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酥勾起唇角,那笑容在清冷的月光下,既美豔又森然,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她輕啟朱唇,聲音甜美得像淬了毒的蜜糖。
“我是誰?”
“我是……要你命的人啊。”
顏婧怡的瞳孔狠狠一縮,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瞬間被凍結!
恐懼像一隻無形的大手,緊緊扼住了她的喉嚨,讓她幾乎窒息。
但求生的本能讓她強行壓下心頭的驚駭,色厲內荏地尖叫起來。
“你敢!”
“我男人可是革委會的陳主任!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汗毛,他絕對會讓你生不如死!”
她以為搬出陳明廷的名號,就能嚇住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瘋女人。
然而,南酥聽完,非但沒有一絲害怕,反而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,笑得花枝亂顫,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那肆意的笑聲,在寂靜的山林裡迴盪,顯得格外詭異。
“噗嗤……哈哈哈!”
“陳明廷?”
南酥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,好整以暇地看著她,眼神裡充滿了憐憫和嘲諷。
“我知道啊。”
“我不光知道你男人是陳明廷,我還知道,我就是從他家裡,把你給‘請’出來的。”
南酥的每一個字,都像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顏婧怡的心上。
“你是不是傻?”
“連威脅人都不知道怎麼威脅,就這麼點腦子,還學人家當特務?”
轟——!
顏婧怡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。
她……她怎麼會知道?!
她是從陳明廷家把自己弄出來的?
這怎麼可能!
那,那這個女人肯定見到了那個密室,和那幾箱子黃金?!
這個女人……這個女人到底是甚麼怪物?!
南酥沒給她更多思考的時間,眼神陡然一厲。
她猛地抬腳,沒有絲毫憐香惜玉,一腳狠狠踹在顏婧怡的胸口!
“啊!”
顏婧怡慘叫一聲,整個人向後倒去,重重地摔在地上,撞得她眼冒金星,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。
南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眼神冰冷如刀。
“你和曹文傑,當初設計讓秦箏永遠葬身在這座大山裡的時候,有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有今天?”
“你們不是好朋友嗎?”
“既然是好朋友,那你就應該早點下來陪她啊。”
秦箏!
當這兩個字從南酥嘴裡說出來的時候,顏婧怡徹底崩潰了!
她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得乾乾淨淨,那雙眼睛裡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絕望。
這個女人……是為了秦箏來的!
她怎麼會知道?
她到底是誰?!
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地籠罩了她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!不是我害死她的!”
顏婧怡嚇得魂飛魄散,也顧不上身上的劇痛,手腳並用地爬到南酥腳邊,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。
她“砰砰砰”地用力磕著頭,額頭很快就磕破了,滲出鮮血。
“我錯了!我真的知道錯了!”
“求求你,放過我吧!我不想死!我真的不想死啊!”
“只要你放過我,你讓我做甚麼都行!錢!對了,我有錢!我有很多金條!我全都給你!求你饒我一命!”
看著顏婧怡這副醜態百出的模樣,南酥的心裡卻沒有一絲快意。
她只為秦箏感到難過和不值。
這就是她掏心掏肺對待的“好朋友”?
在死亡面前,連一絲一毫的愧疚都沒有,只有自私的求饒。
真是……可悲又可笑。
南酥還想再說些甚麼,用更惡毒的話語來刺激這個女人,讓她在無盡的悔恨和恐懼中死去。
可就在這時,她的耳朵敏銳地動了動。
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,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,正從山洞深處傳來。
來了。
熊瞎子,回窩了。
南酥眼中最後一絲戲謔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徹骨的冰寒。
她低下頭,看著還在不停磕頭求饒的顏婧怡,聲音輕得像一陣風。
“你啊,就到地獄去,跟秦箏懺悔吧。”
話音未落,她猛地出手!
“咔嚓!”
一聲脆響,南酥面無表情地卸掉了顏婧怡的下巴。
“唔……唔唔!”
顏婧怡的哭喊和求饒瞬間變成了含糊不清的嗚咽,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,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。
南酥沒有停手。
“咔嚓!”
“咔嚓!”
又是兩聲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。
顏婧怡的左腿和右腳,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。
劇痛如潮水般襲來,但她卻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發不出來!
南酥要的,就是這個效果。
她要讓顏婧怡在最清醒、最痛苦、也最絕望的狀態下,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生命的流逝,感受著死亡一步步逼近的恐懼。
做完這一切,南酥站起身,再也沒有看地上那個像一灘爛泥一樣蠕動掙扎的女人一眼。
她心念一動,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,回到了空間。
只留下顏婧怡一個人,在無邊的黑暗和恐懼中,絕望地扭動著,發出“嗚嗚”的悲鳴。
而那隻飢腸轆轆的熊瞎子,已經嗅到了新鮮血肉的氣味,從密林的陰影中,探出了它猙獰的頭顱。
……
空間裡,南酥沒有去看洞外即將上演的血腥慘劇。
她直接出了小洋房,從商城裡取出一瓶上好的白酒,又拿了一隻烤得油光鋥亮、香氣撲鼻的燒雞。
身影一閃,她已經來到了龍山大隊後山的山腳下。
秦箏的墳,就孤零零地立在這裡。
南酥將那隻燒雞工工整整地擺在墓碑前,然後擰開酒瓶,將清冽的酒液緩緩灑在墳前的土地上。
她蹲下身,伸出手,輕輕拂去墓碑上的塵土,聲音裡帶著一絲難言的疲憊和沙啞。
“表姨,酥酥來看你了。”
“害你的人,我已經幫你解決了兩個。”
“你……開心嗎?”
