竟在一夕之間,陷入了詭異的沉寂。
仙不臨凡,神不逞威,魔不禍亂,妖不張揚,萬族俱靜,彷彿都倦了末法量劫的反覆傾軋。
天有天命、天刑、天橫,那地如今也很明顯了。
地德、地載、地序!
地德涵蓋五德,仙秦是水德,如今神漢,處於火德。
地栽是為地仙道;
那地序便是那城隍、陰司諸神。
天地間,從來都是你不找麻煩,麻煩自來。
諸般沉寂之下,又一個變數,轟然臨世。
九天之外,一縷亙古未有的凌厲氣機,無聲炸開。
星穹震顫,星河倒湧,那枚早已被天帝除名、被歲月遺忘的兇星——
計都星神,歸位!
可諸天大能心中,同時升起一絲詭異的驚悸。
此星,非彼星。
此計都,非彼計都。
昔年星空動盪,天帝親自動手,以無上神威,斬滅舊計都星神,碎其神柄,滅其神聖本源。
鬥姆元君將這顆主掌劫數、刀兵、兇厄的妖星徹底隱去,以安諸天秩序。
無盡歲月過去,世人早已以為,計都之神,就此絕響。
誰也不曾料到,末法之下,枯骨能生花,死道可重燃。
這一次歸來的,是從末法劫的因果夾縫中,自未來凝聚而生的全新存在。
南鬥司祿星司猛地抬頭,手中星盤噼啪碎裂:
“星辰軌跡……亂了。”
地府幽冥,蒼梧判官手中判官筆驟然一頓,墨滴落在生死簿上,暈開一片空白:
“無命,無魂,無籍……此神,竟不在輪迴之中。”
判官內心充滿了震驚,這怎麼可能?!
西方淨土,蓮臺之上,如來佛影微微一晃:
“跳出三界,不在五行……此人來自未來,不在今世因果之內。”
歸墟深處,黑暗翻湧,黑暗魔神緩緩睜開眼眸,望向九天之外那道新生兇影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:
“有人……未來的棋盤上,落來一顆,誰也想不到的棋子。”
新的計都魔星神,懸於九天,漠然俯瞰三界。
他攜帶一股逆亂天命、撕裂天衡的兇威,仰天狂笑:
“我計都又回來了,哈哈哈!”
他只為打亂未來佛門佈局而來!
話音剛落,虛空驟然一寒。
“哼!”
聲音清冷至極,自紫微星域碾壓而至:
僅僅一聲,諸天星斗皆顫,星河氣流倒卷。
一股浩瀚無比的帝威,直接鎖定他的氣機。
紫光女帝只是事先警告,有人在她眼皮底下搞事,好大的膽子。
未來計都臉上的狂傲瞬間僵住。
他只是來自未來的攪局者,論根基、論道行、論星道本源,在女帝面前,根本不夠看。
他眼神驟縮,二話不說,周身兇光一斂,身形直接化作一縷淡淡星霧。
“嗖”地一下縮入時空縫隙之中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連一句場面話都沒敢留。
剛剛還狂暴沖天的兇威,眨眼間消散得乾乾淨淨。
九天星河重歸寂靜,彷彿剛才那一幕,從未發生。
只留下一句無形的宣言:
我還會回來的。
……
內混沌,大羅天,大羅宮,剛剛星空發生的一幕,已映在眾人眼前。
“有趣!”李凡微微一笑,計都之事,他在內混沌,反而比紫光女帝看得更透徹。此事,至少未來的紫光女帝沒有反對。
否則,任憑這未來計都再如何詭秘,也絕無可能誕生。
而他真正在意的,是洪荒天地,竟然有人能夠穿越時空。
這才是真真正正的大事,定海神珠回歸的影響嗎。
女媧心中藏著看透未來的澄澈,緩緩開口:
“時空生亂,末法氣數已動,這變數……並非偶然。”
望舒靜立一旁,語氣輕聲:
“有先天星神自未來溯流而上,洪荒天地三道規則,已是鬆動於此。”
太元神女眸光,帶著太古戰神的銳利:
“逆時空而行,時空長河居然沒有人出手阻止,想來,是未來的我們,在驗證著甚麼。”
“不是我太元看不起魔祖羅喉,他還沒這麼大手筆。”
羲和聞言,心中明悟了許多疑點,可更多的疑惑,也隨之而生。
常羲輕撫拿來的月光輪,清冷之聲緩緩散開:
“紫光姐姐那一喝,看似鎮壓,實則留手。不然,就一個小小的先天星神,怎麼可能在她眼皮子底下逃走?”
紫光:沒想這麼多……但放長線釣大魚的道理,她還是知道的……
只不過結果是……她釣她自己……
李凡目光掃過殿中諸人,面露笑意:
“你們都看明白了。那其他混元大羅也都明白。”
“只不過往後,三界末法之下,連過去、未來,也都要跟著亂了。”
話音落下,大羅宮內一片寂靜。
諸位神女,各有所思。
西方的西行,雖然甚麼水花都沒冒出來,但開始了就是開始了。
西行已觸動了佛魔劫,而今不過是時間長河的本源波瀾,自然掀起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