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小梅想到南酥即將被陸副團厭棄,心情好得幾乎要哼出歌來。
她邊往門外走,邊跟身後的男人擺了擺手,連頭都沒回,語氣輕快得像是在告別一個老朋友:“我走了啊,不打擾你辦事兒了!”
突然傳來一聲悶哼。
男人看到餘小梅的身子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一樣,軟綿綿地向後倒去。
“小梅?!”男人嚇了一跳,連忙衝過去,一把扶住了餘小梅倒下的身體。
餘小梅整個人癱軟在他懷裡,腦袋無力地垂著,嘴唇微微翕動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她的意識還是清醒的……她能聽到聲音,能感受到男人的手臂箍在她腰間的那股力道,可她的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,像是被甚麼東西定住了一樣。
男人抱著餘小梅,愣了兩秒,然後低下頭,仔細打量著她。
餘小梅的臉近在咫尺,因為藥物的作用而泛著不正常的潮紅,額角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亂,胸口劇烈地起伏著。
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起伏的胸口上,停住了。
他嚥了一口口水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那雙剛才還黏在南酥身上的眼睛,此刻已經完完全全被餘小梅吸引了過去。
“小梅?”他又喚了一聲,聲音裡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餘小梅想要推開他,想要張嘴說話,可她的身體像是被灌了鉛一樣沉重,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
她只能用眼睛死死地盯著男人,試圖用眼神傳遞出“放開我”的訊號。
可男人顯然沒有讀懂她的眼神……或者說,他讀懂了,卻選擇了忽視。
他的大手沒有老實著,在餘小梅的腰間遊移了片刻,然後順著她的腰線一路向上,最後狠狠地捏了一把。
餘小梅的身體猛地一顫,眼眶裡瞬間湧出了淚水。
她想要尖叫,想要掙扎,可她甚麼都做不了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張猥瑣的臉在她面前放大。
男人捏完之後,嘴角露出一抹猥瑣的笑容,低聲嘟囔了一句:“還挺有料……”
他此刻一心都在餘小梅的身上,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懷裡的這個女人佔據了。
他並沒有覺察到,身後輪椅上的南酥,正悄無聲息地睜著眼睛,冷靜地注視著這一切。
更沒有看到,此刻的南酥手中,正握著一把小巧的麻醉槍。
南酥的目光冷冷地掃過男人猥瑣的背影,又落在癱軟在他懷裡的餘小梅身上,心中嘖嘖了兩聲。
餘小梅就給她挑了這麼個貨色?
又醜又猥瑣,一臉的算計,偏偏還蠢得被人三言兩語就忽悠得找不著北。
這種男人,連給她提鞋都不配,餘小梅居然還想用他來噁心她?
不過沒關係……
既然這男人是餘小梅親自挑選的,那就讓她自己好好“品嚐”一番。
南酥見那男人已經將餘小梅抱到了床上,正彎著腰給她調整姿勢,嘴裡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甚麼。
男人的動作急切而粗魯,一隻手始終沒有離開餘小梅的身體。
南酥抬起手中的麻醉槍,對準了男人的後頸,無聲無息地扣下了扳機。
一枚比蚊子的口器還細的麻醉針破空而出,準確地扎進了男人的面板。
他甚至沒有感覺到疼痛,只是動作突然頓了一下,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。
然後,他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撐,直直地向前倒去,整個人趴在了餘小梅的身上。
餘小梅被壓得悶哼一聲,可她也動彈不得,只能任由那個男人沉重的身體壓著她。
病房裡安靜了下來。
南酥從輪椅上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因為保持同一個姿勢而微微發僵的脖子。她走到床邊,低頭看著疊在一起的兩個人的,臉上沒有半分波瀾。
“餘小梅,”南酥輕聲開口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,“你想讓我出醜,想斷了我跟一鳴哥的緣分,想讓我身敗名裂……你的想法很好,計劃也很周密。只可惜……”
她頓了頓,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。
“你選錯了對手。”
南酥沒有再看餘小梅那雙驚恐的眼睛,而是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個只有小拇指大的玻璃瓶。
這是一瓶由曼德拉草提純的催、情藥。
曼德拉草,古書裡記載的這種草藥具有強烈的致幻和催、情效果,現代藥理研究也證實了它的提取物能強烈刺激人體的交感神經。
南酥擰開瓶蓋,一股奇異的草木香氣瀰漫開來。
她俯下身,捏住餘小梅的下巴,迫使她張開嘴,往她嘴裡滴入了一滴。
然後她又轉向那個男人……他的臉埋在餘小梅的頸窩裡,嘴巴半張著,發出均勻的鼾聲。
南酥捏著他的下巴,同樣往他嘴裡滴入了一滴。
不能倒多了。
一滴就夠了。
曼德拉草的提純液藥效極其猛烈,一滴就足夠讓人迷失神智、慾火焚身。
南酥最後看了一眼餘小梅……這個女人的眼睛裡終於出現了真正的恐懼,她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,眼角有淚水滑落,順著太陽穴淌進了髮絲裡。
她大概終於意識到,自己精心設計的圈套,到頭來套住的卻是她自己。
南酥沒有再多看她一眼。
她轉身走向門口,腳步輕快而從容。
路過輪椅的時候,她順手整了整自己的衣領和頭髮,讓自己看起來不像是剛從一場陰謀中脫身的樣子。
她拉開門,回頭看了一眼。
夕陽的光線斜斜地照進來,落在床上那兩個人身上。
餘小梅的眼睛還睜著,眼淚無聲地流淌;那個男人趴在她身上,鼾聲漸沉。
再過幾分鐘,麻醉劑的藥效就會過去,而曼德拉草的催情效果會緊接著發作。
到那時候……
南酥輕輕帶上了門。
走廊裡很安靜,只有遠處偶爾傳來護士站電話鈴聲的脆響。
南酥靠著門站了一瞬,深吸一口氣,然後邁開步子,朝自己檢查室的方向走去。
她走出十幾步的時候,身後那間317病房裡,傳來了一聲模糊的、像是夢囈般的呻、吟。
南酥沒有回頭。
她的嘴角微微翹起,步伐平穩,背影筆直,像是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,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