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

第288章 熾火的異樣

2025-12-17 作者:櫻桃小花生

第三天午後,陽光透過天使競技場巨大的穹頂水晶,在選手休息區的走廊上投下斑斕的光影。北極星五人提前兩個小時抵達,但他們的目的並非熱身訓練——林憶手中握著那張匿名警告的賽程表,臉色凝重。

“距離比賽開始還有120分鐘。”林憶看了看牆上的魂導計時器,低聲道,“足夠我們仔細觀察。記住,不要用魂力探測,對方可能有反偵察手段。用眼睛看,用經驗判斷。”

五人走向分配給他們的休息室。走廊兩側,其他學院的隊伍陸續抵達,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與興奮交織的氣息。神風學院的風笑天對林憶點了點頭,眼中帶著評估;雷霆學院的玉天心則面無表情地擦肩而過;天水學院的女孩子們聚在一起低聲討論著甚麼,目光在北極星身上停留片刻。

但所有人的注意力,最終都聚焦在對面的休息室——熾火學院已經全員到齊。

透過單向觀察窗,能清晰地看到對面休息區的情形。熾火學院的七名隊員已經換好了深紅色的比賽戰袍,衣角繡著跳動的火焰紋路,但此刻室內的氣氛卻壓抑得如同暴雨前的悶熱。

火舞獨自坐在休息室最角落的長椅上。這個向來以火爆脾氣和驕傲自信著稱的女孩,此刻卻雙手交握抵著額頭,火紅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,幾乎完全遮住了她的臉。她的背脊微微弓著,肩膀以極細微的幅度顫抖——那不是恐懼的顫抖,而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憤怒與無力,像是被鐵鏈鎖住的火山,隨時可能爆發卻又無能為力。

而房間另一側,熾火學院的其他人分成涇渭分明的兩撥。

副隊長火雲和其他三名老隊員聚在戰術板前。火雲正在低聲說著甚麼,手指在戰術板上快速划動,但他的眉頭緊鎖,眼神中充滿憂慮,每隔幾秒就會不自覺地瞥向角落裡的火舞。另外三名老隊員的表情同樣凝重,其中一人——控火系魂師火雨——甚至眼眶微紅,手指緊緊攥著衣角。

“他們在擔心火舞。”雪舞的視力是五人中最敏銳的,她能看清每個人最細微的表情變化,“火雲在勸說甚麼,但火舞沒有回應。火雨...好像在哭?”

更讓人在意的是站在窗邊的兩人。

正是預選賽後新加入的兩名隊員,火烈和火燼。按照熾火學院公開的資料,火烈是五十二級強攻系戰魂王,武魂“熔岩重拳”;火燼是五十一級強攻系戰魂王,武魂“灰燼使者”。兩人都是火屬性變異武魂,天賦出眾,是熾火學院為本次大賽特意招攬的王牌。

但此刻,這兩人的狀態明顯不對勁。

他們並肩站在窗前,背對著房間內的其他人,看似在觀察外面賽場的情況。但林憶注意到,這兩人的站姿異常僵硬——火烈的雙手垂在身側,手指卻在不自覺地抽搐,每隔三秒就會握拳、鬆開、再握拳;火燼的左腳腳跟輕微抬起,腳尖點地,這是隨時準備發力的姿態,但他面對的方向不是賽場,而是...房間內的其他人?

“他們的站位很刻意。”冷軒低聲道,防禦系魂師的本能讓他對空間和威脅異常敏感,“看似隨意,實際上封住了休息室唯一的出口。如果有人想離開,必須經過他們身邊。”

月靈盤膝坐在地毯上,將冰魄琴橫放膝上。她沒有彈奏,只是閉上雙眼,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搭在琴絃上。隨著她呼吸的調整,琴絃開始以肉眼難以察覺的幅度微微震動,發出只有她能感知到的細微嗡鳴。

這是她在極北之地特訓時,結合家族秘法和冰魄琴特性開發出的偵查技巧——“弦外之音”。透過琴絃與環境中魂力波動的共振,她能在不釋放自身魂力的前提下,感知周圍目標的情緒狀態和魂力特徵。

片刻後,月靈睜開眼睛,冰藍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凝重:“火舞的魂力波動是熾熱而狂躁的憤怒,但憤怒深處有強烈的無力感和...愧疚?她在責怪自己甚麼。火雲他們的魂力波動是純粹的擔憂和困惑,他們對當前情況完全不解。”

她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:“但那兩個新隊員...他們的魂力波動極其紊亂,像是有兩股完全不同的力量在體內衝突、撕扯。”

“能具體描述嗎?”林憶追問。

月靈閉上眼睛,再次感知:“一股是他們自身的火屬性魂力,熾熱、純粹、暴躁,就像火山深處湧動的岩漿——這是熾火學院典型的魂力特徵。但另一股...”

