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匆匆,三個紀元過去了,洪荒四海水位一直高漲,這是水元與火元之爭,如今已是愈演愈烈。
大地深處,地心岩漿翻湧,這兩股本源之力的碰撞,震得洪荒天地氣息紊亂無比。
萬靈心中不祥的預感,一直在增加。
東海歸墟本體異動,歸墟之眼徹底復甦了。
但如今的祖龍。已經不是當初的祖龍了,他證道了,鎮壓歸墟異動綽綽有餘。
只見祖龍,自東海龍宮深處騰躍而起,法相龍軀橫貫天地,青金色的法相龍鱗,在翻湧水浪中熠熠生輝。
法相龍爪按在歸墟本體之上,水之法則之力鋪天蓋地席捲開來,四海水域霎時間陷入平靜,連翻湧的水元之力都開始慢慢平息了。
但這都是表面的平靜,四海內地裡,暗流一直在湧動。
水元之劫,祖龍只管明面上,暗地裡的他不管,自討苦吃的事他不做,而且龍族也沒有受到損失。
大羅宮,元鳳隨女媧、白璃等人歸來,來此做客。
眾人憑欄而立,道袍在凌風中獵獵作響。
李凡眸光穿透九天雲海,唇角微勾:“祖龍出手得好啊,省得我出手,也不知這老龍能撐到幾何?”
元鳳撇了撇嘴“三個紀元已是這老泥鰍的極限。”
女媧笑道“這不是隨隨便便九個紀元,祖龍不會不行吧?”
望舒女神沉思片刻:“六個紀元。”
李凡開口道:“六到七個紀元之間,火元暗湧,水脈動盪,二者相互掣肘,混元法則之力的恢復,祖龍最終肯定跟不上。”
李凡語氣帶著幾分惋惜,搖了搖頭,繼續道:
“還有舜這位人皇,反應還是有點慢了,西方教以地壓水的策略,肯定是沒問題的,可惜早已錯過了最佳時機。”
女媧聞言,玉容上掠過一絲輕嘆:“舜登位,他的人皇昭令早已頒發,可他對於人心把控不準確。”
“是人就會懈怠,堅持十萬年,昭令就執行不下去了,他沒有做好及時監督。”
“而舜優先想要突破大羅金仙,這本沒有錯,只是大地生靈苦了點。”
元鳳鳳眸掃過雲海下方,現在才開始行動的人族高層,嗤笑一聲:“一步慢,便是步步慢。那西方二聖傳下的“地脈鎮水脈”的法門,就這麼好好的浪費了。”
紫光女帝沉聲道:“舜和前面兩位人皇,又有所不同,對於天界一直保持著距離,地官大帝之位他不提。”
紫光說著,也不由得冷哼一聲:“那就讓他自己想辦法!”
只能說,舜得位太順,心氣太高。
太元神女冷冷道:“舜只要早半個紀元,認清現實,登位地官·清虛大帝,尚能借洪荒大地的厚重底蘊壓下四海水勢。”
“如今歸墟之眼已開,水元之力裹挾著四海,祖脈不能動,其餘地脈便是齊出,也難挽頹勢。”
望舒女神輕聲補充:“況且,火元之力在地底攪動,地脈早已鬆動,舜已經來不及登位地官了。”
“如今以地官權柄強行催動地脈,怕是反會引得地火水患同發,反倒會加劇這場洪荒劫難。”
與此同時,東部大地一處平原上,彌勒望著眼前一片汪洋,急得直搓手:“師弟,我們好像要把事情搞砸了,怎麼辦?”
地藏本來就臉黑,如今變得更黑了:“師兄,我們已經盡力了,可惜人皇修為太低,也幫不上我們甚麼忙。”
遠處,急飛而來的藥師,急聲道:“師兄,師弟,大事不好了!東部大地邊境,決堤了。”
地藏百思不得其解,開口詢問:“決堤的話,那動靜應該很大啊!怎麼會悄無聲息的,甚麼情況?”
