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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6章 蝗災已至

2026-02-09 作者:紫陌鉛華

“黃桑,終於找到你了。請,跟我們走一趟吧。”

黃致清心裡“咯噔”一聲,沉到了谷底。

該來的,還是來了。

只是他沒想到,來得這麼快的,還有……櫻花國的間諜。

看來,自己手裡那份研究資料,對方是志在必得,甚至不惜在這種時候,冒著暴露的風險動手。

“你們是甚麼人?”黃致清的聲音沉穩,甚至帶著幾分老知識分子特有的書卷氣,只是那書卷氣底下,是刀鋒般的冷硬,“我不認識你們,為甚麼要跟你們走?”

他在拖延時間。

哪怕多拖延一秒,也是好的。

“不認識?”那男人冷笑一聲,眼神裡的不屑和輕蔑幾乎要溢位來,“黃桑,大家都是聰明人,就不要裝糊塗了。”

他晃了晃手裡的槍,語氣變得陰冷而充滿威脅:“你覺得,你有選擇的機會嗎?哦,對了,你們華國不是有句話,叫……識時務的,為俊傑。乖乖跟我們走,還能少吃點苦頭。”

他頓了頓,槍口微微抬起,對準了黃致清的胸口,聲音陡然變得森寒:“不跟我們走……那就只能,請你去死了。”

死亡的陰影,瞬間籠罩下來。

舒老、楊成玉、毛復瑾三位老人臉色煞白,呼吸都屏住了。

參寶喉嚨裡的呼嚕聲更響了,獠牙呲著,前爪不安地刨著地面,琥珀色的眼睛裡充滿了狂暴的殺意,但它被舒老和黃老死死擋在身後,不敢貿然撲上去。

黃致清背在身後的手,悄悄握成了拳頭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
難道今天,真的要栽在這裡了?

這些櫻花國的狗東西,處心積慮找到這裡,絕不會輕易放過他。

他不能連累老舒他們,更不能連累參寶。

黃致清深吸一口氣,臉上露出憤怒的表情,他甚至還往前微微踏了一小步,可舒老先一步擋在黃致清的面前。

“住口!”

舒老勃然大怒,蒼老的臉漲得通紅,想也不想就衝上前,用自己瘦弱的身體擋在黃致清面前。

“你們這幫畜生!光天化日之下,還敢動槍!誰給你們的膽子,在我華國的土地上行兇?!”

“老舒!你回來!”黃致清臉色大變。

“八嘎!”

另一個間諜毫不猶豫地抬起槍托,狠狠砸在舒老的肩膀上。

“砰!”

“唔……”

舒老悶哼一聲,踉蹌著後退幾步,差點摔倒在地,幸好被楊成玉和毛復瑾眼疾手快地扶住。

“老舒!”

“老舒你怎麼樣?!”

“找死!”那間諜罵了一句,抬腳就要踹過來。

參寶喉嚨裡的低吼瞬間變成了狂暴的咆哮,齜著森白的獠牙,作勢就要撲上去!
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——

“該死的是你們這些毫無人性的櫻花國雜碎!”

一道冰冷、清脆,卻帶著斬釘截鐵般殺意的女聲,如同冰錐破空,驟然從那三個男人的身後響起!

那三個男人臉色驟變,下意識就要回頭。

但已經晚了!

“砰!”“砰!”“砰!”

三聲沉悶的擊打聲幾乎同時響起!

不是槍聲,是堅硬的木棍或者石頭狠狠砸在後腦勺上的聲音!

三個持槍的男人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,眼前一黑,身體晃了晃,手裡的槍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然後像三截爛木頭一樣,直挺挺地向前撲倒,重重摔在塵土裡,徹底沒了動靜。

舒老他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。

只見那三個男人倒下的地方後面,南酥、方濟舟、陶鈞三人如同鬼魅般現身。

南酥手裡還握著一根碗口粗、沾著點點血跡的木棍,胸口微微起伏,一雙大眼睛裡寒光凜冽,剛才那冰冷徹骨的聲音正是出自她口。

方濟舟和陶鈞則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側,兩人手裡也各自拿著順手的“武器”——一塊稜角分明的大石頭和一根粗壯的樹枝,眼神銳利如鷹隼,警惕地掃視著四周。

“舒老!黃老!楊老!毛老!你們沒事吧?”南酥扔掉手裡的木棍,快步衝上前,聲音裡的冷冽瞬間被焦急取代。

“南丫頭,我們無事!”舒老這才回過神來,又驚又喜,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,“哎喲,幸虧你們來的及時!”

