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酥右手並作出刀,帶著凌厲的風聲,精準無比地劈在了顏婧怡的後頸上。
“呃!”
顏婧怡的舞步戛然而止,那癲狂的笑容僵在臉上,眼中最後的神采迅速渙散。
她眼前一黑,身子軟綿綿地癱倒下去。
“砰”的一聲,她的身體和冰冷的地面來了個結結實實的親密接觸,懷裡那根金條也滾落到一旁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南酥站在原地,冷冰冰地看著她摔倒。
沒有伸手去扶。
甚至連一絲多餘的憐憫都沒有。
這種人,不配。
南酥沒再耽誤,心念一動。
地上那七口裝滿金條的樟木箱子,連同昏迷不醒的顏婧怡,瞬間從原地消失,被她收進了空間。
密室頓時變得空空蕩蕩。
然後,她從空間裡取出之前從陳明廷密室找到的那封密信。
她將這封信,塞進了一本厚厚的《紅旗》雜誌裡,夾在中間。
位置不顯眼,但也不算太難找。
只要有人來搜查,稍微用點心,就能發現。
這叫,物歸原主。
做完這些,南酥出了書房。
陳明廷父子三人還在各自的房間裡睡得死沉,鼾聲隱約可聞。
南酥站在書房門口,摸了摸下巴。
既然來都來了,總不能就這麼走了吧?
那也太對不起自己這趟辛苦了。
南酥嘴角勾起一抹壞笑,轉身離開了書房,徑直走向陳明廷的主臥。
當她的手觸控到那張梳妝檯時,眼睛瞬間就亮了。
嚯!
這手感,這紋理……
居然是黃花梨的!
她又隨手拿起旁邊一個雕花精緻的首飾盒,入手沉甸甸的,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幽香。
乖乖,紫檀木的!
陳明廷這個死間諜,沒少貪墨我國的好東西啊!
收走!必須全部收走!
南酥的眼睛裡閃爍著見獵心喜的光芒,就像一隻進了米倉的小老鼠。
她的動作快如閃電,意念所到之處,物品瞬間消失。
黃花梨梳妝檯,收走!
紫檀木首飾盒,收走!
顏婧怡衣櫃裡那些漂亮的連衣裙和時髦外套,收走!
還有那些瓶瓶罐罐的雪花膏、蛤蜊油,一個不留,全部收走!
南酥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張寬大的雙人床上。
陳明廷正躺在上面,睡得跟死豬一樣,鼾聲如雷。
南酥嫌棄地撇了撇嘴。
床?
也是黃花梨的!
收走!
意念一動,巨大的黃花梨木床瞬間消失。
只剩下陳明廷一個人,孤零零地躺在一張薄薄的褥子上,繼續睡得死沉,對於自己身下的變化,毫無知覺。
整個房間,瞬間變得空空蕩蕩,家徒四壁。
南酥滿意地點了點頭,頗有成就感。
接下來,她又興致勃勃地去了陳雷和陳時的房間。
待遇嘛,當然是一樣的。
管你是甚麼木頭桌子,鐵皮櫃子,還是開了封的麥乳精,只要是能收的,統統收走!
做完這一切,南酥拍了拍手,閃身回到了空間。
她已經能想象到,明天早上,陳明廷父子三人醒來,看到這空空如也,連根毛都沒剩下的房子時,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絕倫的表情。
再加上顏婧怡消失不見,密室裡七箱金條不翼而飛……
自然而然,顏婧怡就成了那個捲款潛逃的背鍋俠。
哦,對了!
南酥忽然想起一件事,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。
到時候,刀疤臉那幫人再供出曹文傑……
嘖嘖嘖。
自己的女人是特務,而且還是他自己從別人手裡搶回來的。
哈哈哈。
她真的很想看看,間諜和特務之間的狗咬狗,會是怎樣一場精彩的大戲。
一定很熱鬧。
不過現在,她還有別的事要做。
顏婧怡還昏迷著,像條死狗一樣被扔在空間的空地上。
那七口大箱子整齊地碼放在一旁。
南酥沒時間細看,她快速走到茶几前,拿起之前紅袖章那些人列的名單。
名單不長,也就七八個人。
南酥拿出紙筆,按照名單上的地址,一家一家找過去。
每到一家,她就將事先寫好的紙條,放在那家人的餐桌上。
紙條內容很簡單,只有一句話:
“革委會要對你下手,小心辦公室和家裡被栽贓,速做應對。”
她能做的,也就只有這些了。
相信的,或許能抓住一線生機,逃出生天。
不信的,那她也無能為力。
畢竟,她不是救世主,沒時間也沒義務一家一家去守護。
做完這一切,南酥直接瞬移到了龍山大隊後山。
***
山林裡,夜色濃得化不開。
蟲鳴窸窣,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鳥類的怪叫,襯得四周更加陰森。
南酥利用空間,搜尋著大隊長他們的蹤跡。
很快,她就在半山腰,發現了舉著火把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下走的村民們。
方濟舟和陶鈞也在隊伍裡,兩人臉色凝重,眉頭緊鎖。
而隊伍中間,兩個人抬著一個用樹枝和藤蔓臨時捆紮成的簡陋擔架。
擔架上,蓋著一件破舊的軍綠色外套。
看來,他們已經找到白羽的屍體了。
南酥心中微嘆,目光轉向空間裡依舊昏迷不醒的顏婧怡。
她意念一動,帶著顏婧怡瞬移到更深的山林裡。
她毫不憐惜地將顏婧怡扔在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。
“呃……”
顏婧怡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呻吟。
南酥眼皮微抬,漠然地看著地上的顏婧怡。
只見顏婧怡的眼皮動了動,竟然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她先是茫然地看著頭頂被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夜空,眼神空洞。
幾秒鐘後,她的意識似乎逐漸回籠。
她轉動眼珠,看向四周。
陰森恐怖的森林。
張牙舞爪的樹影。
遠處隱約傳來的、不知是狼嚎還是風聲的怪響。
還有眼前這個黑漆漆的、散發著腥臊味的山洞。
“啊——!!!”