這時,更遠處一道金光而至,大勢至來了,落地便開口道:“有混元大能出手了,以無上法則遮蔽了動靜,我等未能察覺很正常。”
幾人瞬間就明白了具體情況,也不再妄議混元大能——這是對至高者應有的尊重!
此時,祖龍一直鎮壓歸墟,但他對於四海水位的上漲,也樂見於成,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。
水元還能進一步壓制火元,還能繼續給元鳳證道添堵,何樂而不為?
地藏沉吟片刻,指尖木珠轉動得愈發急促:“如今局勢,已不是我等能處理的了的。”
“當務之急,是告知人皇。同時莫要讓西方教捲入這場人道之劫。”
彌勒點點頭,張口噴出一方金燦燦的人種袋,袋口迎風便漲,將漫過腳踝的洪水盡數吸納,口中嘆道:
“也罷,先將這水患能緩一點、算緩一點,至於其他的,人皇都不怎麼上心,我們已經盡力了。”
藥師聞言,足尖一點踏上千葉蓮臺,朝著人皇都城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而大勢至周身光芒暴漲,化作一道百丈高的金色法相,手託金剛寶杵,脫手,朝著大地決堤之處狠狠砸去。
“轟——!”
只聽一聲轟鳴,金剛寶杵竟硬生生嵌進斷裂的堤岸深處,寶杵上梵文流轉,化作萬千道金色鎖鏈,將兩側崩裂的大地牢牢鎖住。
但漫湧的水勢,還是一直上漲。
地藏望著被穩住的決堤口,眉心愁緒不散,沉聲道:“這不過是權宜之計,等藥師回來,我們跑路吧。不然闡教、截教弟子的下場,就是我們的下場。”
彌勒急忙點了點頭,本來這就不是一個好差事,要是再把自己坑了,不值得。
人族三皇五帝已到尾聲,闡教、截教輔佐人皇吃盡了苦頭,五帝最終結算功德,廣成子、多寶等人功德都要倒欠。
元始與通天,兩人教弟子的水平,真是二哥不說三弟……
如今,又正處於水元之劫關鍵時刻,元始、通天都讓弟子少出門晃悠。
與此同時,人皇殿,殿內燭火搖曳,舜看著案上的“人族山河水圖”,手指滑著水圖上連線的大地脈絡,眉頭緊鎖,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憂思。
見藥師進來,他才抬眸,眼底掠過一絲急切:“大師遠道而來,可是地脈鎮水之策,有了轉機?”
藥師合十行禮,聲音沉緩:“人皇陛下,非是轉機,乃是危局。我們已經盡力了,但東海之上有混元大能出手,洪荒生民只要在水勢蔓延上來之前,往高處走即可。”
舜人皇聞言,身形微微一顫,望著山河水圖上愈發黯淡的人間疆域,長嘆一聲:“是吾無能啊,既未能提前洞察天機,又因修為淺薄,連地脈核心都無法催動,才讓蒼生陷入這般境地。”
“人皇不必自責。”藥師擺了擺手,眸光凝重,“如今唯有尋求天帝,或者女媧娘娘的幫助,方能力挽狂瀾。”
“女媧娘娘的九天息壤,天帝的定海神珠。此二寶能填地脈、鎮水患,亦定能定潮汐、鎖水元。”
舜眼中燃起一絲光亮,旋即又黯淡下去心中暗道:人道聖人之位,難啊!
舜可惜的,不是他大劫未能盡力。
他可惜的是他自己,人道聖人無緣。
他變了,變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藥師沉聲道:“人皇身具人族氣運,乃是洪荒大地的共主。親往大羅宮拜訪,以蒼生福祉之緣由,求見天帝、女媧娘娘,未必沒有一線生機。”
舜點了點頭,表示知道了。
而藥師緩緩退下,離開人皇殿後,腳步飛快,急忙與師兄師弟會合,跑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