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風鎮的任務公會一如既往地喧囂,各色傭兵和冒險者聚集在此,尋找著適合自己的機會。林憶站在任務板前,目光敏銳地掃過一張張任務單。沈言靠在一旁的柱子上,閉目養神,但微微繃緊的肩膀顯示出他並未真正放鬆警惕。雪舞則好奇地打量著四周,冰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期待。
經過幾次任務的磨合,三人之間的默契與日俱增。雪舞正式加入了北極星傭兵團,雖然註冊資訊上仍然只有林憶和沈言兩人——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——但她已經成為團隊不可或缺的一員。
“這個任務看起來不錯。”林憶指著一張新貼出的任務單說道。
雪舞湊近看去,輕聲念道:“冰石村緊急求援...近期有強大魂獸在村莊附近徘徊,已襲擊村民,破壞圍牆...任務等級B級,報酬...三百金幣!”她倒吸一口涼氣,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。
就連一直閉目養神的沈言也睜開眼,看向那張任務單。B級任務在北風鎮並不常見,通常意味著相當程度的危險,但報酬也確實豐厚。
林憶仔細閱讀任務描述,眉頭漸漸皺起:“描述很模糊。只提到‘體型巨大’、‘力大無窮’、‘周身寒氣逼人’,但沒有具體說明是甚麼魂獸。”
“可能是村民們也沒看清。”雪舞分析道,“或者看到了但無法準確描述。”
沈言走到任務板前,目光銳利地掃過任務單:“B級評定不會憑空而來。工會對任務等級的判斷通常很準確。”
林憶點頭同意:“這意味著我們面對的很可能是一頭千年以上的魂獸,甚至更強。”他沉思片刻,“以我們目前的陣容,攻擊和控制都不缺,但缺乏一個堅實的防禦者。”
雪舞的表情從興奮轉為一絲緊張:“那我們還要接嗎?三百金幣確實很多,但...”她沒有說完,但意思很明顯——風險太高了。
林憶沒有立即回答,而是繼續研究任務描述。作為團隊的決策者,他感到責任重大, 計劃必須更加謹慎。每一個決定都關係到隊友的生命安全。
“冰石村位於極北之地邊緣,再往北就是真正的無人區。”林憶分析道,“那裡的魂獸通常比靠近人類居住區的更強。村民們願意出三百金幣求助,說明情況確實危急。”
沈言突然開口:“需要更多情報。”
林憶點頭:“說得對。我們應該先找釋出任務的人瞭解一下具體情況。”
三人來到任務登記處,詢問冰石村任務的相關資訊。辦事員是個中年禿頂男子,對他們似乎有些印象。
“啊,北極星傭兵團是吧?”他翻看著登記冊,“冰石村的任務是今早剛釋出的,釋出人還在鎮上,住在鼴鼠旅館。是個叫老巴頓的村民。”
謝過辦事員,三人立即前往鼴鼠旅館。這是一家看起來相當簡陋的旅店,位於北風鎮的邊緣區域。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,一股混合著菸酒和潮溼木頭的氣味撲面而來。
旅館大堂裡只有寥寥幾個客人,其中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格外顯眼。他穿著粗糙的毛皮衣物,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,雙手粗糙有力,正獨自坐在角落喝著一杯劣質麥酒,眉頭緊鎖,顯得憂心忡忡。
林憶走上前,禮貌地問道:“請問是冰石村的老巴頓嗎?”
老者抬起頭,渾濁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三人:“你們是?”
“我們是北極星傭兵團,看到了您釋出的任務。”林憶自我介紹道,“想了解更多關於那頭魂獸的情況。”
老巴頓的眼睛亮了一下,但隨即又黯淡下去:“你們...看起來太年輕了。那畜生可不是好對付的。”
雪舞忍不住開口:“我們完成過不少任務,有經驗的。”
老巴頓嘆了口氣,示意他們坐下:“不是不相信你們,只是那東西...太可怕了。”他喝了一大口麥酒,才開始講述。
據老巴頓描述,大約半個月前,冰石村附近開始出現異常。先是牲畜莫名其妙地失蹤,然後是外出採藥的村民受到襲擊。三人重傷,一人至今昏迷不醒。
“一開始我們以為是普通的雪狼或者冰熊,”老巴頓的聲音顫抖,“但後來有人在夜晚看到了它...體型大得嚇人,像座小山似的移動。周身散發著寒氣,所過之處都會結上一層厚厚的冰。”
沈言突然問道:“有甚麼特殊能力?除了寒氣。”
老巴頓努力回憶:“據說它能從口中噴出極寒的氣息,瞬間凍結一切。村裡的圍牆被它一撞就塌了,石頭像是被凍脆了一樣。哦對了,有個受傷的村民說,它的眼睛是深藍色的,像是萬年寒冰。”
林憶和沈言交換了一個眼神。能噴吐極寒氣息,體型巨大,力大無窮...這描述讓他們想起了一種罕見的魂獸。
“聽起來像是冰原猛獁。”林憶低聲道,“但冰原猛獁通常不會主動攻擊人類村落。”
老巴頓搖頭:“不是猛獁。有村民說看到了它的尾巴,又長又有力,像是...像是冰蟒的尾巴,但粗壯得多。”
這個細節讓三人都皺起了眉頭。冰蟒尾巴?這聽起來不像任何已知的魂獸特徵。
“還有其他特徵嗎?”林憶追問道。
老巴頓思考片刻,突然想起甚麼:“啊,對了!據說它背上有些奇怪的凸起,像是未成形的翅膀,但又不像...”