她皺起眉頭,彷彿在品嚐某種難以下嚥的東西:“陰冷、黏膩、像是沼澤深處腐爛的淤泥。這股力量中帶著強烈的精神干擾特性,它正在緩慢地侵蝕他們的神智,像毒藤一樣纏繞、滲透進他們的魂力迴圈。更可怕的是,這股力量似乎在‘模仿’火屬性,表面熾熱,核心卻是徹骨的寒冷。”

“蝕月神殿的控制手段?”沈炎立刻聯想到冰淵裂谷中那些被冰封的神殿成員——那些人的魂力也是冰火扭曲的混合體。

“不太一樣。”月靈搖頭,手指在琴絃上無意識地滑動,彷彿在梳理感知到的資訊,“裂谷那些人是被外力強行灌注了冰火衝突的能量,他們的神智是清醒的,只是在承受痛苦。而火烈和火燼...更像是自願接受了某種‘饋贈’,然後那東西在他們體內生根發芽,逐漸接管控制權。”

她睜開眼睛,眼中帶著不忍:“我能感覺到,他們的意識還在掙扎。就像溺水的人,偶爾能浮出水面喘一口氣,但很快又被拖入深淵。而且...那種掙扎越來越弱了。”

雪舞一直站在窗邊,敏銳的視力讓她能捕捉到對面每個人最細微的表情變化:“火雲離開戰術板,走向火舞了。他在火舞身邊坐下,低聲說話...火舞搖頭,動作很堅決。火雲的表情變得很難過,他站起來,轉身時抬手抹了下眼睛...他們在吵架?因為那兩人?”

冷軒補充了他觀察到的另一個細節:“火烈和火燼雖然背對房間,但他們的耳朵在動——他們在偷聽火雲和火舞的談話。而且,火燼的右手悄悄移到了腰間,那裡鼓鼓的,應該藏著甚麼東西。”

林憶的大腦飛速運轉,將所有人的觀察整合分析:“現在的情況很複雜。有兩種可能性。”

他豎起一根手指:“第一,火烈和火燼確實被神殿控制,潛伏在熾火學院內部。他們的目的可能是在比賽中對我們下殺手,或者製造其他混亂,比如重傷甚至殺死火舞,栽贓給我們,引發兩大帝國學院的衝突。”

又豎起第二根手指:“第二,他們是誘餌。神殿知道我們會調查異常,所以故意露出破綻,引我們上鉤。如果我們把注意力集中在他們身上,可能會忽略真正的殺招——比如,觀眾席上的狙擊,或者其他隊伍的突然發難。”

“不管是哪種,”沈炎握了握拳,冰藍色的眼眸中寒光閃爍,“賽場上都會見分曉。如果是第一種,我們得在不傷及無辜的前提下制伏他們,同時保護火舞和其他隊員。如果是第二種...”

他看向林憶:“那就要看看神殿準備了甚麼樣的陷阱,而我們如何反將一軍。”

就在這時,熾火學院休息室的門被敲響了。一名身穿武魂殿制服的工作人員推門而入,手中拿著賽程提醒表。火舞站起身,接過表格,與工作人員低聲交談了幾句。

趁這個機會,火雲迅速走到窗邊,對火烈和火燼說了甚麼。由於角度問題,北極星這邊看不到火雲的口型,但能清楚地看到那兩人的反應。

火烈和火燼同時轉身,面對火雲。他們點頭,動作整齊得有些機械,眼神空洞,彷彿兩個被絲線操控的木偶。火雲又說了幾句,表情嚴肅,手指指向賽場方向,似乎在強調甚麼。

“火雲在警告他們。”雪舞憑藉唇語解讀著,“他說‘按計劃行事,別做多餘的事’。那兩人回答‘明白’,但嘴唇幾乎沒有動,聲音應該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。”

“計劃?”林憶眉頭緊鎖,“甚麼計劃?如果這兩人真是神殿的人,還會按熾火學院的計劃來?除非...”

