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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4章 鳴哥,你看我像是冤大頭嗎?

2026-04-08 作者:紫陌鉛華

這孩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,愣了兩秒,似乎才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。

“哇——!”

石破天驚的哭嚎瞬間刺穿了病房裡短暫的平靜。

那哭聲,又響又亮,中氣十足,帶著一種能把房頂掀翻的氣勢。

這邊的動靜實在太大,病房裡所有人的目光,瞬間都被吸引了過去,齊刷刷地聚焦在了趙琦和那個坐在地上撒潑打滾的孩子身上。

“奶的金寶哎!”

一聲淒厲的慘叫響起。

剛剛還在指揮著丈夫鋪床,一副要在這裡安營紮寨模樣的趙嬸子,在聽到自家寶貝金孫哭嚎的那一刻,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整個人“嗷”的一聲就彈射了出去!

她一個箭步衝到孫子身邊,彎腰,伸手,一把就將地上的小男孩撈進了懷裡。

那動作,那速度,那腰身,矯健得根本不像個需要住院休養的病人!

要知道,小男孩可是他們老趙家三代單傳的寶貝疙瘩,是她的命根子!

南酥好整以暇地扭頭,看了一眼趙琦那邊已然上演的全武行,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,咧開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。

這下可有意思了。

陸一鳴坐在床邊,垂眸看著她臉上那抹狡黠的笑意,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一絲寵溺的磁性:“很好笑?”

“嗯!”南酥毫不掩飾地點頭,眼睛亮晶晶的,像偷了腥的貓,“很好笑啊!看這架勢,往後的日子,估計是不會無聊了。”

陸一鳴順著她的話,隨口問道:“不覺得鬧騰?”

“嗯,確實是有點兒鬧騰。”南酥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,隨即話鋒一轉,語氣裡帶著幾分俏皮,“但是,鳴哥,生活不能總是一片死水微瀾啊,總得有點兒聲音,有點兒波瀾,才會顯得立體嘛!咱們,就當看戲了!”

多好的現場直播,不收門票的那種!

那邊,趙嬸子已經把寶貝金孫緊緊摟在懷裡,心肝寶貝地叫著,一邊拍著孫子的後背,一邊柔聲細語地問:“哎喲我的金寶!我的心肝肉!咋了這是?誰欺負你了?告訴奶奶!”

那叫金寶的小男孩見靠山來了,哭聲瞬間拔高了八度,小手指頭顫巍巍地,精準地指向一臉晦氣的趙琦,開始了顛倒黑白的告狀:“奶奶!我要吃那個!那個桃酥!她不給我!她還打我!嗚哇哇……”

小孩兒告狀的聲音又尖又亮,還帶著哭腔,聽起來委屈極了。

趙琦一聽,肺都快氣炸了。

她“騰”地一下站起來,指著金寶,聲音拔高:“你胡說八道甚麼?我甚麼時候打你了?你這小孩兒怎麼睜著眼睛說瞎話呢?!”

她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!

不就是嫌這髒孩子噁心,推了一下嗎?怎麼就成打他了?

這農村的野孩子,果然沒教養!跟她那個潑婦奶奶一個德行!

趙嬸子一聽孫子這話,再看趙琦那副氣急敗壞、指著自己寶貝孫子鼻子罵的樣子,火氣“噌”地就頂到了天靈蓋。

她把金寶往身後一護,叉著腰,唾沫星子直接噴到了趙琦臉上:“放你孃的狗屁!我家金寶從來不會說謊!他說是你打他,那就是你打他!你個城裡來的知青,看著人模狗樣的,心腸怎麼這麼歹毒?連個三四歲的孩子都欺負!你還是不是人?!”

趙琦被她罵得臉皮一陣青一陣白,胸口劇烈起伏。

她從小到大,甚麼時候被人指著鼻子這麼罵過?

還是被一個她打心眼裡瞧不起的農村潑婦!

