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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7章 土匪都沒有她們這麼霸道的!

2026-04-08 作者:紫陌鉛華

楊定賢那一聲“住手”喊得嗓子都快劈了。

可宿舍裡那幾個女知青,早就打紅眼了。

該扯頭髮的還在扯頭髮,該撓臉的還在撓臉,該往死裡掐的,手上的力道甚至又加重了幾分。

“我讓你罵我!”

“你個不要臉的狐狸精!”

“撕爛你的嘴!”

“啊——我的頭髮!”

尖叫聲、咒罵聲、夾雜著布料被撕裂的“刺啦”聲和皮肉接觸的“啪啪”悶響,在狹小的宿舍裡匯成了一曲瘋狂的交響樂。

跟著楊定賢一起衝過來的劉遠、李斌和董銘等人,剛擠到門口,看到裡面的場景,集體石化。

一個個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,眼睛瞪得溜圓,腦子瞬間宕機。

我的老天爺!

這是女知青宿舍?

確定不是哪個屠宰場的後院?

只見屋裡塵土飛揚,幾個女人已經完全沒有了平日裡文化人的矜持模樣。

趙鳳此刻正和新來的王雪扭打在一起,兩人互相揪著對方的頭髮,跟斗雞似的,誰也不肯鬆手,嘴裡還不停地對罵著汙言穢語。

另一個角落,楊欽樺被新來的趙琦死死地壓在身下。

趙琦也是發了狠,騎在她身上,揚起手,“啪!啪!啪!”左右開弓,清脆的巴掌聲聽得門外的男知青們都覺得臉疼。

而那個看起來最文靜、短頭髮的張德芳,則被另一個老知青宋玉萍壓在地上,宋玉萍的拳頭雨點般落在她身上,雖然都避開了要害,但那架勢也足夠嚇人。

搪瓷臉盆被踹翻在地,骨碌碌滾到牆角,裡面的洗臉水灑了一地,和地上的塵土混在一起,變成了渾濁的泥漿。

行李散落得到處都是,被褥被踩得不成樣子。

整個宿舍,簡直就是世界末日。

董銘看到自己的表妹趙琦非但沒有吃虧,反而還佔盡上風,把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時,他那顆提著的心,悄然放下了。

甚至,他還有點幸災樂禍地撇了撇嘴。

嗯,不錯,不愧是他表妹,打架就是有氣勢!

既然沒吃虧,那他就不那麼著急進去拉架了。

萬一進去被誤傷了怎麼辦?他這小身板可經不起撓。

劉遠可沒董銘那麼多心思,他看著裡面那混亂的場面,頭皮一陣發麻。

這要是真打出個好歹來,他們這些知青有一個算一個,都得跟著倒黴!

他用力拍了拍還在發愣的楊定賢的胳膊,壓低了聲音,語氣急促:“楊知青!還愣著幹甚麼?趕緊想辦法把她們分開啊!再打下去非出人命不可!到時候你這個知青隊長,第一個就得被拉去問責!”

“責任”兩個字,像一盆冷水,瞬間澆醒了楊定賢。

他一個激靈,猛地回過神來。

對啊!他是隊長!出了事他得兜著!

可……可這怎麼拉啊?

一群女同志打架,他們這些大老爺們兒,別說上手了,就是靠得太近都容易被人說閒話,到時候跳進黃河也洗不清!

楊定賢急得滿頭大汗,視線在圍觀的人群裡飛快地掃視,一眼就看到了縮在後面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許邵恆。

“許知青!”楊定賢也顧不上客氣了,衝他大吼道,“你趕緊去大隊部找大隊長!快去!”

許邵恆正看得津津有味呢,心裡還在點評哪個女知青打架的姿勢更潑辣,冷不丁被點了名,臉上寫滿了不情願。

“我?”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,磨磨蹭蹭地,“楊知青,這……這正精彩呢……”

“精彩個屁!”楊定賢氣得想踹他,“趕緊的!快去!”

許邵恆被吼得縮了縮脖子,雖然心裡一百個不願意,但也知道這事兒的嚴重性,只能不情不願地“哦”了一聲,轉身朝知青點大門外走去。

他一邊走還一邊回頭,想再多看兩眼。

真是的,這輩子還沒見過女知青打群架呢,比村口大媽吵架可刺激多了!