一個可怕的推測在他腦海中成型:“除非熾火學院內部的‘計劃’本身,就是神殿陰謀的一部分。火舞他們以為自己制定了對付我們的戰術,但實際上,那戰術中藏著致命的陷阱。”

時間在緊張而壓抑的觀察中流逝。距離比賽開始還有四十五分鐘時,雙方隊員開始進行最後的準備工作。

北極星這邊,林憶在戰術板上快速勾畫:“無論對方有甚麼陰謀,我們的核心策略不變——保護好月靈,保持陣型完整,以沈炎為尖刀突破。但今天要增加一個變數。”

他看向沈炎:“你要格外小心。如果神殿的目標是你,那麼今天這場比賽,可能會是刺殺的最好機會。在眾目睽睽之下‘失手’殺死對手,在大賽歷史上發生過不止一次。”

沈炎點頭,右手下意識地按住胸口——那裡,冰神碎片正傳來持續的悸動,不是警告,而是一種...期待?像是嗅到了獵物的野獸。

“我準備好了。”他說。

二、賽場異變

下午兩點整,天使競技場座無虛席。八萬觀眾的目光聚焦在中央擂臺上,陽光透過穹頂灑下,在星辰鋼巖鋪就的地面上反射出千萬點銀光。

雙方隊員從兩側通道走出,踏上擂臺。

熾火學院今天穿的是特製的深紅色比賽戰袍,衣料中混織了火蠶絲,在陽光下流轉著暗紅色的光澤,如同即將凝固的熔岩。火舞站在隊伍最前方,她的臉色比在休息室時更加蒼白,但眼神卻異常堅定,如同即將赴死的戰士。

最讓北極星五人警覺的是熾火學院的陣型安排。

火烈和火燼被安排在火舞身後左右兩側,距離火舞只有一步之遙。這個站位極不尋常——在熾火學院傳統的戰術中,王牌火舞通常處於陣型中央,由其他隊員全方位保護。而現在,這兩個新隊員的位置,不像是保護,更像是...監視和挾持。

“雙方通名!”裁判的聲音透過擴音魂導器傳遍全場,壓下了觀眾席的喧囂。

通名環節開始。火舞深吸一口氣,聲音透過魂力加持,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:“熾火學院,隊長火舞,57級控制系戰魂王。”

她的聲音平穩有力,但林憶注意到,當她說到接下來的兩個名字時,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,那是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微小表情,卻被林憶敏銳地捕捉到了。

“隊員火烈,52級強攻系戰魂王。”

“隊員火燼,51級強攻系戰魂王。”

...

七人全部通名完畢。當火烈和火燼的等級報出時,觀眾席上響起一片驚訝的低語——這兩人如此年輕就達到魂王級別,天賦確實驚人。

輪到北極星通名。林憶、沈炎、冷軒、雪舞、月靈依次報出自己的等級。當沈炎報出“55級強攻系戰魂王”時,火烈和火燼的眼神同時閃過一絲詭異的紅光!

那紅光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炭火,雖然轉瞬即逝,只持續了不到半秒,但在場的魂王級以上強者都敏銳地捕捉到了。那不是火屬性魂力的自然光芒,而是更加暗沉、更加邪惡的顏色,像是血液在黑暗中燃燒。

貴賓席上,比比東的眉頭微微蹙起。她身後的帷幕輕輕晃動,彷彿有甚麼東西在幕後躁動。

“比賽——開始!”

裁判話音落下的瞬間,熾火學院採取了與所有人預判完全不同的戰術。

沒有試探,沒有陣型調整,七人如同七道出膛的炮彈,直接撲向北極星!火舞在最前方,她的第四魂環瞬間亮起——紫色的光芒中,一片熾熱的火海在她腳下鋪開,火焰呈深紅色,溫度高得讓擂臺邊緣的空氣都開始扭曲!

“火舞耀陽!”有觀眾驚呼。這是火舞的招牌魂技,預選賽時曾讓許多對手吃盡苦頭。

但異變就在此刻發生。

按照熾火學院一貫的打法,其他隊員應該圍繞火舞的火海展開協同攻擊,形成火焰風暴。然而,火烈和火燼卻沒有跟隨火舞衝鋒!

