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戰之後,三界進入了一段暗流湧動的歲月,再也沒人公開表態了。
三清立場擺明,護道莊子的態度不要太明顯,誰也不願撞在這三界最不可撼動的道統鋒芒之上。
太陰星,廣寒宮。
清冷月華漫過瓊樓玉宇,霜霧如紗,萬籟俱寂。
李凡獨坐月桂樹之下,目光穿透九天雲海,感悟洪荒天地本源,對天刑、天命、天衡三大至高天之大道,陷入長久的沉思。
天刑掌罰,鎮三界罪業;
天命掌序,定萬靈軌跡;
天衡掌平,守大道公允。
三大天之道,本是洪荒運轉的根基,可如今,三大道卻隱隱出現失衡之兆,似被無形之手撥動,自行推演某種未知變局。
他垂眸不語,心中已明:這便是天道第九聖的契機,亦是無量量劫的開端,洪荒天地真正的滅世風暴,正在悄然醞釀。
望舒女神素衣勝雪,輕聲嘆道:“天刑已動,天命自亂,天衡亦有偏移。”
女媧淡淡開口:“天之道異動,乃天之變。”
“末法引動天則失衡。吾觀三界氣數,看似安穩,實則已有了裂痕。”
紫光女帝:“末法大勢在不斷侵蝕洪荒根基,天刑不彰,天命不明,天衡不公,長此以往,必生大禍。”
太元神女目光落向天帝,直指問題核心:“三大天之道,本應相互制衡,如今卻是有人動了私心。”
“太一!”
四位女神異口同聲,道出那個藏在幕後的名字。
李凡忽然低笑出聲,笑聲帶著冷意,迴盪在廣寒宮間:“好一個天道第七聖。”
“我便說,那雷澤傳人為何會突兀現世,無端挑起戰端,攪動三界風雲……原來一切根源,皆在於此處。”
紫光女帝帝威一震,浩瀚星光垂落廣寒宮:“雷君不過是他臺前一把刀,敗於莊子之手,亦是太一算計之內。”
太元神女無語:“女媧,你們天道聖人就沒一個省油的燈,一個個都在佈局無量量劫……”
望舒女神在一旁輕輕點頭,深表贊同,天道聖人的風評,屬實是難繃,其中西方二聖出力最多。
女媧低頭笑了笑,又不是她帶頭的。
極北之地,玄冰山。
雷君負傷歸來,單膝跪地,周身雷光內斂,桀驁不馴的鋒芒盡數收斂,只剩下絕對的臣服與恭敬。
經此一敗,他未墮心志,反而徹底看清了自身道路——他從不是甚麼橫空出世的闖將,而是天道之聖·太一暗中欽定的棋子。
但待到他日執掌天刑之時,他自會脫離掌控,擁有屬於自己的話語權,只是如今,還為時尚早。
太一垂眸,目光落在雷君身上,一道精純無比的天道之力,化作一道銀白流光,徑直灌入雷君神魂深處。
“你敗得不冤。”太一聲音淡漠,“莊子有三清護持,你以一人之力引起戰端,攪亂三界氣機,已然完成本座賦予你的使命。”
“這很好!”
雷君身軀一震,只覺渾身傷勢正被無上天道之力重塑,這就是天道的力量嗎?
他渴望!他渴求!他想要……牢牢抓住!
太一目光穿透無盡虛空,落在太陰星,落在崑崙山,最終定格在內混沌深處。
會有變數嗎?他有七成把握沒有,賭了!
“本座籌謀無量量劫,只為混元道果。”
雷君為鋒,三界為棋,天則為餌!
爾等,皆在局中。
下一瞬,地仙界內風雲變幻,雷音炸響,一場前所未有的狂暴之雨轟然下起。
雷君周身氣息全面暴漲,身披太古神雷甲站起身來,自太一身後踏出,表出忠誠:
“雷君,願為尊上前驅,掃平一切阻礙!”
太一微微抬手,眼中掠過一絲讚許,不枉費他的培養。
天刑、天命、天衡,從此歸吾。
洪荒萬道,從此聽吾。
今日起,本座證混元之路——神擋殺神,佛擋殺佛!
地仙界,狂風不止,墨色雷雲在九州上空翻湧不休,驚雷炸響不斷。
暴雨在沖刷著一切,山川、古道、城郭、田野,都在這天傾般的大雨中搖搖欲墜。
“轟隆隆!”
天地間一片昏暗,宛若末日降臨。
這場狂風暴雨、電閃雷鳴,既是天災,亦是洪荒氣機紊亂最直觀的顯現。
凡俗生靈惶恐不安,唯有大秦咸陽,巍然不動。
嬴政身處大秦隱秘情報中樞——黑冰臺,望著窗外翻湧不息的風雷暴雨,面上不見半分懼色,反倒透出一股吞納天地的蓋世氣魄。
他抬手拔出腰間問天劍,輕輕撫摸劍刃,心中暗暗發誓:遲早有一日,他必以此劍,問天一劍!
“天地變色,大道異動,此乃洪荒變局,而非大秦之劫。”
“朕在,大秦便在;大秦在,九州便不會亂。”
帝王一言,擲地有聲,卻也在預示著未來。
外界狂風呼嘯,暴雨傾盆,仙秦疆域之廣,只是勉強保持著秩序安定。
風雨之中,儒家,自有一片清寧。
儒門聖域之內,書雲自生,書氣自發,隔絕了外界的狂暴風雨。
孔子端坐杏壇之上,撫琴輕吟,禮樂之聲,緩緩擴散開來,安撫著四方惶惶人心。
儒家弟子侍立兩側,神色恭敬。
他抬眸望向天際雷雲,輕聲嘆道:
“大道有變,人心不亂。”
“儒門立世,禮義不傾。”
話音落,禮樂之聲更盛,化作一道金光,籠罩整片齊魯大地,讓狂風在此稍稍平息。
而在九州名山之間,一道白衣身影踏雨而行。
純陽呂洞賓腰懸長劍,揹負酒壺,於狂風暴雨中悠然漫步。
風雨打在他身上,彷彿渾然不知,仰頭狂飲。
純陽神聖不會流淚,於是便下起了雨……
他走過山河,走過萬川,走過慌亂的人間,風雨中,邪祟盡數消散。
他醉了,笑聲清朗,穿透風雷:
“天地翻覆,與我何干?聖人成道,與我何憂?”
“我自我心,我行我道,我,便是純陽!”
一道純陽劍光破空而出,劃破昏暗天穹。
三清的行事,他心中本就不滿,如今莊子更是要成天道第八聖——憑甚麼是他,不是我?
可終究無力改變,罷了,此刻,他只想做一個逍遙世間的紅塵仙。
地仙界內,狂風暴雨不止,天地氣機持續紊亂,災劫四起。
可凡界眾生,已在各自的道上,撐起了一片屬於人間的天地。
人間——盤古遺澤、人道根基,在這一刻,終於迎來了第三次的終極降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