然而,還沒等他磨蹭到知青點大門口,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,正冷著一張臉,大步流星地朝這邊走來。

正是大隊長!

許邵恆眼睛一亮,也顧不上看熱鬧了,趕緊小跑著迎了上去。

“大隊長!大隊長!”許邵恆跑到大隊長身邊,語氣急促,還帶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,“您可來了!出大事了!新來的那幾個女知青,跟老知青打起來了!打得可兇了!拉都拉不開!”

梁守業原本就板著的臉,在聽到“打起來了”三個字時,瞬間黑成了鍋底。

“甚麼?!”他腳步一頓,腦袋“嗡”的一聲,感覺血壓都上來了。

這些城裡來的娃娃,一天到晚就不能讓他省點心嗎?!

他緩了那一下,隨即整個人就像一顆出膛的炮彈,“嗖”地一下就朝著女知青宿舍的方向衝了過去!

那速度,那腿腳,完全不像個五十多歲的小老頭!

許邵恆看著大隊長那瞬間遠去的背影,驚得張大了嘴巴,使勁兒揉了揉眼睛。

我去!

這小老頭可以呀!

腿腳夠利索的!這爆發力,比他們這些年輕小夥子都不差!

他也不敢再耽擱,趕緊邁開腿,小跑著追了上去。

梁守業一路衝到女知青宿舍門口,門口圍著的男知青們看到他來了,自動讓開一條道。

他撥開堵在門口看熱鬧的男知青,像摩西分海一樣,硬生生擠出一條路來。

當他親眼看到宿舍裡那堪比戰場的慘烈景象時,饒是他見慣了大風大浪,也被氣得眼前一黑,身子晃了晃。

“大隊長!”旁邊的楊定賢眼疾手快,趕緊扶了他一把。

梁守業撐著楊定賢的胳膊,穩住身形,深深吸了一口氣,將那口差點堵在喉嚨裡的老血給嚥了下去。

他氣沉丹田,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:

“都給老子住手——!”

這一聲吼,如同平地驚雷,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。

然而,宿舍裡的女人們,像是被按下了狂暴鍵的野獸,理智全無,根本就沒聽到這聲警告。

或許是聽到了,但在那股上頭的衝動驅使下,也自動遮蔽了。

先打了再說!

打了這口氣順了再說!

梁守業見自己的吼聲竟然毫無作用,那張黑臉已經氣成了豬肝色。

他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,胸膛劇烈地起伏著,像是即將爆發的火山。

“反了天了!都反了天了!”他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裡面那群瘋女人,又是一聲石破天驚的暴吼:

“誰要是再不住手!現在就給老子捲鋪蓋滾蛋!我親自把她送返回知青辦去!”

“送返回知青辦”這幾個字,彷彿擁有無窮的魔力。

它像是一道緊箍咒,瞬間勒住了所有人的神經。

前一秒還打得不可開交、狀若瘋癲的女知青們,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,手下的動作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,齊刷刷地僵住了。

揪著頭髮的手鬆開了,揚起的巴掌停在了半空,掐著對方脖子的手指也失去了力氣。

整個世界,在這一刻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
只有粗重急促的喘息聲,在混亂的宿舍裡此起彼伏。

梁守業冷眼看著這群狼狽不堪的女人。

平時看著一個個還算光鮮亮麗,收拾得人模人樣的,怎麼動起手來,比村裡那些為了半根蔥都能打得頭破血流的潑婦還要瘋?

這就是所謂的文化分子?

簡直是丟文化人的臉!

他冷冽如刀的眼神,緩緩掃過每一個女知青的臉,那目光所到之處,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,不敢與他對視。

“說!”梁守業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,“為甚麼打架?”

他的話音剛落,早就憋了一肚子火、又急又怕的趙鳳,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,猛地跳了出來。

她指著王雪、趙琦和張德芳,聲音尖利,帶著哭腔和濃濃的指控:“大隊長!您可得為我們做主啊!是她們!是這幾個新來的先挑事!”

“她們一進來,就嫌我們宿舍條件差,說還不如狗窩!說我們老知青邋遢!”