在火舞衝出三米的瞬間,兩人突然轉向,從左右兩側包抄!他們的速度比預想中快了至少三成,身後拖出暗紅色的焰尾——那不是熾火學院純正的火紅色,而是摻雜了黑色的暗紅,如同凝固的血液在高溫下沸騰。

“小心!”林憶急喝,同時腳下第四魂環黑色光芒綻放,“冰蓮封印!”

兩朵冰藍色蓮花在空中凝聚,如同擁有生命般劃出兩道優美的弧線,精準射向火烈和火燼的胸口。這是林憶的控制精髓——不追求一擊制敵,而是用最小的消耗干擾對手節奏,打亂他們的進攻節奏,為隊友創造反擊機會。

然而,火烈和火燼的反應完全超出了魂王級別的範疇。

面對急速射來的冰蓮,兩人竟不閃不避,反而同時停下腳步,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怪的手印。他們的嘴唇快速開合,吐出晦澀難懂的音節,那音節尖銳刺耳,彷彿不屬於人類的語言。

隨著音節落下,他們身上的暗紅火焰猛然暴漲!火焰不再外放,而是向內收縮、凝聚,在身前形成兩面火焰盾牌。盾牌呈暗紅色,表面流淌著黑色的紋路,那些紋路彷彿活物般蠕動,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邪惡氣息。

冰蓮撞上火焰盾,沒有發生預期的爆炸和冰火對抗。

而是被“吞噬”了!

暗紅火焰如同有生命的觸手,瞬間纏繞上冰蓮。火焰與寒冰接觸的剎那,發出“嗤嗤”的汽化聲,但詭異的是,冰蓮沒有爆開,而是像蠟燭般融化、蒸發!短短兩秒,兩朵蘊含萬年魂技威力的冰蓮,就消失得無影無蹤,連一點冰屑都沒有留下!

“這是...蝕月神殿的‘蝕炎’!”觀戰區的各學院導師中,一位見多識廣的老魂師猛地站起身,失聲驚呼,“能吞噬同級別冰屬性魂技的邪火!這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大賽上?!”

擂臺之上,林憶臉色一變。

冰蓮封印雖然不是他的最強攻擊魂技,但好歹是來自一萬五千年暴雪龍鷹的萬年魂技,竟然被如此輕易地化解?而且不是擊潰,是吞噬——這意味著對方的火焰層次,可能已經超越了常規的火屬性範疇。

就在這電光火石間,火烈和火燼已經突破了北極星的第一道防線,直撲隊伍後方的月靈!他們的目標明確得令人心驚——先解決輔助系魂師,瓦解團隊的增幅和控制鏈,這是最標準也最有效的戰術,但通常需要付出巨大代價。可這兩人似乎完全不在乎自身安危,眼中只有瘋狂的目標。

“休想!”冷軒怒吼一聲,冰龍盾重重砸在地面,發出沉悶如鐘的巨響,“第四魂技,地龍守護·冰環領域!”

厚實的冰層以冷軒為中心炸開,如同綻放的冰之花,瞬間覆蓋方圓十五米的範圍。冰環領域的雙重效果同時生效:北極星五人身上浮現出半透明的冰晶護甲,防禦力提升百分之三十;而衝入領域範圍的火烈和火燼腳下,則凝結出厚厚的冰霜,速度驟降百分之三十。

這本應是完美的控場。

但兩人只是嘴角勾起詭異的笑容,身上的暗紅火焰再次發生變化。

火焰不再外放燃燒,而是向內收縮,在體表形成一層薄如蟬翼的暗紅色薄膜。那薄膜看似脆弱,卻擁有令人難以置信的防禦力——冰霜剛一接觸就瞬間汽化,減速效果大打折扣!更詭異的是,薄膜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小的黑色符文,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動,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惡波動。

“他們燃燒了魂力本源!”月靈驚呼,她的冰魄琴能感知到最細微的魂力變化,“至少燃燒了三成本源魂力!這是不要命的打法,戰鬥結束後他們的修為會大幅倒退,甚至可能永遠無法恢復!”

沈炎已經動了。在火烈和火燼突破冰環領域的瞬間,他的第四魂環黑色光芒已亮到極致,身後冰狐虛影膨脹到三米高,九條尾巴在身後狂舞。

“第四魂技,冰狐幻殺·九影圍殺!”