平時安靜的空間,突有微風吹過,嗚咽作響,像是在回應她。
南酥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苦澀的笑。
“你放心吧。”
“那些害過你的人,一個都逃不掉。”
“曹文傑,顏婧怡,白羽……我會讓他們,一個個地,都下去給你賠罪。”
現在,知道她空間秘密的人,只剩下曹文傑一個了。
至於陸一鳴、方濟舟和陶鈞,他們也只是從曹文傑和白羽的嘴裡,聽到過“空間”這個含糊的詞,具體是甚麼,有甚麼用,他們根本就不知道。
所以,他們三個,可以忽略不計。
只要解決了曹文傑……
南酥在秦箏的墓前靜靜地坐了一會兒,也不管山上的動靜鬧得有多熱鬧。
她又坐了一會兒,感覺到了睏意,這才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塵土,轉身,直接回了陸家。
她需要好好睡一覺。
……
與此同時,龍山大隊後山。
大隊長舉著火把,帶著十幾個青壯年村民,正艱難地往剛才傳來女人尖叫的方向跋涉。
“都打起精神來!看著點兒腳下!”
山路崎嶇,夜色深沉,所有人都累得氣喘吁吁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吼——!!!”
一聲驚天動地的熊吼,猛地從山林深處傳來!
那聲音充滿了暴戾和威懾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,連腳下的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顫抖。
“媽呀!”
隊伍裡,好幾個膽小的村民嚇得尖叫一聲,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去。
所有人的臉色,瞬間變得慘白如紙。
“熊……是熊瞎子!”
“完了,完了!”村長哆哆嗦嗦地喊道,那張平日裡精於算計的臉上,此刻寫滿了恐懼,“有熊啊!那……那女知青,估計是凶多吉少了!”
他眼珠子一轉,立刻就想打退堂鼓。
“大隊長,我看……咱們還是先別過去了!”
“這黑燈瞎火的,萬一撞上熊瞎子,咱們這麼多人可都得玩完!”
“不能為了一個不知道死活的女知青,讓咱們這麼多條人命去冒險啊!不值當!”
方濟舟和陶鈞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鄙夷。
這村長,真是自私到了骨子裡。
但他們畢竟是外人,不好多說甚麼。
大隊長卻是個火爆脾氣,他本來就因為接二連三的出事而憋了一肚子火,此刻聽到村長這番話,更是怒不可遏。
他一把搶過旁邊人手裡的火把,三兩步衝到村長面前,幾乎是指著他的鼻子罵。
“王大山!你他孃的還是不是個男人!”
“佔著村長的位置,不幹村長該乾的事兒!一天到晚就知道算計你那點小九九!”
“現在人命關天!你跟我說不值當?!”
“那要是在山上的是你婆娘你閨女,你他孃的還說不說這話?!”
大隊長的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村長臉上了,他真是被王大山給氣狠了。
王大山被他罵得狗血淋頭,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,卻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。
周圍的村民們也都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著他。
王大山心裡又氣又怕,他惜命得很,可不想為了一個非親非故的知青把自己的小命給搭進去。
但他更清楚,如果今天他真帶頭跑了,以後他在村裡就別想再有甚麼威望了。
權衡利弊之下,他只能咬著牙,不情不願地嘟囔了一句:“去……去就去嘛……吼那麼大聲幹啥……”
大隊長冷哼一聲,沒再理他,轉身大手一揮。
“走!快點!”
一群人硬著頭皮,加快了腳步,朝著熊吼聲傳來的方向,緊趕慢趕地跑了過去。
當他們終於撥開最後一叢灌木,看清眼前的情景時,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那場面,簡直比地獄還要血腥恐怖。
只見月光下的空地上,一隻體型碩大的黑熊,正旁若無人地坐在地上。
它的熊掌和嘴邊,沾滿了鮮紅的血液和碎肉。
而在它的周圍,地上散落著……人的肢體。
東邊,是一條血肉模糊的腿。
西邊,是一截被啃得只剩下半截的胳膊。
濃郁的血腥味和一股野獸的腥臊味混合在一起,刺激著每一個人的嗅覺神經。
“嘔——”
好幾個年輕的村民當場就沒忍住,扶著旁邊的樹,吐得昏天黑地。
剩下的人,包括大隊長在內,也是嚇得兩腿發軟,臉色煞白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只有方濟舟和陶鈞,雖然臉色同樣凝重,但眼神裡卻保持著軍人特有的冷靜。
他們對視一眼,瞬間就做出了決斷。
方濟舟壓低聲音,快速地對旁邊已經快要嚇傻的大隊長說道:“大隊長,你們先悄悄往後撤!”
“我和陶知青去把那頭熊引開!”
“你們趁機過去,把……把屍體帶走!”
不等大隊長反應,陶鈞也補充道:“對!快!不然一會兒熊吃完了,咱們想找都找不全了!”
兩人迅速商量好了路線。
方濟舟深吸一口氣,貓著腰,悄無聲息地移動到了熊瞎子側後方的一塊大石頭後面。
他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,掂了掂分量。
然後,他猛地探出身,用盡全身力氣,將那塊石頭朝著大黑熊的腦袋,狠狠地扔了過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