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趕緊準備做飯吧。”陸一鳴語氣自然,彷彿已經是這個家的一份子,“伯父伯母,應該快下班回來了。”
南瑞還沉浸在“女大不中留”的鬱悶裡,聞言,沒好氣地瞪了陸一鳴一眼。
這小子,還真把自己當主人了?
南酥看看陸一鳴,又看看南瑞,嘴角忍不住翹了翹。
她大哥那點彆扭心思,她門兒清。
不過,讓鳴哥用行動“征服”大哥的胃,好像也是個不錯的主意?
南瑞坐在沙發上沒動,眼神從陸一鳴身上,又轉回來,落在自家妹妹那藏不住笑意的臉上。
他磨了磨後槽牙。
陸一鳴站起身,在南瑞的肩頭上砸了一下,力道不輕不重,帶著幾分隨意幾分熟稔,對他說:“別坐著了,摘菜去!”
南瑞:“……?”
他半仰起頭,用一種“你小子膽兒肥了敢指揮我”的眼神盯著陸一鳴。
陸一鳴迎著他的目光,眼神平靜,甚至還帶了點“趕緊的別磨蹭”的意味。
空氣安靜了兩秒。
南瑞忽然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,猛地站起身。
“老子堂堂男子漢,摘菜算甚麼?”他下巴微抬,語氣拽得二五八萬,“老子刀工才是天下第一!今天就讓你們見識見識!”
說完,他邁開長腿,大步流星地就朝廚房走去,那背影,硬是走出了幾分上戰場的殺氣騰騰。
陸一鳴看著他這副樣子,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,搖了搖頭,也跟了上去。
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陸芸,看得目瞪口呆。
她眨了眨眼睛,又眨了眨。
剛才……剛才不是還打得你死我活,恨不得把對方骨頭拆了嗎?
她還以為酥酥大哥又要跟她哥哥打一架呢。
……沒想到,就這?
南酥看著陸芸那副呆呆的樣子,忍不住樂了。
“芸姐,這你就不懂了吧?”她壓低聲音,帶著點小得意,“男人嘛,有時候解決問題的方式……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枯燥。”
打也打過了,氣也出得差不多了。
剩下的,就是該幹嘛幹嘛。
兩人還是好兄弟!
陸芸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心裡卻悄悄鬆了口氣。
不打起來就好。
南酥笑夠了,這才站起身,她腳步輕快地也朝廚房走去,不過沒進去,只是站在門口,朝裡面看了一眼。
廚房不算大,兩個高大的男人擠在裡面,空間頓時顯得有點逼仄。
南瑞果然沒吹牛,他正拿著一把菜刀,對著案板上一顆水靈靈的大白菜“哚哚哚”地下刀,動作又快又穩,切出來的白菜絲粗細均勻,跟用尺子量過似的。
陸一鳴則在旁邊處理一條魚,刮鱗去內臟,手法嫻熟利落,一看就是常幹活的。
兩人各幹各的,沒甚麼交流,但氣氛……居然詭異的和諧。
至少,沒有火藥味了。
南酥的目光落在陸一鳴微微弓著的背上。
他穿著那件普通的白襯衫,剛才打架時蹭上了點牆灰,後背靠近肩胛骨的地方,布料似乎還有點不自然的褶皺。
那是被大哥拳頭砸過的地方。
南酥心裡那點被壓下去的心疼,又絲絲縷縷地冒了出來。
她抿了抿唇,徑直走到陸一鳴身邊,伸出小手,拉住了他空著的那隻手腕。
陸一鳴動作一頓,側頭看她。
南酥沒看他,而是看向正切菜切得虎虎生風的南瑞,聲音清脆:“大哥,你先忙著把食材弄好。”
然後,她拽了拽陸一鳴的手,仰起臉,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:“鳴哥,你跟我來,我給你擦藥。”
陸一鳴手裡還拿著沾著魚鱗和血水的刀,聞言,他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。
他使勁兒壓制著,但那弧度還是洩露了他此刻的心情。
看吧。
在酥酥心裡,還是他最重要。
捱打算甚麼?
有酥酥心疼,這頓打捱得值!
