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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4章 那是一張張催命符

2026-02-09 作者:紫陌鉛華

陳明廷的臉黑得像鍋底。

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,嘴裡叼著一根菸,煙霧繚繞,將他那張陰沉的臉襯得更加晦暗不明。

辦公桌前,站了一排人。

清一色的綠軍裝,手臂上都戴著鮮紅的袖章,正是白天帶隊去抄家、威風得不得了的紅袖章小將們。

可現在,他們一個個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,垂著頭,大氣都不敢喘。

“廢物!”

“一群飯桶!”

“老子養條狗都比你們有用!”

他劈頭蓋臉地指著面前站成一排的紅袖章,唾沫星子噴了對面人一臉。

“讓你們去收一些‘寶貝’回來,結果呢?屁都沒弄回來一點兒!”

“王建國,你他媽的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?啊?”

叫王建國的紅袖章頭子,脖子縮得更緊了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
“陳……陳主任,我們真的搜了,掘地三尺地搜了!可……可那些傢伙的家裡,確實乾淨得跟水洗過似的,連個銅板都找不著……”

“放屁!”

陳明廷一口唾沫星子噴過去。

“瘦死的駱駝比馬大!那些老資本家,老地主,哪個不是藏東西的好手?他們能沒點家底?騙鬼呢!”

他煩躁地吸了一口煙,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,眼神陰鷙地掃過每一個人。

“我看你們是心慈手軟了,是不是?覺得那些老傢伙可憐了?下不去手了?”

“沒有!絕對沒有!”王建國連忙擺手,聲音都變了調,“陳主任,我們對您的忠心,天地可鑑!我們是真的沒找到……”

“夠了!”

陳明廷打斷他,將菸頭狠狠摁滅在桌角的菸灰缸裡。
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身體向後靠,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。

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,只有他敲擊桌面的“篤篤”聲,像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。
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緩緩開口,聲音恢復了平靜,卻更讓人心底發寒。

“既然那些人手上沒有東西了……”

他頓了頓,目光如毒蛇般掃視著面前這群走狗。

“那就找那些家底殷實的。”

王建國等人猛地抬起頭,眼睛裡閃過一絲茫然,隨即又迅速低下頭。

陳明廷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。

“縣城裡,總有些人家,祖上有點底子,或者現在日子過得比別人紅火吧?”

“家裡有點老物件,有點金銀首飾,或者……乾脆就有點錢。”

他身體前傾,壓低聲音,一字一句道:

“至於怎麼做,還需要我教你們嗎?”

他的目光像釘子一樣,釘在王建國臉上。

王建國渾身一激靈,瞬間明白了。

他喉結滾動了一下,眼底深處,一絲冷冽的光燃了起來。

那不是猶豫,不是恐懼,而是一種被點燃的、扭曲的興奮。

“不……不需要!”

王建國挺直了腰板,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堅定。

“陳主任,我們明白!保證完成任務!”

他身後的其他紅袖章,也像是被打了一針雞血,眼睛裡紛紛燃起同樣的光,齊聲低吼:

“保證完成任務!”

聲音不大,卻透著一股子狠勁。

***

空間裡。

南酥坐在柔軟的沙發上,面前的螢幕清晰地映出陳明廷辦公室裡的一切。

她咬著後槽牙,牙齒磨得咯咯作響。

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杏眼裡,此刻燃燒著熊熊的怒火,幾乎要噴出來。

該死的櫻花國間諜!

喪心病狂的畜生!

她看著陳明廷那張道貌岸然的臉,看著他輕描淡寫地吐出那些惡毒的命令,看著他手下那群走狗眼中燃起的、名為“掠奪”的興奮光芒。

用嫁禍的手段抄家?

不,這已經不是抄家了。

這是明搶!

是藉著那身皮,那點權,去掠奪無辜百姓的家產,去斷送別人的活路!

南酥的拳頭攥得死緊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。

可她感覺不到。

她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,燒得她眼睛發紅,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
她真想現在、立刻、馬上就從空間裡衝出去,用最直接、最暴烈的方式,把陳明廷這個禍害給弄死!

一槍崩了他!

或者,用刀,用任何東西,讓他血濺當場!

這個念頭像野草一樣在她心裡瘋長,幾乎要衝破理智的牢籠。

但她不能。

南酥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
胸口劇烈起伏著,她閉上眼睛,再睜開時,眼底的怒火被強行壓了下去,只剩下冰冷的寒霜。

不能衝動。

陳明廷背後牽扯的,是一條巨大的走私線,是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李光,是那些等著接貨的櫻花國鬼子。

殺一個陳明廷容易。

可打草驚蛇,讓那條線徹底斷掉,讓那些已經流失的國寶再也找不回來,讓李光和其他潛伏的間諜繼續逍遙法外?

那才是真正的失敗。

她必須得等。

等到半個月後,陳明廷給櫻花國交貨的時候。

到那個時候……

南酥的眼神銳利如刀,死死盯著螢幕上陳明廷志得意滿的臉。

陳明廷和李光的命,她要。

那些被他們搜刮、準備運出去的古董,金銀,她也要。

一個都別想跑!

***

螢幕上,王建國帶著那幾個紅袖章,點頭哈腰地退出了陳明廷的辦公室。

門關上。

幾個人臉上的諂媚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煩躁和狠厲的表情。

他們回到隔壁一間更大的辦公室。

這裡煙霧繚繞,幾張破舊的辦公桌拼在一起,上面散亂地扔著些檔案、報紙和空飯盒。

“媽的!”