“你……你簡直不可理喻!”趙琦氣得聲音都在抖,“我跟你說不清楚!懶得跟你這種潑婦理論!”

她覺得自己跟趙嬸子多說一句話,都是降低身份,玷汙了自己。

可趙琦不想理論,不代表趙嬸子就會放過她。

趙嬸子見她這副“高高在上”、“不屑一顧”的樣子,更是火冒三丈。

她往前逼近一步,手指頭差點戳到趙琦鼻子上,罵聲陡然又拔高了一個八度,像破鑼一樣在病房裡迴盪:

“呸!你是個甚麼東西?還跟我理論?你配嗎?城裡來的就了不起了?就能隨便欺負我們農村娃了?我告訴你,這是新社會!人人平等!你這種資本主義的臭小姐做派,早該被批鬥了!”

“看著穿得光鮮亮麗,心比那茅坑裡的石頭還硬還臭!連孩子一口吃的都捨不得,還動手?你的良心被狗吃了?我看你就是欠教育!”

“我告訴你,今天這事兒沒完!你必須給我家金寶道歉!賠禮!不然我就去知青辦,去公社,告你欺負貧下中農!我看你這知青還當不當得成!”

一句比一句難聽,一句比一句惡毒。

帽子扣得一個比一個大。

趙琦被她罵得節節後退,臉上血色盡褪,嘴唇哆嗦著,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。

她哪裡見過這種陣仗?

平時在城裡,大家就算有矛盾,也是綿裡藏針,表面功夫做得足足的,何曾這樣撕破臉皮,汙言穢語劈頭蓋臉地砸過來?

她只覺得耳朵裡嗡嗡作響,臉上火辣辣的,像是被人當眾抽了幾十個耳光。

難堪,屈辱,還有一股壓不住的恐慌——萬一這潑婦真去告狀怎麼辦?

“嘖嘖嘖……”南酥在旁邊看得歎為觀止,忍不住小聲感慨,“這趙嬸子的戰鬥力,真是……爆表啊!”

她甚至悄悄對著陸一鳴,比了個大拇指。

陸一鳴看著南酥那靈動可愛的小模樣,心裡軟得一塌糊塗,沒忍住,伸手就在她那滑嫩的臉頰上輕輕掐了一下。

溫熱的觸感傳來,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:“據我所知,這個趙嬸子,在大隊裡是出了名的難纏,而且,極度愛佔小便宜。”

南酥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,小聲嘟囔:“我看出來了。不過嘛,也可以理解,沒有人天生就是滾刀肉,大抵不過是被窮給鬧的。”

陸一鳴聞言,輕笑一聲,眸光深邃地看著她,故意逗她:“哦?這麼說,我們善良的南酥同志,是準備發揚風格,幫幫她們了?”

南酥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,猛地坐直了身子,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,一臉“你是不是瞎”的表情看著陸一鳴。

“鳴哥,你看我像是冤大頭嗎?”她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,“即使我有錢,那也不是大風颳來的,更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都值得幫的。”

她頓了頓,目光再次投向還在指著趙琦罵罵咧咧的趙嬸子,眼神冷靜:“尤其是……人品不好的人。幫了,說不定反咬你一口,那才叫糟心。”

陸一鳴看著她那理直氣壯的小模樣,無奈地搖了搖頭,笑了。

真是……甚麼話都讓她說完了。

他還能說甚麼?

自己的小姑娘,除了寵著,還能怎麼辦呢。

“你說得對。”他握緊她的手,聲音低沉溫柔,“都聽你的。”

南酥這才滿意地彎了彎眼睛,重新將注意力投向戰場。

一直沉默著看戲的董銘,不知何時已經拿了一塊桃酥,正微笑著遞給那個還在抽噎的金寶。

“來,金寶,不哭了,叔叔給你吃桃酥。”

董銘的笑容很溫和,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,尤其是他哄孩子的樣子,像極了一個陽光開朗的大男孩兒,身上彷彿都染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。

金寶一看到吃的,立馬就忘了哭,一把搶過桃酥,塞進嘴裡就大口大口地嚼了起來。

趙嬸子一看自家金孫吃上了,臉上的表情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,前一秒還凶神惡煞,下一秒就笑成了一朵菊花。

她對董銘的態度那叫一個熱情殷勤:“哎喲,還是董知青明事理!真是個好人!”