九道燃燒幽藍狐火的幻影從冰霧中殺出,每道幻影都栩栩如生,眼神凌厲,手中凝聚著壓縮到極致的冰屬效能量——這是沈炎將第三魂技“冰爆衝擊”融入幻影攻擊的技巧。雖然每道幻影的威力只有本體的四成,但九道疊加,威力已經超過本體全力一擊。

這一次,火烈和火燼沒有硬接。

兩人突然分開,火烈向左,火燼向右,各自迎向四道幻影(沈炎留了一道幻影保護月靈)。他們的雙手覆蓋著暗紅火焰,竟然徒手硬撼冰狐幻影!

“嗤嗤嗤——”

火焰與寒冰碰撞,爆發出刺耳的汽化聲。幻影一觸即潰,但每道幻影潰散時都會爆開一團極寒冰霧。四團冰霧將火烈包圍,他的動作明顯遲緩下來,暗紅火焰的燃燒速度也減弱了。火燼那邊也是同樣情形。

但就在這時,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情況發生了。

火舞竟然放棄了進攻北極星!

她轉身,火紅色的長髮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,眼中滿是焦急和決絕,衝向自己的隊友!她的第三魂環紫色光芒急促閃爍,“抗拒火環”全力發動!

赤紅色的火焰環從她體內爆發,向四周擴散。這不是攻擊技能,而是控制技——能將敵人推開,也能在特定情況下震醒被精神控制的隊友。

火環精準地命中火烈和火燼。

兩人身體同時一震,如同被重錘擊中。眼中的暗紅光芒劇烈閃爍,時而清明,時而混亂。火烈的臉上浮現出痛苦的表情,嘴唇顫抖著,似乎想說甚麼。

“隊長...快走...”火烈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,每個字都像是用盡全身力氣,“我們...控制不住了...快...離開賽場...”

“別說傻話!”火舞已經衝到兩人身邊,雙手分別按在兩人肩膀,渾厚的火屬性魂力如同溫暖的溪流,源源不斷注入兩人體內,試圖驅散那詭異的暗紅火焰。

然而,她的魂力一接觸暗紅火焰,就像油澆在火上!

“轟——!”

暗紅火焰猛然暴漲,從兩人體內噴湧而出,形成兩道沖天的火柱!火烈和火燼同時發出淒厲的慘叫,七竅開始滲出黑紅色的血液,那血液在流出體外的瞬間就被火焰蒸發,化作腥臭的黑煙。

“這是‘蝕心種火’!”貴賓席上,比比東身邊的紅衣主教猛地站起身,臉色劇變,“蝕月神殿的禁術!將邪火種子植入魂師體內,一旦被外力刺激就會加速燃燒,直到將宿主燒成灰燼!快終止比賽!”

賽場上,林憶也認出了這種歹毒的禁術。他在家族的古籍中見過記載——蝕心種火,以邪神之力為種,以宿主魂力為壤,一旦生根,除非施術者親自解除,否則任何外力干預都會加速種火的爆發。

“月靈!”林憶急喝,“冰心鎮魂曲!全力淨化!其他人保護火舞!”

戰鬥在這一刻發生了戲劇性的轉變。

原本的學院對決,瞬間變成了救援行動。

月靈盤膝坐下,冰魄琴置於膝上。她的第四魂環黑色光芒前所未有的耀眼,甚至超越了沈炎和林憶的萬年魂環亮度。十指在琴絃上翻飛,速度快到出現殘影,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優雅。

“第四魂技,冰心鎮魂曲·淨化之章!”

清澈的琴音不再是柔和的旋律,而是化作一道道有形的音刃!這些音刃呈冰藍色,薄如蟬翼,在空中劃出優美的軌跡,精準地切割著火烈和火燼體內的暗紅火焰與魂力的連線點。

每一道音刃落下,就有一縷暗紅火焰被剝離、淨化。被淨化的火焰化作純淨的火屬性魂力,消散在空氣中。

但蝕心種火的反抗也極其激烈。被剝離的火焰不甘消散,在空中扭曲、凝聚,最終化作兩條暗紅色的火蛇!火蛇長約三米,身體由不斷燃燒的火焰構成,鱗片是凝固的黑色焦炭,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惡意。

它們發出無聲的嘶鳴,調轉方向,撲向正在彈奏的月靈!

