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黃老手裡,有他們夢寐以求的東西!”
陸一鳴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陶鈞的瞳孔猛地一縮,臉上的憨厚蕩然無存,只剩下軍人的凝重與銳利。
他簇緊眉頭,這個節骨眼,M國特工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帶走黃老,司馬昭之心,路人皆知!
“天穹”制導系統,那是國家最高機密,是未來幾十年國防力量的基石!
如果核心設計圖落入敵手,後果不堪設想!
一想到這裡,陶鈞的後背就驚出了一層冷汗。
“不行!”陸一鳴煩躁地按了下眉心,眼神狠厲,語氣斬釘截鐵,“黃老不能再留在龍山大隊了,那裡已經不安全了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似乎在腦中飛速權衡著利弊,眼中閃過一絲決絕。
“實在不行,就詐死!”
“對外宣稱黃老病重不治,秘密將他轉移到基地裡去!雖然再無自由,但我相信,黑暗一定會有散去的那一天。”
這個計劃大膽而冒險,但卻是眼下最穩妥的辦法。
陶鈞贊同地點了點頭,沉聲道:“好!我立刻跟上級反映!這件事必須馬上辦!”
兩人神色凝重地買好了飯,又匆匆趕回了醫院。
……
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。
南酥聞聲睜開惺忪的睡眼,正對上陸一鳴那雙含著淺淺笑意的深邃眼眸。
那眼底的溫柔,彷彿能化開冬日的寒冰。
“回來啦。”她彎了彎唇角,聲音還有些剛睡醒的沙啞。
她的目光在陸一鳴身後掃了掃,有些疑惑地問:“鳴哥,怎麼就你一個人?陶知青呢?”
陸一鳴將手裡的鋁製飯盒遞給一旁的陸芸。
陸芸乖巧地接過去,開始給大家分飯菜。
他則走到盆架前,拿起毛巾仔細地擦了擦手,才走到床邊坐下,聲音溫和地解釋道:“這邊也用不著那麼多人陪床,我就讓他先回去休息了。”
說完,他動作輕柔地扶起南酥,讓她靠在自己懷裡,熟練地在她背後墊上一個柔軟的枕頭。
“這裡有我和芸芸在,就夠用了。”
南酥舒服地調整了一下姿勢,鼻尖縈繞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淡淡皂角香。
她挑了挑眉,心裡卻在打著小算盤。
她記得很清楚,櫻花國那艘所謂的‘珍寶號’,應該就快要靠岸了吧?
那可是他們這次任務的關鍵。
可陸一鳴現在卻半點要離開的意思都沒有,整天守在醫院裡,鞍前馬後地照顧她。
是她……拖了他的後腿吧?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南酥心裡就堵得慌,像塞了一團溼棉花。
陸一鳴何其敏銳,幾乎是立刻就察覺到了她情緒的低落。
他好像看穿了南酥的想法,伸出寬厚的大掌,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。
掌心的溫度透過髮絲傳來,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。
“別亂想。”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,“你現在甚麼都不用管,只管好好養傷,把身體養好比甚麼都重要。”
南酥仰頭看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,心裡又甜又澀。
她現在真是恨死了那幫天殺的面具男!
如果不是他們,她現在還好好的,根本不會受傷住院。
如果不是他們,她還能利用空間,神不知鬼不覺地幫陸一鳴完成任務,而不是像現在這樣,成了一個需要人照顧的“拖油瓶”!
……
這邊病房裡溫情脈脈,南酥正被陸一鳴一口一口地投餵著。
而在另一邊,縣城的政府大院深處,一棟不起眼的小樓裡,一場陰謀正在悄然上演。
陳明廷和李光一前一後,走進了那間他們早已熟門熟路的屋子。
兩人臉上都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期待。
他們繞過簡單的陳設,來到一面牆壁前,陳明廷在牆上一處不起眼的角落摸索了幾下,只聽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一扇偽裝成牆壁的暗門緩緩開啟,露出一個通往地下的幽深階梯。
兩人熟稔地走下階梯,來到一扇厚重的鐵門前。
他們各自從自己的脖頸上,取下用紅繩穿著的半把黃銅鑰匙。
陳明廷接過李光手裡的半把,將兩把鑰匙嚴絲合縫地並在一起,形成一把完整的鑰匙,插進了鎖孔裡。
“吱嘎——”
沉重的鐵門被緩緩推開,一股陳腐的、帶著金屬鏽蝕味的空氣撲面而來。
密室裡一片漆黑。
陳明廷走在前面,摸索著點亮了牆壁上的煤油燈。
昏黃的燈光瞬間照亮了這間不大的密室,也照亮了密室中央,那十幾個碼放得整整齊齊的木頭箱子。
李光跟在後面,看著那些箱子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語氣輕鬆得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。
“終於……要結束了。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顫抖,“等把這些東西運上‘珍寶號’,我終於可以回家看看我媳婦兒和孩子們了!”
陳明廷也笑了笑,昏黃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,讓他的笑容顯得有些詭異。
“是啊,我也能回家了。”
他幽幽地嘆了口氣,眼神裡流露出一絲嚮往,“我都快要忘記,家鄉的櫻花,是甚麼味道了。”
李光搓了搓手,又問:“對了,陳雷和陳時那兩個小子,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?”
陳明廷聞言,理所當然地嗤笑一聲。
“他們是我的兒子,流著帝國的血,當然必須要跟著我一起走!”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毒辣的冷光,語氣森然。
“至於那兩個蠢女人和她們的孩子,就讓她們留在這裡好了。”
“總得有人出來頂鍋,不是嗎?”
“替我們承受當地政府的滔天怒火,也算是她們這輩子,為帝國做的唯一一點貢獻了!”
李光聞言,也跟著陰險地笑了起來。
兩人對視一眼,都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殘忍和得意。
陳明廷臉上的笑容還未散去,他懷著一種豐收般的喜悅,走上前,準備開啟其中一個箱子,做最後的清點。
他的手搭在箱子的鎖釦上。
“啪嗒。”
鎖釦被輕易開啟。
他滿懷期待地掀開箱蓋。
然而,當他看清箱子裡的情景時,臉上的笑容,就像是被瞬間冰凍的湖面,“咔嚓”一聲,徹底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