他“嗯”了一聲,放下刀,在水龍頭下快速衝了衝手,用抹布擦乾,然後順從地任由南酥拉著,轉身出了廚房。
他跟在南酥身邊,腳步都輕快了幾分,那背影,怎麼看怎麼像一隻得意洋洋、尾巴都快翹上天的大尾巴狼。
南瑞在廚房裡,把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。
他手裡握著菜刀,扭過頭,正好看見陸一鳴被南酥拉著走出廚房,那傢伙嘴角那抹壓都壓不下去的笑,還有那嘚瑟的小眼神……
南瑞只覺得一股氣直衝腦門。
他狠狠剜了陸一鳴的背影一眼,從牙縫裡擠出一句:“這小子也太沒出息了吧!”
可罵歸罵,他心裡那股酸溜溜的滋味卻越來越濃。
他嘆了口氣,認命地低下頭,繼續跟那大白菜作鬥爭。
小妹這是……真留不住嘍。
陸芸這時也走了進來,看著南瑞那副跟大白菜有仇的樣子,抿了抿唇,小聲說:“南瑞大哥,我……我來幫忙吧?”
南瑞抬頭看她。
小姑娘眼神清澈,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他臉色緩和了些,點了點頭:“行,那你幫我把這些菜洗了。”
“哎!”陸芸應了一聲,趕緊去拿盆接水。
……
另一邊,南酥拉著陸一鳴上了樓,徑直進了自己的房間。
房門“咔噠”一聲關上。
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南酥鬆開陸一鳴的手,轉身看著他,指了指床邊:“坐那兒。”
陸一鳴依言在床沿坐下,背脊挺直,雙手放在膝蓋上,像個等待檢閱計程車兵。
只是那微微發亮的眼神,暴露了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內心。
南酥走到他面前,雙手抱胸,抬了抬下巴:“把上衣脫了。”
她說得乾脆利落,臉不紅心不跳,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。
陸一鳴看著她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慢條斯理地抬起手,修長的手指,搭在了襯衫最上面的那顆紐扣上。
然後,一顆,一顆,慢慢地解開。
動作不疾不徐,帶著一種刻意的、磨人的緩慢。
隨著釦子一顆顆解開,襯衫向兩側敞開,蜜色的面板,結實飽滿的胸肌,壁壘分明的腹肌……一點點暴露在空氣中,也暴露在南酥的視線裡。
那具身體充滿了力量感,每一塊肌肉都彷彿經過最嚴苛的雕琢,流暢而充滿爆發力。
但此刻,在左側胸口偏上的位置,一片刺眼的青紫色淤痕,正猙獰地印在那裡。
周圍還有些零散的紅色指印和擦傷。
是大哥的拳頭留下的。
南酥看著那片淤青,心疼瞬間壓過了其他所有情緒。
可她的目光,還是不受控制地在那片淤青周圍……逡巡。
健康的膚色,起伏的線條,隨著呼吸微微的震動……還有他解釦子時,那專注而緩慢的動作,微微低垂的睫毛,抿著的薄唇……
她的喉嚨,無意識地滾動了一下。
忽然覺得,房間裡有點熱。
空氣好像也變得粘稠起來。
她的視線,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樣,牢牢黏在陸一鳴敞開的衣襟上,移不開。
腦子裡不合時宜地冒出一個念頭——
這傢伙……身材真好。
好想……把他撲倒。
陸一鳴解開了最後一顆紐扣,卻沒有立刻把襯衫脫下來。
他微微側過身,抬起眼,看向南酥。
正好捕捉到她直勾勾的、帶著點“饞”意的眼神。
他勾起一邊的唇角,眼底掠過一絲得逞的、狡黠的笑意。
“酥酥,”他聲音壓低,帶著點沙啞,故意拖長了調子,“我們……還沒領證呢。”
南酥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話拉回神,愣了一下。
陸一鳴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,眼底的笑意更濃,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調侃:“你現在饞我的身子……也得忍忍。”
南酥:“……”
她反應過來,這傢伙是在逗她!
剛才那副慢動作脫衣服的樣子,根本就是故意的!
