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市軍區司令部大樓,三樓,司令辦公室。
“砰!”
辦公室的門被南惟遠一把推開,力道大得門板撞在牆上又彈回來。
走廊裡值班的警衛員嚇了一跳,立正敬禮:“司令!”
南惟遠黑沉著一張臉,軍帽都沒摘,大步流星地走進辦公室,反手“哐”一聲把門關上。
那動靜,嚇得走廊裡的警衛員縮了縮脖子。
司令這是……誰惹他了?
辦公室裡,南惟遠把軍帽摘下來,重重地摔在辦公桌上。
他站在窗前,雙手叉腰,胸口劇烈起伏,眼睛死死盯著窗外的訓練場,腦子裡全是那張照片——那個臭小子,居然敢挨著他家囡囡那麼近!
還笑得那麼礙眼!
“二十六歲……營長……”南惟遠咬牙切齒地重複著信裡的資訊,“老牛吃嫩草!不要臉!騙他家小寶貝!”
他在窗前站了足足五分鐘,才勉強壓下那股想把那小子揪出來崩了的衝動。
轉身,走到辦公桌後坐下。
南惟遠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是司令,是帶兵打仗的人,不能這麼衝動。
對,不能衝動。
得先查清楚。
查清楚這個叫陸一鳴的,到底是個甚麼東西!
“小李——”
南惟遠的聲音又冷又硬,像是淬了冰。
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。
“報告!”
“進來。”
門被推開,一個二十出頭、身姿挺拔的年輕警衛員快步走進來,立正敬禮:“司令!”
這是南惟遠的警衛員小李,跟了他三年,辦事利索,嘴也嚴。
南惟遠抬眸看了他一眼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“小李。”
“到!”
“去查個人。”
南惟遠的聲音沉得能滴出水來,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支菸點上,深吸了一口,緩緩吐出菸圈,聲音在煙霧中顯得有些模糊。
“他叫陸一鳴,二十六歲,現在應該是營長,具體哪個部隊不清楚,但人現在在黑省執行任務。”
他頓了頓,加重了語氣,補充道:“要快。越快越好。”
小李心裡咯噔一下。
司令這語氣……不對勁啊。
而且看司令這臉色,黑得跟鍋底似的,這陸一鳴是犯了甚麼事兒,能把司令氣成這樣?
但他沒敢多問,只是挺直腰板,立正,敬禮:“是!我馬上去辦!”
小李領了命令,轉身快步離開辦公室,輕輕帶上了門。
辦公室裡又恢復了安靜。
南惟遠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,抬手用力捏了捏鼻樑。
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一會兒是女兒信裡那些甜蜜的話,一會兒是照片上那個臭小子礙眼的笑臉,一會兒又想起周芊芊那件事——他家囡囡,在看人這方面,確實吃過虧。
萬一這次又看走眼了呢?
萬一這個陸一鳴,也是個表裡不一的貨色呢?
南惟遠越想越煩躁,狠狠地吸了一口煙,煙霧繚繞中,他煩躁地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坐下來,翻開面前的檔案,試圖將注意力轉移到工作上。
對,工作。
不能因為這點破事耽誤正事。
南惟遠翻開桌上的一份檔案,拿起鋼筆,試圖集中精神。
可那張照片上,自家女兒笑靨如花的臉,和旁邊那個面無表情卻該死的英俊的男人,就像是烙在了他的腦海裡,怎麼都揮之不去。
“叮鈴鈴——”
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。
刺耳的鈴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突兀。
南惟遠皺著眉,一把抓起電話,語氣不善:“喂,我是南惟遠。”
“南司令好!”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爽朗的笑聲:“哈哈哈,怎麼聽著火氣這麼大?誰惹我們南大司令不高興了?”
南惟遠聽出來了,是張師長,京市西部軍區114師的師長,跟他算是老熟人了。
“老張啊。”南惟遠勉強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一點,“有事?”
“哈哈,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?”張師長的笑聲透過聽筒傳過來,帶著幾分調侃,“怎麼,聽你這聲音,心情不太好啊?”
南惟遠沒接這話茬,直接問:“到底甚麼事?”
“行行行,不跟你繞彎子了。”張師長收了笑聲,語氣正經了幾分,“南司令,是這樣,我跟你問個事兒啊。”
“說。”
“呃,你是不是有個女兒,叫南酥?”