“保護月靈!”沈炎和冷軒同時出手。

冷軒的冰龍盾橫擋在月靈身前,盾面龍紋大放光芒,“第三魂技,龍鱗共鳴”全力開啟!暗紅火蛇撞在盾上,爆發出恐怖的腐蝕力——龍鱗一片片黯淡、碎裂,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咔”聲。但冷軒咬牙堅持,雙腳在擂臺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,半步不退。

沈炎則更直接。他右手虛握,極寒冰晶在掌心凝聚成一柄三尺冰劍——這不是魂技,而是對冰屬性魂力的極致操控,消耗極大但威力驚人。冰劍斬向火蛇,每一劍都帶走大片火焰,但火焰彷彿無窮無盡,斬掉一團又生一團。

“這樣不行!”火舞急得眼睛發紅,淚水在眼眶中打轉,“種火與他們的魂力本源相連,不切斷聯絡,永遠殺不盡!月靈!你能找到連線點嗎?”

月靈緊閉雙眼,琴音越發急促。她的精神力透過琴音滲透進火烈和火燼體內,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,探查著每一縷魂力的流向。

三秒後,她睜開眼睛,聲音因為精神力透支而顫抖:“找到了!在心臟下方三寸,魂力迴圈的樞紐處!但那裡也被種火保護得最嚴密,強行切斷會...”

“會讓他們心臟爆裂而死。”林憶接過話頭,臉色難看。他在古籍中看過更詳細的記載——蝕心種火的核心連線點與宿主心臟緊密相連,強行切斷等同殺人。

就在這時,一直沉默觀察的沈炎突然開口:“也許...不用切斷。”

所有人看向他。

沈炎的目光落在火烈和火燼痛苦扭曲的臉上,又看向那兩條不斷重生的火蛇,眼中閃過一絲明悟:“月靈,你的琴音能製造魂力迴圈的‘斷層’嗎?不是切斷連線,而是在種火與本源之間製造一個短暫的空白區域,讓種火暫時失去能量供給?”

月靈眼睛一亮:“可以!但需要極其精細的控制,而且只能維持三秒!”

“三秒夠了!”林憶瞬間明白了沈炎的計劃,“雪舞!準備斬斷火蛇與本體的聯絡!沈炎、冷軒,保護月靈完成操作!”

計劃迅速傳達。

月靈深吸一口氣,十指在琴絃上的動作變得緩慢而凝重。每一個音符都蘊含著龐大的精神力和魂力,琴音不再是無形的波動,而是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冰藍色絲線,鑽入火烈和火燼體內。

“冰心鎮魂曲·斷流之章!”

冰藍色絲線在兩人體內遊走,精準地找到魂力迴圈的特定節點,然後——纏繞、打結、暫時阻斷!

就像在河流中築起一道臨時的水壩。

火烈和火燼身體同時劇烈抽搐,暗紅火焰的燃燒速度明顯減緩。那兩條火蛇發出淒厲的嘶鳴,身體開始變得虛幻,彷彿隨時可能消散。

“就是現在!”林憶喝道。

一直潛伏在暗處等待時機的雪舞動了。她的身影在陽光下化作一道冰藍色流光,第四魂環黑色光芒綻放到極致!

“冰翼風暴·凝刃·雙斬!”

兩柄三尺長的半透明冰刃同時凝聚,不是斬向火蛇,而是斬向火蛇與火烈、火燼之間那無形的魂力連線線!

那連線線肉眼不可見,但在月靈琴音的標記下,在雪舞的感知中清晰如實體。

“嗤啦——”“嗤啦——”

如同布帛被利刃撕裂的聲音響起,尖銳刺耳。

兩條暗紅火蛇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嘶鳴,身體寸寸斷裂,化作無數火星,最終消散在空氣中,只留下淡淡的焦臭氣味。

失去了火焰支撐,火烈和火燼同時癱倒在地,陷入深度昏迷。但他們體內,那陰冷的侵蝕之力依然存在,只是暫時被壓制了,如同休眠的火山。

火舞衝上前,跪在兩人身邊檢查狀況。她的手指顫抖著探了探兩人的鼻息,又感知了他們的魂力波動,臉色蒼白如紙,但眼中終於有了一絲希望:“魂力本源受損超過五成...但性命保住了...謝謝...謝謝你們...”