描述越來越奇怪,三人心中的疑慮也越來越深。這魂獸聽起來像是多種魂獸特徵的混合體,極不尋常。
“任務描述說它‘周身寒氣逼人’,”沈言敏銳地注意到一個細節,“有多強烈?”
老巴頓的表情變得更加恐懼:“強烈到...即使在十幾米外,也能感覺到刺骨的寒意。有個受傷的村民說,他只是遠遠地看到了那東西,就感覺血液都要凍僵了。”
林憶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。能散發出如此強烈的寒氣,這魂獸的修為恐怕遠超預期。
“你們村有魂師嗎?”他問道。
老巴頓苦笑:“只有一個二十多級的年輕魂師,上次交手差點沒命,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呢。”
談話間,旅館門再次被推開,三個彪形大漢走了進來。他們穿著統一的傭兵制服,胸前佩戴著一個猙獰的狼頭徽章。
“冰石村的任務在哪裡接?”為首的光頭大漢粗聲粗氣地問道。
辦事員指了指老巴頓的方向。三人立即走了過來,毫不客氣地拉開椅子坐下。
“老頭,你就是冰石村的?”光頭大漢打量著老巴頓,“說說情況,那魂獸甚麼來頭?”
老巴頓有些不悅,但還是重複了剛才的描述。
聽完後,光頭大漢哈哈大笑:“聽起來是個大傢伙!正好,我們血狼傭兵團就喜歡這種挑戰。”他拍了拍胸脯,“B級任務,報酬三百金,我們接了!”
老巴頓猶豫道:“可是...這幾位先來的...”
光頭大漢不屑地瞥了林憶三人一眼:“就這幾個娃娃?別開玩笑了,老頭。B級任務可不是過家家,會死人的。”他的兩個同伴也發出嘲弄的笑聲。
雪舞氣得臉色發紅,正要反駁,被林憶用眼神制止。
沈言冷冷地掃了血狼傭兵團一眼,沒有說話,但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。
林憶平靜地對老巴頓說:“任務接取順序由公會決定。既然血狼傭兵團有意承接,我們不會爭奪。”他站起身,“祝你們好運。”
說完,他示意沈言和雪舞離開。雪舞顯然不服氣,但在林憶的目光下還是跟著走了出去。
一出旅館,雪舞就忍不住問道:“為甚麼讓給他們?那任務報酬那麼高!”
林憶搖頭:“那魂獸聽起來很不尋常。血狼傭兵團我聽說過,團長是四十三級的魂宗,團隊經驗豐富。如果他們能解決,對冰石村是好事。”
沈言突然開口:“他們解決不了。”
林憶驚訝地看向他:“為甚麼這麼說?”
“那魂獸的描述不對勁。”沈言的眼神銳利,“多種魂獸特徵混合,寒氣異常強大...可能是變異魂獸,或者...”
他沒有說完,但林憶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。或者那不是普通的魂獸,而是某種更危險的存在。
三人回到任務公會,發現血狼傭兵團已經接取了冰石村的任務,正大聲嚷嚷著要慶祝接下來的“輕鬆賺錢”。
林憶沒有理會他們,而是走到一個相對冷清的任務板前,目光落在另一個任務上。
“採集冰心蓮,”他讀道,“位於冰湖深處,需要潛水採集...報酬八十金幣。”
雪舞有些失望:“只有八十金啊...”
“安全更重要。”林憶平靜地說,“而且冰心蓮是治療寒毒的良好藥材,採集一些備用沒有壞處。”
沈言微微頷首,同意這個選擇。
就在他們準備接取任務時,任務公會的大門被猛地推開,一個滿身是血的人踉蹌著衝了進來。
“冰石村...那怪物...”他嘶啞地喊著,然後一頭栽倒在地。
公會內頓時一片混亂。有人認出了這個傷員:“是血狼傭兵團的人!他們今早剛出發去冰石村!”
醫師很快趕來為傷員處理傷勢。當他暫時脫離危險後,斷斷續續地講述了可怕的經歷。
血狼傭兵團到達冰石村後,很快就遭遇了那頭魂獸。它比描述的更可怕,不僅力大無窮,寒氣逼人,還能釋放一種詭異的精神衝擊。血狼傭兵團幾乎全軍覆沒,只有他僥倖逃回。
“那根本不是魂獸...”傷員恐懼地喃喃道,“那是...魔鬼...”
公會內一片寂靜,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凝重。血狼傭兵團在北風鎮算是中等偏上的團隊,竟然幾乎全軍覆沒,那魂獸的實力恐怕遠超B級評定。
林憶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。他看向沈言和雪舞,三人的眼神中都充滿了凝重。
“我們需要一個防禦者。”林憶最終說道,“一個真正強大的防禦系魂師。”
但在這個偏遠的北風鎮,這樣的魂師何其難尋?
就在三人陷入沉思時,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:“聽說你們在找防禦者?”
三人轉身,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陰影中。當他走出陰影時,露出一張被傷疤破壞的臉和一雙堅毅的眼睛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面巨大的盾牌,上面刻著複雜的紋路,散發出沉穩厚重的氣息。
“我叫石盾,”那人說道,“四十一級防禦系戰魂宗。如果你們需要幫助,我可以加入。”
林憶警惕地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魂師:“為甚麼想要加入我們?”
石盾的嘴角扯出一個算是微笑的弧度:“因為我剛聽說冰石村的任務又空出來了。而那怪物...我可能知道它是甚麼。”
他的目光變得深邃:“如果我的猜測正確,那麼你們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個防禦者。”
“還需要一個瞭解敵人弱點的嚮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