他說著,還不解氣,上前對著地上昏迷不醒的三個間諜,狠狠踹了幾腳:“王八蛋!狗東西!敢拿槍指著我們!呸!”

“老子上戰場打鬼子的時候,他還拿尿和稀泥呢!”

黃致清看著南酥,又看看地上那三個間諜,長長地、無聲地舒了一口氣。劫後餘生的慶幸,讓他蒼老的面容微微放鬆,但眼底深處,憂慮並未散去。

“南丫頭,這次多虧了你們。”黃致清聲音有些沙啞。

“各位老爺子,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!”南酥語速飛快,抬頭看了一眼天空,臉色更加難看,“蝗蟲馬上就要到了!快!趕緊去陸家地窖!那裡安全!”

她話音剛落,遠處已經傳來了村民隱約的哭喊和更加清晰的、令人牙酸的嗡嗡振翅聲。

那聲音,彷彿就在耳邊!

“對!對!對!快走!”舒老也急聲道,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三個間諜,“只是……這三個狗東西怎麼辦?就扔這兒?”

“不行,得帶他們一起走!”陶鈞蹲下身,快速檢查了一下三人的呼吸和脈搏,沉聲道,“他們是間諜,身上可能有重要情報,不能留在這裡。”

南酥眉頭一皺。

帶著三個昏迷的間諜跑?這得多累贅?而且……

她還沒說話,就聽見旁邊傳來“啪嗒”一聲輕響。

眾人循聲望去。

只見參寶不知道甚麼時候跑開了,這會兒又跑了回來,嘴裡叼著一捆粗麻繩,扔在了陶鈞的腳下。

它仰起頭,衝著陶鈞“嗚”了一聲,狼眼裡居然有點……邀功的意思?

陶鈞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,伸手摸了摸參寶的腦袋:“謝了,參寶!真聰明!”

方濟舟也笑了,彎腰撿起麻繩:“參寶這是回牛棚拿的吧?正好!”

兩人動作麻利,二話不說,開始用麻繩捆綁地上那三個間諜。

他們手法專業,打的是部隊裡常用的那種死結,確保人就算醒了也掙不開。

陶鈞一邊捆,一邊還順手把那三把槍撿起來,檢查了一下,卸掉彈夾,別在自己後腰。

“南知青,你帶四位老人家和參寶先走!”方濟舟頭也不抬,手上動作飛快,“我們捆好這三個,馬上就跟上!”

南酥看了一眼遠處那越來越近、幾乎遮天蔽日的蝗蟲群,咬了咬牙。

不能再等了!

“好!你們快點!”她當機立斷,一手拉住楊成玉,一手去扶舒老,“各位老爺子,我們快走!參寶,跟上!”

四位老人也知道情況危急,跟著南酥,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陸家小院的方向狂奔。

參寶跑在最前面引路,時不時回頭看看主人和後面的方濟舟他們。

南酥一邊跑,一邊還要分心照顧四位老人。

楊成玉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,肺裡火辣辣地疼,耳邊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和身後那越來越響、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嗡嗡聲。

快一點!

再快一點!

陸家小院就在前面了!

“啊——!”

“我的菜!我的糧食啊!”

“老天爺啊!這可怎麼活啊!”

淒厲的哭喊聲、叫罵聲、拍打聲,突然從村子各個方向爆發出來,混雜在震耳欲聾的蟲翅振鳴裡,交織成一曲絕望的悲歌。

南酥抽空回頭瞥了一眼。

就這一眼,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差點凝固了。

烏壓壓的蝗蟲,像黑色的潮水,已經徹底淹沒了遠處的田野、道路、樹叢!

它們所過之處,綠色的莊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,變成光禿禿的杆子!

無數黑點在空中瘋狂飛舞、碰撞、落下,密密麻麻,無窮無盡!

更可怕的是,一些跑得慢的、或者捨不得地裡那點糧食蔬菜的村民,被蝗蟲群追上了!

那些暴露在外的村民,瞬間就被黑壓壓的蝗蟲覆蓋了全身!