裁判這時才反應過來,吹響了緊急哨子:“比賽暫停!醫療隊進場!所有非相關人員退後!”

全場的譁然聲如同海嘯般爆發。

誰也沒想到,一場普通的晉級賽會演變成這樣。蝕月神殿的禁術公然出現在大賽賽場上,這已經超出了比賽的範疇,上升到了安全威脅的層面。

貴賓席上,比比東緩緩站起身。她的臉色平靜如常,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寒光閃爍,如同萬年冰湖下的暗流。

“查。”她的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入身邊每一位紅衣主教耳中,“徹查熾火學院所有人,包括導師、隨行人員、甚至他們在武魂城的每一個接觸者。我要知道,蝕心種火是怎麼進入武魂城的,是誰帶來的,目的是甚麼。”

她頓了頓,補充道:“同時,加強所有參賽隊伍的安全保護。我不希望再看到類似的事情發生。”

“是!”四名紅衣主教同時躬身,臉色凝重地離開貴賓席。

比比東的目光落在擂臺上,在沈炎身上停留了片刻,然後轉向昏迷的火烈和火燼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——有審視,有深思,還有一絲極淡的...懷念?

她身後的帷幕劇烈晃動了一下,彷彿有甚麼東西在幕後憤怒地撞擊。

三、火舞的請求(擴寫)

比賽因突發狀況中止,最終裁定為平局——雙方各得一分。但此刻已經沒人關心積分了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昏迷的火烈、火燼,以及那個隱藏在暗處的“闇火商人”身上。

熾火學院的休息室內,臨時改造成了醫療室。兩張治療床上,火烈和火燼平躺著,面色慘白如紙,呼吸微弱。三名武魂殿的治療系魂師正在施救——兩人是七環魂聖,一人是八環魂鬥羅,這是武魂殿能調動的最高階別治療力量。

火舞和其他隊員守在門外狹窄的走廊裡。走廊不過兩米寬,此刻擠了十幾個人,空氣沉悶得令人窒息。火雲靠在牆上,雙手抱胸,眼睛盯著天花板;火雨蹲在角落,把臉埋在膝蓋裡,肩膀微微抽動;其他隊員或站或坐,每個人都臉色難看,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。

門開了。

一名身穿白袍的治療魂師走出來,摘下手套,臉色比進去時更加難看。他是那位八環魂鬥羅級別的治療師,武魂是“生命古樹”,在大陸治療界享有盛譽。

“怎麼樣?”火舞衝上前,聲音沙啞。

治療師嘆了口氣,聲音疲憊:“種火已經清除,他們的性命保住了。但是...”

他頓了頓,似乎不忍說下去,但還是如實相告:“魂力本源受損超過五成。這種損傷是永久性的,就像一棵樹被砍掉了大半根系。就算治好,修為也會倒退到魂宗級別,而且...終身無法再突破。”

走廊裡一片死寂。

火舞身體晃了晃,彷彿被無形的重錘擊中。火雲連忙扶住她,她能感覺到,火舞的身體在劇烈顫抖,那不是因為虛弱,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和自責。

“終身...無法再突破...”火雨喃喃重複,眼淚終於掉了下來,“他們才十九歲...十九歲啊...”

治療師拍了拍火舞的肩膀:“至少還活著。蝕心種火的死亡率是九成,他們能活下來,已經是奇蹟。多虧了那個北極星的小姑娘,她的琴音淨化非常精準,否則...”

他沒有說完,但意思很明顯。

這時,北極星五人從走廊另一端走來。林憶走在最前,沈炎、冷軒、雪舞跟在後面,月靈被沈炎攙扶著——剛才的淨化消耗了她大量精神力和魂力,臉色蒼白如紙,走路都有些搖晃。

火舞看到他們,深吸一口氣,掙脫火雲的攙扶,走上前。

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,這個向來驕傲的女孩,對著北極星五人深深鞠躬,額頭幾乎觸到膝蓋。

“今天...謝謝你們。”她的聲音哽咽,“如果不是你們,火烈和火燼已經死了。我...我代表熾火學院,欠你們一條命。”

林憶連忙扶起她:“現在不是道謝的時候。我們需要知道發生了甚麼。蝕心種火不是普通控制術,它需要宿主自願接受‘種子’的植

A−
A+
護眼
目錄 分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