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悠悠，三千年彈指而過。
洪荒的風雲，比天上的星辰轉得都快。
“末法之聖”的名號，如同一道驚雷，滾過了崑崙山的積雪，漫過了東海的萬頃波濤，也鑽進了咸陽宮的帝座之側。
曾經，三界眾生談及道家之聖，無不是敬仰讚歎，言稱“無為而治，萬靈歸心”。
可如今，風向變了。
三千年，足以讓理想主義者死亡，而如今只有活著的人……才可以說話。
九州，人族茶肆裡，身著儒衫的書生放下茶盞，搖頭晃腦：“莊子？不過是得了鴻蒙紫氣的運道罷了，想當天道之聖？還差得遠呢！”
旁邊，一個賣符的老道深以為然，捋著鬍鬚附和：“便是三清聖人，當年也是在紫霄宮聽道，歷經量劫才證道歸位。”
“女媧娘娘捏土造人、煉石補天，功德無量。”
“東皇太一，曾經更是戰力超群，截一線天機，才得以成聖。”
角落裡，一個滿臉橫肉的巫人大漢拍著桌子，聲音粗獷：“說得好！聖位，從來不是靠‘萬靈之願’堆出來的！而是打出來的！”
這番話，在洪荒大地的每一個角落，以不同的方式，被不同的人，反覆提及。
詭異的是，這些發聲的人，身份千奇百怪。有妖族的隱士，有巫族的遺老，有佛門的沙彌，甚至還有仙秦的密探。
更有不少“老面孔”，換了一身馬甲，混跡在人群中，推波助瀾。
東海之濱，一個自稱“漁樵子”的老者，實則是隱於深海的龍族長老，他對著圍聚的修士們，娓娓道來紅雲老祖的舊事，言語間，滿是對“德不配位”的惋惜。
終南山下，一個賣酒的少婦，眉眼間依稀有鳳凰的神韻，她輕聲笑道：“逍遙道好是好，可這洪荒世界，終究是拳頭大的說話。”
就連稷下學宮的講壇上，墨家，一位身著墨色長袍的“諸子先生”，鯤鵬化身，他對著臺下數千弟子振臂高呼：
“聖人者，當為三界之盾，當為萬靈之劍！無絕世戰力，何以鎮量劫？何以護蒼生？”
所有人都心照不宣。
天道第八聖一天不歸位，那流言蜚語就一天都不結束，鴻蒙紫氣，利益動人心，誰叫莊子沒有壓服眾人的蓋世神通呢……
莊子的“逍遙”，在他們眼中，太過虛無，太過軟弱。
終南山，他負手而立，身前是滾滾而來的流言蜚語，一張無形的黑手，撲面而來，可他才準聖中期，成聖需圓滿，時間？哪有時間！
誰又能給他時間？至於打……不到亞聖之境，哪個敢稱聖人之下無敵，哪個敢稱不敗！
就在莊子離開終南山的前一腳，後腳就有一神秘人，手持長槍而出，槍尖之上，雷霆閃爍。
他是諸多勢力推出來的“先鋒”，背後更是有昊天的影子，他也想進步啊。
“莊子！”
驚雷炸響，神秘人的聲音瞬間傳遍了地仙界：“想當天道之聖，可以！”
他猛地將長槍頓在地上，槍桿震顫，發出劇烈轟鳴。
“拿出你的實力來！”
“先打服我！”
這句話，如同點燃了火藥桶的火星。
地仙界，無數修士齊聲高呼，聲浪滔天，直衝雲霄：“打服他！打死他！”
人群中，換了馬甲的龍族長老、鯤鵬、冥河、混元大羅的化身，紛紛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神秘人目光灼灼，死死盯著莊子：“當初三清，以大道三位一體，盤古嫡系後裔鎮洪荒！”
“女媧娘娘，天地人皇，威壓萬族！更是後來居上，如今公認的天道第一聖！”
“西方二聖，以丈六金身、十二品蓮臺，五老君傳承，渡化眾生！”
“太一東皇，以東皇鍾，橫掃六合！”
他每說一個名字，洪荒的天地便隨之震顫一分，彷彿那些古老強者崛起的畫面，就在眼前。
“他們哪一個，不是戰力超群，歷經千戰萬劫，才贏得天地眾生的敬畏？”
神秘人的聲音，充滿了質問：“你莊子，不過是悟得逍遙之道，得了萬靈之願，憑甚麼？”
“你，還嫩了點！”
最後一句話，如同重錘，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頭。
風，停了。
雲，散了。
洪荒大地，一片死寂。
所有有心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那道孤峭的青衫之上。
他們想看到，這位被三清寄予厚望的“道家之聖”，會如何應對這前所未有的局面。是退縮？是辯解？還是……出手？
莊子只淡淡吐出一句：“爾等欲戰，是心不逍遙；爾等欲爭，是道不自由。”
神秘人冷哼一聲：“我看你是遇到難回答的問題，不好回答了吧……”
“盡是些糊弄人的亂語！”
他再也按捺不住，他又不是來論道的。
長槍一震雷霆吟，億萬神雷忽響應。
“轟——！”這一槍攜破滅萬法之威而來，直刺莊子眉心！
空間如薄紙般撕裂，地仙界天穹剎那紫白！
莊子臉上再無半分逍遙，鴻蒙紫氣在元神內瘋狂捲動，瘋狂示警，但他不能退，右手法則催動！
“逍遙掌！”
掌勁與雷霆對撞的瞬間，整個世界失聲了一剎。
緊接著，“轟——！！！”
炸雷滾遍三界，地仙界的一切被照成冷白。
槍芒直接貫穿法掌，恐怖的雷道法則瘋狂侵蝕他的道基！
可莊子左手又來一掌，印在神秘人胸口！
“嘭！”
神秘人法體被拍碎，顯露真身！
雷澤傳承之人，又一位天刑大道傳承者。
雷君踉蹌站定，眼中兇光不減：“再來！”
他周身雷火暴漲，再次衝殺而上！
莊子周身黯淡無光，卻一步不退，抬手硬抓雷霆槍芒！
法掌與雷火摩擦，發出刺耳灼燒之聲。
兩人在地仙界內死戰，拳拳到肉，槍槍見血，沒有精妙陣法，沒有萬千靈寶，只有最原始、最慘烈的搏殺！
一個為聖位，瘋魔死戰。
一個為道心，寸步不讓。
最終，神秘人瞳孔一縮。
這瘋子……竟敢用自己的道基，硬磨他的雷霆大道？
“你——”
咔嚓。
雷霆長槍槍尖崩碎，碎片倒卷，轟飛於地仙界之外！
神秘人重傷。
而莊子，青衫破碎，整個人搖搖欲墜，道基重創。
戰場一片狼藉。
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洪荒萬靈看得心神俱震，而那些先前叫囂的人，也不敢再叫囂了。
但這一戰，沒有贏家。
只有兩敗俱傷。
莊子抹去嘴角血跡，青衫染血，但依舊風度翩翩。
“吾之道，不欺心，不避戰，不負萬靈。”
可惜，那些換馬甲推波助瀾者，可不吃這一套，要不是三清就在你身後，你能說出一個字算我們輸……
你擱我們裝甚麼清高呢？
切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