南惟遠握著聽筒的手,猛地一緊。
他挑了挑眉,聲音沉了下來: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哎喲,還真是啊!”張師長的聲音又興奮起來,“南司令啊,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!有這麼個寶貝閨女,也不跟咱們這些老兄弟說一聲!”
南惟遠沒心思跟他扯這些,直接問:“你怎麼忽然想起來問我閨女了?”
“哈哈,這不是巧了嘛!”張師長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,笑聲裡透著一股子‘我甚麼都知道了’的得意,“南司令啊,我得恭喜你啊!你家這小閨女,眼光可真獨到!了不得!了不得啊!”
南惟遠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。
他捏著聽筒的手指關節都泛白了:“老張,你把話說清楚。”
“哎呀,你還跟我裝糊塗呢?”張師長的笑聲更大了,“你家閨女,是不是在黑省下鄉呢?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那就對了!”張師長的語氣裡滿是讚歎,“南司令啊,你是不知道,你家這小閨女,可真是給你挑了個好女婿啊!”
南惟遠的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女婿?
好女婿?
他咬著後槽牙,一字一頓地問:“你、說、誰?”
“還能有誰?”張師長完全沒聽出南惟遠語氣裡的殺氣,還在那樂呵呵地誇,“陸一鳴啊!全軍區最厲害的兵王!年紀輕輕就是營長,哦,不,他出任務之前,已經升為副團了,這次任務結束,估計還能再升一級!那小子,要能力有能力,要模樣有模樣,關鍵是,人家對你家閨女那是一心一意啊!”
張師長越說越起勁:“南司令,你是不知道,陸一鳴那小子,平時在部隊裡,那就是個冰山,對誰都冷著一張臉,訓練起來跟不要命似的。可這次啊,嘿!居然主動打戀愛報告了!”
南惟遠抬手,用力捏了捏鼻樑。
那小子……居然是兵王?
全軍區最厲害的兵王?
這個資訊,讓他心裡那股火氣稍微降下去了一點點。
但也就一點點。
兵王又怎麼樣?
兵王就能騙他家小寶貝了?
兵王就能老牛吃嫩草了?
不行!
南惟遠深吸一口氣,打斷了張師長滔滔不絕的誇獎:“老張。”
“啊?”
“你打電話過來,不光只是為了誇陸一鳴吧?”
電話那頭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張師長訕訕地笑了兩聲:“那個……南司令啊,你看你,還是這麼敏銳。”
南惟遠沒說話,等著他往下說。
張師長清了清嗓子,語氣變得小心翼翼起來:“是這麼回事兒……陸一鳴那小子,不是打了戀愛報告嘛。這報告……按照規定,得往上交。可我一查,他物件是你家閨女,這……這不就得先跟你通個氣嘛。”
他頓了頓,試探著問:“南司令,你看這事兒……”
南惟遠沉默了片刻。
電話裡只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。
半晌,他嘆了口氣,聲音裡透著一股疲憊:“把報告交上來吧。”
“哎!好嘞!”張師長如釋重負,“南司令你放心,陸一鳴那小子,絕對靠譜!我敢拿我的人格擔保!”
南惟遠沒接這話,只是淡淡道:“還有事嗎?”
“沒了沒了,你忙你忙!”
“啪。”
南惟遠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他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,腦子裡一片混亂。
戀愛報告?
這小子,動作倒是快。
南惟遠睜開眼睛,看著天花板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行啊。
既然你這麼急著想當我女婿,那我就好好看看,你到底配不配。
……
掛上電話的張師長,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。
他坐在辦公桌後,看著手裡那份陸一鳴的戀愛報告,搖了搖頭,自言自語道:“陸一鳴啊陸一鳴,你小子可真是……喜歡誰不好,偏偏喜歡上南司令的閨女。”
“那可是南惟遠的心頭肉啊。”
“得,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。”
張師長把報告裝進檔案袋,叫來通訊員:“把這個,立刻送到司令部,交給南司令。”
“是!”
通訊員接過檔案袋,快步離開。
張師長看著辦公室的門關上,又搖了搖頭。
“小子,自求多福吧。”
“誰讓你喜歡上了一個了不得的人物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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稍後還有哦!寶寶們別急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