顏婧怡的瞳孔驟然收縮,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叫!
這尖叫劃破了寂靜的夜空,在山林裡迴盪,驚起了遠處樹梢上棲息的幾隻夜鳥。
撲稜稜——
鳥群飛走的聲音。
正在往山下走的隊伍,猛地停了下來。
所有人都聽到了那聲尖叫。
大隊長舉著火把,霍然轉身,看向深山的方向,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“怎麼山上還有人?!”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疲憊而有些發抖,“又是哪個女知青跑山上去了?!有完沒完了?!啊?!”
他感覺自己真的要崩潰了。
一個白羽還沒處理完,這又冒出來一個!
這些城裡來的知青,到底能不能消停點?!這大晚上的,深山老林,是能隨便來的地方嗎?!
村長也皺緊了眉頭:“聽聲音,好像在更深處。”
方濟舟和陶鈞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奈和疲憊。
但他們沒說甚麼,只是默默握緊了手裡的棍子——那是他們用來防身和打草驚蛇的。
大隊長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指了指抬擔架的兩個人:“你們幾個,繼續把白知青抬下山,直接送到大隊部,小心點。”
然後,他看向剩下的人,包括方濟舟和陶鈞:“其他人,跟我回去!找!必須把人給我找出來!不能再出事了!”
“是!”
眾人應聲。
抬擔架的小心翼翼地繼續往山下走。
大隊長則帶著剩下的人,轉身,再次朝著深山,循著剛才尖叫聲傳來的方向,快步走去。
方濟舟和陶鈞嘆了口氣,認命地跟了上去。
***
熊瞎子洞口。
顏婧怡的尖叫還在繼續,她嚇得渾身發抖,手腳並用地往後爬,想要遠離那個可怕的山洞。
可她剛爬了兩步,就撞上了一個人的腿。
顏婧怡的尖叫戛然而止。
她僵硬地、一點點地抬起頭,順著那雙穿著黑色布鞋的腳,往上看。
修長的腿。
纖細的腰身。
最後,是一張在月光下,顯得格外白皙清冷的臉。
南酥正低著頭,面無表情地看著她。
顏婧怡的呼吸猛地一窒。
她瞪大了眼睛,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收縮成了針尖大小。
這個人……是甚麼時候出現的?!
她忽然跑到深山裡,是不是也和這個女人有關?!
顏婧怡的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但緊接著,一股難以言喻的、混合著恐懼、震驚、以及……貪婪的複雜情緒,猛地衝上了她的頭頂!
空間!
是那個空間!
顏婧怡的眼中,瞬間爆發出貪婪與渴望的狂熱光芒。
但她很快就將這股情緒壓了下去,臉上重新換上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柔弱表情。
“你……你是誰?”顏婧怡的聲音帶著哭腔,顫抖著問,“我……我怎麼會在這裡?我明明在家睡覺啊……這是哪裡?我好害怕……”
她一邊說,一邊用手抱住自己的胳膊,做出瑟瑟發抖的樣子,仰頭看著南酥,眼神裡充滿了祈求和無助。
任何一個正常男人看到這副樣子,恐怕都會心生憐惜,想要保護她。
可惜,南酥不是男人。
而且,她早就看透了這張楚楚可憐的面具下,是怎樣一顆惡毒腐爛的心。
南酥沒有回答她的問題。
她甚至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。
只是慢慢地蹲了下來。
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,在她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,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只能看到那雙眼睛,在陰影裡,亮得驚人,也冷得驚人。
顏婧怡被這眼神看得心裡發毛,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。
南酥一把掐住了顏婧怡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頭來,直視著自己的眼睛。
手指冰涼,力道極大,掐得顏婧怡下巴生疼,骨頭都好像要碎掉。
顏婧怡痛呼一聲,眼淚真的掉了下來。
“你……你幹甚麼?放開我……”
“你,認識秦箏嗎?”南酥湊近她,聲音很輕,卻像淬了冰的刀子,一字一句,扎進顏婧怡的耳朵裡。
顏婧怡的身體猛地一僵,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!
她看著眼前這張精緻絕美的臉,看著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冰冷眸子,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,從心底最深處瘋狂地湧了上來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誰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