南酥嘖了一聲,非但沒害羞,反而挑了挑眉,往前走了兩步,直接站到了陸一鳴身前。
兩人距離瞬間拉近。
她微微俯身,目光直直地看進陸一鳴眼裡。
“鳴哥,”她聲音裡帶著點戲謔,“你這是在……勾引我?”
陸一鳴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,耳根微微熱了一下,但面上依舊鎮定,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。
南酥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“好吧,”她聳聳肩,一副“我認了”的表情,“算你成功一半。”
陸一鳴挑眉:“怎麼就成功一半?那另一半是甚麼?”
南酥沒說話,只是伸出手。
纖細白皙的手指,輕輕落在了陸一鳴敞開的衣襟邊緣。
然後,順著衣襟的縫隙,緩緩滑了進去。
指尖觸碰到他溫熱的面板,感受到底下緊實有力的肌肉線條。
她的手指,若有似無地,在他腹肌的位置,輕輕劃了一下。
“嘶……”
陸一鳴的身體,瞬間繃緊了。
像一張拉滿的弓。
他喉結滾動,呼吸明顯重了一分。
南酥的手指卻沒有停下。
她順著腹肌的溝壑,慢慢向上,劃過緊繃的面板,感受著那下面蘊藏的驚人力量和熱度。
指尖所過之處,帶起一陣細微的顫慄。
陸一鳴的呼吸驟然加重。
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,深邃的眼睛緊緊盯著南酥近在咫尺的臉,裡面翻湧著暗沉的光。
他這算不算是……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?
南酥的手指停在了那片青紫淤痕的邊緣。
她抬起頭,對上陸一鳴驟然變得幽深的眼神,忽然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剛才那點曖昧旖旎的氣氛,被她這一笑衝散了大半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南酥笑得眉眼彎彎,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,“總算扳回一局!”
她見好就收,迅速收回手,轉身朝房間裡的衣櫃走去。
藉著身形的遮擋,她心念微動,從空間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棕色玻璃瓶。
裡面裝著淡黃色的粘稠液體,是她之前特意準備的活血散淤的藥油,效果比市面上能買到的強得多。
她拿著藥瓶回過身,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,換上認真的神色。
“好了,不逗你了。”她走到陸一鳴面前,晃了晃手裡的藥瓶,“趕緊擦藥吧。這個藥油很好用,散淤效果特別顯著,就是揉的時候得用力,把淤血揉開,會有點疼,你忍一忍。”
陸一鳴看著她瞬間切換狀態,從狡黠的小狐狸變回細心的小醫生,心裡軟得一塌糊塗。
“嗯。”他低低應了一聲,這次沒再耽擱,利落地將襯衫從肩膀上褪下,隨手搭在床尾。
精壯的上半身徹底暴露在空氣中。
寬肩窄腰,肌肉線條流暢漂亮,不是那種誇張的塊狀,而是充滿了力量感和美感的勻稱。
只是胸口那片淤青,破壞了整體的和諧,顯得有些觸目驚心。
南酥心疼的無以復加,“你說你,讓大哥撒氣的方式有很多,為甚麼非得用自殘的方式,你就不怕我心疼嗎?”