說完,她還不忘狠狠地剜了一眼旁邊快要氣炸的趙琦,陰陽怪氣地說道:“不像某些人,穿著打扮得人模狗樣的,心眼兒比針尖還小,連塊吃的都捨不得給孩子!”

趙琦氣得直跺腳,衝著董銘就喊了出來:“表哥!你幹甚麼呀?!”

董銘心裡煩得要死,臉上卻還得維持著笑容。

他轉過頭,對著趙琦,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和一絲不耐煩,語氣卻還算溫和:“趙琦,少說兩句。一塊桃酥而已,給孩子吃了怎麼了?你年齡也不小了,懂事點。”

趙琦被他這眼神和話語裡的雙重含義噎得一口氣上不來。

她看著董銘那副“老好人”、“顧全大局”的樣子,再看看趙嬸子那得意的嘴臉,還有周圍或明或暗投來的目光,只覺得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憤怒。

“好!好!你們都好!就我不好!行了吧!”

她猛地抓起自己放在床邊的帆布包,狠狠一跺腳,轉身就往外衝。

“我走!我走還不行嗎?!這破地方,我還不待了!”

病房門被她摔得震天響。

趙嬸子衝著她的背影,“呸”地啐了一口唾沫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病房裡的人聽見。

“甚麼玩意兒!嬌小姐脾氣!董知青啊,”她轉過頭,又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面孔,“不是嬸子說你,你這個表妹,真是太不懂事兒了!你得好好教育教育才行!這要是在我們農村,早被爹媽揍得知道好歹了!”

董銘臉上的笑容有點僵。

他心裡已經把趙琦罵了千百遍,連帶這個見風使舵、貪得無厭的趙嬸子也一起罵了進去。

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!

弄這麼個潑婦進來,趙琦那個蠢貨自己先被氣得跑路了,留下他在這裡應付這個難纏的老貨!

但他還得笑,還得應付。

“趙嬸說的是,”董銘扯了扯嘴角,努力讓笑容看起來自然些,“琦琦她年齡小,被家裡慣壞了,您別跟她一般見識。”

趙嬸子立刻順杆爬,笑出了一臉褶子:“哎喲,還是董知青大氣!懂事!嬸子我就喜歡跟你這樣的明白人打交道!”

她說著,目光又不自覺地飄向了牆角那個上了鎖的櫃子,喉嚨動了動。

董銘尷尬地笑了笑,沒接話,心裡卻是一片冰涼和煩躁。

他抬眼,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病房裡的其他人。

南酥和陸一鳴靠在一起,低聲說著甚麼,彷彿這邊發生的一切都跟他們無關。

方濟舟躺在南酥旁邊的病床上,閉著眼睛,好像睡著了,但嘴角那抹極淡的、近乎嘲諷的弧度,卻沒逃過董銘的眼睛。

陶鈞坐在方濟舟床邊的凳子上,腰板挺直,眼神銳利地掃視著趙嬸一家,像一頭警惕的狼。

而陸芸,則坐在南酥床尾,手裡拿著針線補衣服,眼皮都沒抬一下,完全把趙嬸子當空氣。

這個病房,因為趙嬸一家的闖入,氣氛變得更加詭異和緊繃。

每個人似乎都戴著面具,藏著心思。

董銘收回目光,心裡那股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。

他總覺得,有甚麼事情,正在他看不見的地方,悄然發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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稍晚還有一章呦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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