一個瘦高個的紅袖章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凳子,發出“哐當”一聲巨響。

“真他媽晦氣!白跑一天,腿都跑細了,毛都沒撈著一根!”

“就是!”另一個矮胖的接話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把椅子壓得吱呀作響,“那些老不死的,嘴比蚌殼還硬!搜?搜個屁!家裡窮得叮噹響,耗子進去都得哭著出來!”

“陳主任這是把咱們往火坑裡推啊!”第三個年紀稍大的,愁眉苦臉地點燃一支菸,猛吸一口,“找家底殷實的?怎麼找?直接上門搶啊?那不成土匪了?”

“呸!”王建國啐了一口,將手裡剛點燃的菸屁股狠狠扔到地上,用腳底使勁碾了又碾,直到那點火星徹底熄滅。

他抬起頭,三角眼裡閃著兇光。

“都他媽別嗶嗶了!”

他低吼一聲,鎮住了其他人的抱怨。

“陳主任的話,就是聖旨!聽不懂嗎?”

他環視一圈,壓低了聲音,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狠勁。

“甚麼叫土匪?咱們這是革命行動!清除封建餘毒,打擊資本主義尾巴!”

“那些家裡藏著金銀財寶,過著資產階級腐朽生活的,就是咱們的革命物件!”

他走到桌子前,抓起一支鉛筆,又扯過一張皺巴巴的紙。

“趕緊的,都過來!想想,縣城裡,誰家看著像有點底子的?”

“甭管他是幹甚麼的,工人,老師,小幹部……只要覺得他家可能有點東西,就列出來!”

幾個人面面相覷,猶豫了幾秒鐘。

但很快,那種被陳明廷點燃的、扭曲的慾望和恐懼壓倒了最後一絲遲疑。

他們圍攏到桌邊。

你一言,我一語。

一個個名字被寫在了紙上。

後面還跟著簡短的“罪名”猜測……

一張薄薄的紙,很快就寫滿了歪歪扭扭的字跡。

那不是一個名單。

那是一張張催命符。

南酥看著螢幕裡他們那一張張醜惡的嘴臉,氣得肺都要炸了。

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走狗!惡魔!

她真想把這幫混蛋全都殺了!

可理智告訴她,不行。

殺了這些走狗,陳明廷隨時可以再找一批。

治標不治本。

而且,這麼多人,目標這麼分散,她一個人根本盯不過來。

看來……是時候跟方濟舟他們合作一把了。

不然,單靠她自己,實在是分身乏術啊!

南酥打定了主意,正準備先回趟家,等明天找機會聯絡方濟舟。

可就在這時,她眼角的餘光瞥見螢幕裡,陳明廷的辦公室門開了。

陳明廷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,整理了一下衣領,鎖上門,徑直朝著革委會大院外走去。

這是……要回家了?

南酥心中一動,一個念頭冒了出來。

她立刻將空間的螢幕鎖定在陳明廷身上,整個人也跟著他的移動而移動。

陳明廷推出一輛半舊的二八大槓腳踏車,跨上車,慢悠悠地朝著縣城裡騎去。

他沒有直接回家。

而是像一個閒逛的人一樣,在縣城的各個巷子裡繞起了圈子。

南酥起初還沒在意,但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。

這條巷子,他剛才不是已經走過了嗎?

他騎得不快,但每經過一個拐角,或者身後傳來一點別的動靜,他都會不動聲色地,用眼角的餘光向後瞥。

甚至有一次,他故意讓腳踏車在一個顛簸處歪了一下,然後猛地回頭,犀利的目光掃向身後空無一人的巷子。

南酥在空間裡看得明明白白。

這傢伙,警惕性也太高了!

他感覺有人在跟蹤他!

一直到他家那個熟悉的院子門口,陳明廷都沒有放鬆警惕。

他停下車,卻沒有立刻開門。

而是假裝從口袋裡掏東西,手卻不小心“滑”了一下,鑰匙串掉在了地上。

就在他彎腰去撿的瞬間,他的頭猛地一百八十度轉了過來,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巷口的方向!

然而,那裡空空如也,只有風捲起幾片落葉。

陳明廷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。

他的感覺不會錯。

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,從他離開革委會就一直存在。

正是憑著這種野獸般敏銳的第六感,他才在過去躲過了無數次危險。

可這一次,他居然甚麼都沒有發現。

這讓他感到一陣深深的不安。

這隻有兩種可能。

要麼,是他最近壓力太大,太過敏感,產生了錯覺。

要麼……就是跟蹤他的這個人,厲害到了一個超乎他想象的地步!

陳明廷站在門口,臉色陰晴不定地變幻了幾秒,最終還是搖了搖頭,覺得自己可能是多心了。

他拿出鑰匙,插進鎖孔,“咔噠”一聲,推開了院門。

空間裡,南酥趴在柔軟的沙發上,看著他這一連串的騷操作,簡直快要笑噴了。

“噗——”

她抱著個枕頭,笑得在沙發上直打滾。

我的天!

這個陳明廷,不去演諜戰片真是屈才了!

還玩假動作,還搞突然襲擊!

笑死個人!

再小心又怎麼樣?

老孃在空間裡,你能找到我,我南酥今天就倒立吃屎!

她真是太愛自己的空間了!

這簡直就是居家旅行、跟蹤偷窺、殺人滅口的必備神器啊!

南酥趴在沙發上,正美滋滋地胡思亂想著。

螢幕上,陳明廷已經穿過院子,推開了客廳的門。

就在他踏入客廳的一瞬間,一道白色的身影忽然從二樓的樓梯上飛奔而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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