“酥酥,有你心疼我,哪怕再多挨幾拳,我也甘之如飴。”陸一鳴眼含深情的望著南酥,握住她的小手,覆在自己的傷口上。
被南瑞打的那幾拳,對他來說,就跟撓癢癢似的。
他甘願被打,一是想讓南瑞出出氣,二是想讓南酥心疼心疼他。
如今看著她為了自己憂心,他反而心裡不舒服了。
南酥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,忍不住又挑了挑眉。
嘖,這身材……真是沒話說。
穿上衣服顯瘦,脫了衣服有肉。
典型的衣架子,還是頂級的那種。
“躺下。”她指揮道。
陸一鳴依言在床上躺平。
南酥倒出一些藥油在掌心,搓熱,然後看向陸一鳴胸口那片青紫。
“可能會很疼,你忍著點。”她跪坐在他身側,出聲再次提醒,掌心覆上那片淤青。
藥油帶著她的體溫,貼上面板的瞬間,陸一鳴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下。
南酥沒猶豫,手上開始用力,順著肌肉紋理,一下一下,認真地揉按起來。
她手勁兒不小,又是刻意用了力散淤,每一下都結結實實。
陸一鳴眉頭微微蹙起,額頭上很快沁出一層細密的汗。
但他一聲沒吭,只是放在身側的手,悄悄握成了拳。
“疼就說。”南酥一邊揉,一邊低聲說。
“不疼。”陸一鳴聲音有點啞,但很穩,“你使勁兒揉就好,不用有顧慮。”
南酥看了他一眼,沒再說話,只是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。
淤血要揉開,才能好得快。
這點疼,他受得住。
她也捨得下這個手。
房間裡安靜下來,只剩下藥油揉開時細微的聲響,以及兩人逐漸同步的呼吸聲。
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藥草味,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、親暱而緊繃的氛圍。
……
樓下廚房。
南瑞和陸芸的效率很高,該準備的食材,基本都弄好了。
南瑞洗了手,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。
又側耳聽了聽樓上的動靜。
安靜得很。
他皺了皺眉。
擦個藥,需要這麼久?
該不會……
他臉色又有點不好看,抬腳就想往樓上走。
剛走到廚房門口,樓梯上傳來腳步聲。
南酥和陸一鳴一前一後走了下來。
陸一鳴已經重新穿好了襯衫,釦子扣得嚴嚴實實,只是身上那股濃重的藥油味兒,隔老遠就能聞到。
南瑞吸了吸鼻子,目光在陸一鳴身上掃了一圈,又看了看南酥。
南酥神色自然,臉頰還有點運動後的微紅,額角帶著點細汗。
看起來……倒真像是認真擦了藥,費了力氣的樣子。
南瑞心裡那點懷疑散了些,臉色也緩和了。
“擦好了?”他問。
“嗯。”南酥點頭,走到陸一鳴身邊,很自然地伸手幫他理了理稍微有些皺的衣領,“大哥,你們食材都弄好了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南瑞指了指料理臺上擺放整齊的食材,“看看,還缺甚麼不?”
陸一鳴走過去看了一眼,點點頭:“沒事兒了,剩下的我自己來就行。”
南瑞嗯了一聲,也沒客氣。
他轉頭對南酥和跟過來的陸芸說:“你倆別在廚房待著了,油煙大。女孩子來甚麼廚房,出去玩兒吧,等著吃就行。”
南酥知道大哥這是心疼她,也沒堅持。
她拉著陸芸的手:“走,芸姐,咱們去客廳等著,今天嚐嚐鳴哥的手藝,我都饞他手藝好久了,今天一定要個痛快。”
陸芸乖巧地點頭,跟著南酥出去了。
廚房裡,又只剩下兩個男人。
南瑞沒走,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,看著陸一鳴繫上圍裙,點火,熱鍋,倒油。
動作行雲流水,一看就是經常下廚的。
油熱了,刺啦一聲,切好的肉片下鍋,快速翻炒,香味瞬間爆開。
南瑞看著陸一鳴專注的側臉,忽然開口:“小子。”
陸一鳴翻炒的動作沒停,側頭看了他一眼。
南瑞用食指揉了揉鼻子,臉上露出一個有點彆扭、又有點釋然的笑容。
“好小子,”他聲音不高,帶著點感慨,“居然是你……做了我妹夫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鍋裡翻騰的菜餚,又看了看陸一鳴熟練的動作。
“嗬,”他笑了一聲,語氣複雜,“能聽到你小子叫一聲‘大哥’,好像……也不賴。”
陸一鳴翻炒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他轉過頭,看向南瑞。
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。
沒有火藥味,沒有敵意。
只有一種心照不宣的、男人之間的認可。
陸一鳴嘴角彎了彎,很輕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然後,他轉回頭,繼續專注手裡的鍋鏟。
但南瑞看見,這小子翻炒的動作,似乎比剛才更輕快了幾分。
南瑞搖搖頭,失笑。
得,這小子,心裡指不定怎麼美呢。
他也不再打擾,轉身走出了廚房,把空間留給陸一鳴發揮。
陸一鳴的動作很快。
鍋鏟翻飛間,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陸續出鍋。
紅燒肉油亮誘人,醋溜土豆絲酸辣開胃,清炒時蔬翠綠鮮嫩,番茄雞蛋湯紅黃相間,香氣撲鼻……
六菜一湯,擺了滿滿一桌子。
葷素搭配,分量十足,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。
陸一鳴剛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,門口就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。
緊接著,房門被推開。
南惟遠和秦雪卿下班回來了。
兩人一進門,就看到了客廳裡站著的南瑞,臉上都露出了意外和驚喜。
“阿瑞!你甚麼時候回來的?”秦雪卿快步走上前,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大兒子,看他雖然曬黑了些,但精神奕奕,眼神銳利,這才徹底放下心來。
南惟遠也走過來,用力捏了捏南瑞的肩膀,沉聲道:“安全回來就好!”
