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萬年後，堯定人族新都於平陽，同時開啟傳位。
舜雖為顓頊後代，不過血脈隔得實在太久遠了，此次傳位也算是保住了人皇的“禪讓制”。
此刻，人族新都大殿內，舜臉上充滿了振奮，天降大機緣啊。
堯看得很開，自己的幾位子嗣沒幾位成器的，最關鍵的是，如今人皇傳位只有人皇印，沒有崆峒印，得位要正不正，但也沒人敢找神農說理去。
而神農本來是有傳下崆峒印的想法的，但看軒轅吃相這麼難看，那他憑甚麼不可以？
人族五帝血脈隔的再遠，那也是血脈姻親，而崆峒印傳下去之後，神農自己就真成了火雲洞太上皇了。
人族三祖就是前車之鑑。
至於不傳的理由，那也很好找，太上曾說“非人皇不可掌崆峒印”，而五帝初登大位，修為太低，萬一人皇之位被廢了怎麼辦？
一切皆有可能嘛……
軒轅無話可說。
而伏羲懶得管這些破事，只要人族內部一直平穩，那他的目標就是證道混元。
神農和軒轅如今已成人道之聖，但下一步準聖圓滿，證道混元的資糧根本不夠。
人族就算是天地主角，一下子也供養不起兩位混元大羅。
神農崆峒印在手，坐觀人族風雲起，只待人族氣運再漲，他將來或許能借此衝擊那混元道果。
而此時的平陽新都，人皇殿外，早已萬民雲集。
傳位大典，就在今日。
聖壇之上，堯身著繡滿山河日月的人皇袞服，手捧人皇印，緩步上前。
舜一身玄色禮服，內心緊張不已。
“祭天——！”
禮官一聲高喝，十二聲鐘鳴響徹雲霄。
“鐺——！”
“人道在上，萬民在前！”
堯的聲音穿透雲層，落在每一個人族子民的耳中。
“吾主政人族九紀元，今禪讓人皇之位。舜以德立身，以能安民，堪當此任！”
他將人皇印高高舉起，金芒傾瀉而下。
舜朗聲應道：“舜，願以血肉護人族，以魂魄守疆土，此生此世，不負人道，不負人族！”
話音剛落，堯俯身，將人皇印放入舜的掌心。
天際降下萬道霞光，隱約間，似有龍吟鳳鳴之聲，昭示著人皇交替，人道認可。
好歹算是禪讓了。
不管是軒轅有意還是無意，如今人族五帝的傳位，已經有點偏離了人道當初的初衷。
人皇之位的含金量一路下降，就連女媧也都沒眼看。
萬民在沸騰，高聲呼喊“舜皇臨世，人族大興！”
聲浪直衝九霄，連遠在火雲洞的三皇，都能清晰地聽到這股蓬勃吶喊。
走下聖壇的堯，望著這一幕，輕輕鼓掌，他不禁回憶起他繼位之時，彷彿一切都還在昨日。
舜握著尚有餘溫的人皇印，緩步走到聖壇邊緣，目光掃過下方子民，聲線沉穩：
“人皇詔曰！自今日起，山川河渠淤塞之處，萬民合力疏通，此令，人族通行，違令者，以亂人族綱紀論處！”
詔令落下，萬民先是一愣，隨即爆發出更熾烈的歡呼。
水元之劫的些許隱情，堯早已告知了。
舜明白大劫結束之日還早，他的第一道人皇詔令，也不過是應對劫數的一處落子。
與此同時，大羅宮，李凡和望舒女神兩人面對面坐著，悠閒不已。
李凡目光掠過殿外雲海，慢悠悠道：“方才五帝傳位，倒是比以前鮮活多了。”
李凡指尖輕點，將杯中酒液晃出一圈漣漪，挑眉笑道：“人族人皇的最後一次禪讓。”
望舒輕笑一聲：“天帝，你倒是看得通透，我瞧著“那火雲洞”退位人皇這麼多，怕是沒事幹…又在掐算這人族氣運怎麼分。”
李凡語氣平淡：“當初，女媧讓太上出局，怕是也沒想到這一幕吧！”
“人族氣運只是從外部分潤變成了內部分潤，不過好歹是都留在了人族，三皇，後面的五帝，怕是一個個都這麼想。”
人族，人越來越多，每一個人，也都很好，但成仙就別想了，法門沒有，氣運又被徹底鎖死了。
人道的氣運總量是有限的，起起伏伏，個人想成仙，就必須往天道靠，人道因“人定勝天”理念，也不會與天道走得太近，所以人道不管永生，死了輪迴就是了。
人書一直掛靠人道與地道之間……不上不下……
前面的人皇，因此一直受益。後面的人皇，因此一直受累，屬實是一種因果的另類閉環了。
或許世間人心本就如此，有些事早已註定，不過是分多分少的問題。
李凡繼續沉聲開口：“如今輪迴的窟窿越來越大了，生靈轉世，這賬也沒法算，就怕到時候直接清了。”
“不會吧。”望舒女神臉上滿是震驚，“這可是靈魂啊，這也能清？”
李凡呵呵一笑“沒有甚麼是不可能的，不直接清的話，辦法也是有，很簡單，惡鬼留人間！”
“反正不管怎麼清，靈魂數量肯定要減少，我們開闢的輪迴九道太強了，反而讓地道不好辦了。”
生靈靈魂輪迴永流傳，再加上人道時代，靈魂數量成幾何倍數暴漲，洪荒天地要迴圈，這就是大局。
而大局，就必須需要犧牲掉一些東西……
人道時代過去，留下的爛攤子，人道不會管，也不可能管。
前者留下的爛攤子，自有後來者收拾，天、地、人三道雖非生靈，卻也難逃這般定律。
洪荒三道並行，因果剪不斷、理還亂，站在三方角度，它們各有各的理。
而李凡嘛，他站天道，這世界就沒有絕對的中立者，凡事絕對中立，那這個人必有問題。
最重要是，天道給的太多了。
而且就算是祖龍，這位人道後天大道創立者，證道混元之後，對於人道也不怎麼感冒。
不是祖龍不喜歡人道，而是人道牽扯實在太麻煩了，後面一大堆生靈。
龍漢大劫，祖龍就因為龍裔太多，栽了個大跟頭，要不是天帝撈了他一把，別說證道混元，恐怕如今祖龍早就給共工留好位置，兩人一起“共事”。
天道一直“高薪聘請”混元大羅，這誰頂得住？
望舒指尖捻著一縷清輝，瞥了眼身旁的天帝，似笑非笑：“天帝，你倒是會挑，早早靠天道，可比摻和地道、人道舒服多了。”
李凡抬眸，漫不經心道：“有點舒服過頭了，天道對於混元大羅有點太過歡迎了。”
望舒輕笑一聲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：“天道，也希望這樣，混元大羅超脫洪荒，盤古也不好管，如今就算是盤古大神歸來，那洪荒的權柄也不一定全部收得回去，特別是天帝你的。”
“天道不過是本能地保持洪荒世界的控制權罷了。”李凡指尖輕點玉案，眸光望向殿外的雲海，語氣淡得沒甚麼波瀾：“盤古，天道鴻鈞，中間還夾著三清，這裡面有的鬧呢。”
“洪荒的好戲，從來都不怕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