他們驚恐地尖叫著,瘋狂地拍打著自己的腦袋、臉、胳膊、後背,跳著腳,像瘋了一樣在原地打轉。

可那些蝗蟲悍不畏死,前赴後繼地往他們身上撲,往他們衣服裡鑽,張開帶著鋸齒的口器,狠狠咬下去!

“滾開!滾開啊!”

“救命!救命啊!”

“我的臉!我的眼睛!”

慘叫聲不絕於耳。

有人被咬得受不了,終於放棄了搶救糧食,哭喊著,連滾帶爬地往家的方向跑。

可身上、頭上依舊爬滿了蝗蟲,邊跑邊拍,狼狽不堪。

整個龍山大隊,瞬間變成了人間地獄。

糧食被啃光,菜地被掃蕩,連樹皮都被啃得斑斑駁駁。
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、帶著草腥和塵土的味道,那是蝗蟲翅膀扇動和它們排洩物混合的氣味。

南酥看得頭皮發麻,胃裡一陣翻騰。

但她不敢停,也不能停!

“快!馬上到了!”她幾乎是吼出來的,聲音在巨大的噪音裡顯得微弱。

終於,陸家小院的院門近在咫尺!

參寶率先衝了進去,在院子裡焦急地轉圈。

南酥護著楊成玉,幾乎是半拖半抱地把老人拉進院子,舒老、毛復瑾、黃致清也踉踉蹌蹌地跟了進來。

“地窖!去地窖!”南酥指著院子角落那個蓋著木板和破草蓆的地窖入口,聲音嘶啞。

就在這時——

“嗡嗡嗡嗡——!!!”

一片巨大的陰影,伴隨著幾乎要刺破耳膜的轟鳴,猛地籠罩了整個小院!

蝗蟲的先頭部隊,到了!

無數黑褐色的、拇指大小的蝗蟲,像下雨一樣,噼裡啪啦地從天而降,落在屋頂上、院子裡、甚至直接撞在人的身上、臉上!

“啊!”楊成玉驚叫一聲,一隻蝗蟲撞在了她的額頭上,又彈開。

南酥只覺得臉頰一痛,一隻蝗蟲擦著她的面板飛過,留下火辣辣的觸感。更多的蝗蟲在她眼前、耳邊瘋狂飛舞,翅膀扇動的氣流帶著腥味,幾乎讓她窒息。

“參寶!進去!”南酥一邊揮手拼命扇開撲向自己和楊成玉的蝗蟲,一邊對著參寶大喊。

參寶低吼一聲,靈活地躲開幾隻蝗蟲的撲擊,率先跳到了地窖入口旁邊。

南酥衝到地窖口,也顧不上髒,用盡全身力氣,猛地掀開了蓋在上面的木板和破草蓆!

一個黑黝黝的洞口露了出來,帶著一股泥土和儲存物的混合氣味。

“快!楊奶奶,下去!舒老,毛老,黃老,快!”南酥急得聲音都變了調,幾乎是推著楊成玉,讓她踩著地窖裡簡陋的木梯往下。

楊成玉也顧不得害怕了,手腳並用地往下爬。

舒老、毛復瑾、黃致清緊隨其後。

參寶見老人們都下去了,回頭看了一眼院門口的方向——方濟舟和陶鈞還沒影——它猶豫了一下,還是聽從南酥之前的命令,縱身跳進了地窖。

南酥最後一個。

她一隻腳已經踩上了木梯,卻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院門。

方濟舟和陶鈞……還有那三個間諜……

就在她這猶豫的半秒鐘裡,更多的蝗蟲湧進了院子,像黑色的旋風,幾乎要把她吞沒!

幾隻蝗蟲撞在她的眼睛上,嚇得她趕緊閉眼,手一鬆,差點從梯子上滑下去。

不能等了!

南酥一咬牙,不再猶豫,整個人迅速縮排地窖,反手抓住地窖蓋子的邊緣,用盡最後的力氣,猛地往下一拉!

“哐!”

厚重的木板,嚴嚴實實地蓋住了洞口。

最後一絲天光被隔絕。

只有頭頂木板的縫隙裡,隱約透進一點點極其微弱的光,還有那被木板阻隔後變得沉悶、卻依舊無處不在的、令人頭皮發麻的——

嗡嗡嗡嗡嗡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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