南瑞挺直腰板,立正,敬禮:“報告首長,任務順利完成,今天剛到家。”
南惟遠點點頭,沒再多問。
他的目光掃過滿桌的菜,又看了看繫著圍裙,站在桌邊的陸一鳴,眼裡閃過一絲讚許。
“這都是小陸做的?”秦雪卿也看到了,驚訝地問。
“嗯!”南酥用力點頭,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,“都是鳴哥做的,可香了!”
陸一鳴被南酥誇得有點不好意思,但臉上依舊鎮定,只是耳根微微泛紅。
他解下圍裙,掛好,這才走過來,恭敬地打招呼:“伯父,伯母。”
南惟遠點點頭:“辛苦了。”
秦雪卿則笑著誇道:“小陸真是能幹,這菜看著就好吃。”
陸芸也乖巧地叫人:“伯父,伯母。”
秦雪卿這才注意到陸芸,連忙拉過她的手,溫和地笑道:“芸芸也來了,好孩子,快別站著,坐。”
一家人寒暄了幾句,南酥趕緊招呼:“爹,娘,大哥,鳴哥,芸姐,都別站著了,趕緊吃飯吧,菜涼了就不好吃了!”
眾人這才圍坐到餐桌旁。
長方形的餐桌,南惟遠和秦雪卿坐在主位,南瑞坐在南惟遠下手,南酥拉著陸一鳴坐在秦雪卿下手,陸芸則挨著南酥坐下。
桌上擺著六菜一湯,熱氣騰騰,香氣四溢。
南惟遠不喜歡喝酒,他拿起面前的湯碗,舉了起來。
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他。
南惟遠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,目光緩緩掃過桌邊的每一個人。
“今天,大家聚在一起。”他聲音不高,但清晰有力,“慶祝有三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首先落在陸一鳴和陸芸身上。
“一是,小陸和芸芸,從今天起,正式與我們成為了一家人。”
陸一鳴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。
陸芸則抬起頭,眼圈有些發紅,看向身邊的哥哥。
陸一鳴也正看向她。
兄妹倆的目光在空中交匯,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難以言喻的感動和溫暖。
一家人。
這個詞,對他們兄妹來說,曾經是那麼遙遠而奢侈。
如今,卻真真切切地,被南家接納了。
南惟遠的目光轉向南酥,眼神裡滿是慈愛和欣慰。
“二是,慶祝囡囡出院,身體康復,平安回家。”
南酥鼻子一酸,用力眨了眨眼睛,把湧上來的淚意憋回去,對著父親露出一個大大的、燦爛的笑容。
南惟遠最後看向南瑞,眼神裡帶著父親的驕傲和如釋重負。
“三是,慶祝南瑞成功完成任務,平安回家。”
南瑞挺直了背,臉上是軍人特有的堅毅和榮耀感。
南惟遠舉起湯碗,聲音提高了一些,帶著不容置疑的喜悅:“來,碰一個!”
“好!”
“碰一個!”
眾人紛紛舉起面前的碗。
瓷碗碰撞,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。
六個碗,圍成一個圈,緊緊靠在一起。
碗裡或清或濃的湯汁微微晃動,映照著每個人臉上真摯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