“這就算了!她們還說,她們是新來的,我們這些老知青就得讓著她們!讓她們先挑鋪位!讓我們把自己的鋪位讓出來給她們睡!”

“我們不同意,她們就自己動手!把我們鋪上的被褥、衣服,全都扔到地上!扔到那髒水裡!”

趙鳳越說越激動,眼淚鼻涕一起流,指著地上那幾床沾滿泥水、汙穢不堪的被褥:“您看!您看看!大隊長!這都是她們乾的!”

“她們這哪是來下鄉接受再教育的?這分明就是資本大小姐做派!把我們當丫鬟使喚呢!欺負我們貧下中農呢!”

“資本大小姐做派”!

“欺負貧下中農”!

這兩個帽子扣下來,簡直惡毒到了極點!

在這個年代,這兩項罪名,隨便坐實一個,都夠人喝一壺的!輕則批鬥遊街,重則牽連家人,前途盡毀!

王雪、趙琦、張德芳三人,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,渾身的血液都涼了!

背脊上的汗毛,一根根炸了起來!

“你放屁!”王雪第一個炸了,她指著趙鳳的鼻子,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尖銳到變形,“你血口噴人!我們甚麼時候說過那種話?!”

“明明是你們先挑釁!先罵我們是狐狸精!先動手打人!”趙琦也尖叫起來,她臉上火辣辣地疼,心裡又怕又恨,“你們老知青就是這樣團結革命同志的?亂扣帽子!汙衊好人!你們這種人是怎麼混進革命隊伍的?!大隊長!您要為我們做主啊!”

張德芳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,她頭髮散亂,臉上有淤青,衣服上還有宋玉萍的腳印,看起來狼狽又可憐。

她哭得梨花帶雨,聲音哽咽,對著大隊長哀求:“大隊長……嗚嗚……我們剛來,人生地不熟……她們……她們就欺負我們……還打人……您看看她們把我們打的……您可得為我們主持公道啊……”

一時間,宿舍裡又吵成了一鍋粥。

新知青喊冤,老知青控訴。

各說各的理,各哭各的慘。

聲音一個比一個高,情緒一個比一個激動。

大隊長被她們吵得腦仁嗡嗡直響,太陽穴突突地跳,眼前又開始發黑。

他猛地一跺腳,用盡全身力氣暴喝一聲:“都給我閉嘴——!!!”

這一聲,比剛才那聲“住手”還要響,還要怒。

宿舍裡瞬間鴉雀無聲。

所有人都被震住了,驚恐地看著臉色鐵青、彷彿下一秒就要吃人的大隊長。

大隊長胸口劇烈起伏,他閉了閉眼,強壓下把那幾個惹事精全都捆起來的衝動。

他的目光在幾個女知青臉上掃過,最後,落在了捂著臉哭泣的楊欽樺身上。

楊欽樺在知青裡,算是比較穩重、講道理的,平時也不怎麼惹事。

大隊長深吸一口氣,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一些,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楊知青,你說。”

“到底怎麼回事?”

“從頭到尾,給老子說清楚!”

王雪張了張嘴,想搶話。

大隊長一個凌厲的眼神掃過去:“你閉嘴!沒讓你說!”

王雪被那眼神嚇得一哆嗦,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,不甘心地閉上了嘴,只能用眼神狠狠瞪著楊欽樺。
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到了楊欽樺身上。

楊欽樺捂著自己紅腫刺痛、已經麻木的臉頰,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
她吸了吸鼻子,努力平復著哽咽,但聲音裡還是帶著濃重的哭腔和委屈。

她抬起頭,看向大隊長,又看了看那幾個虎視眈眈的新知青,最後目光落在趙鳳、宋玉萍身上,深吸一口氣。

“大隊長……”

她的聲音顫抖著,帶著壓抑的憤怒和屈辱。

“這三個新來的知青,一進宿舍…………嘰裡呱啦”

楊欽樺又將事情跟梁守業說了一遍,基本和趙鳳說的沒有甚麼出入。

“大隊長……我們也是城裡來的文化青年,也是響應號召來建設農村的,我們甚麼時候受過這種侮辱?”

“村裡的土匪都沒有她們這麼霸道的!這……這簡直是太過分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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