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疤男看著那條癱軟在地的狼狗,臉上橫貫的疤痕隨著得意的笑容扭曲起來,顯得格外猙獰。
他衝著牆角的陰影處打了個手勢。
曹文傑的身影從黑暗中顯現,對著刀疤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。
刀疤心領神會,大步走到那條已經暈倒的狼狗身邊,沒有絲毫猶豫,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。
“噗嗤!”
溫熱的血濺了出來,狼狗抽搐了兩下,便徹底沒了聲息。
解決了這個看門的小麻煩,曹文傑眼神示意,兩個身手矯健的黑影立刻躥了出來,搭著人梯,悄無聲息地翻進了院牆。
院子裡,兩個負責守夜的男人正背靠著牆根,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。
他們甚至沒來得及從夢中驚醒,冰冷的刀鋒就從背後抹過了他們的脖子。
連一聲悶哼都沒能發出,兩人便軟軟地倒了下去,生命的氣息迅速消散在冰冷的夜風裡。
空間裡,南酥透過巨大的監控螢幕,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忍不住呲了呲牙。
這幫人,殺人簡直跟殺雞一樣隨意。
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混蛋,簡直比她之前遇到的任何惡棍都要來得惡劣。
他們根本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!
南酥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肅殺。
就是因為有這種潛伏在暗處的毒蛇,每年不知道有多少像哥哥和陸一鳴那樣的戰士要為之犧牲。
又有多少個家庭,會因此而支離破碎。
父母失去兒子,妻子失去丈夫,孩子失去父親。
他們躲在暗處,用最陰險的手段,一點點蠶食華國的根基。
南酥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。
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。
陸一鳴還在外面。
他的計劃不能被打亂。
但……
今天既然被她碰上了,他們就別想囫圇個兒地離開!
看著曹文傑帶著剩下的人手也全部摸進了院子,南酥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惡趣味的壞笑。
心念一動,她的身影出現在了郭寶柱家的東廂房。
房間裡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那個被她閹了又敲暈的男人,依舊像死狗一樣癱在地上,地上一片暗紅,已經凝固了。
南酥嫌棄地踢了他一腳。
男人毫無反應。
她從空間裡取出一副薄薄的醫用手套戴上。
她可不想讓這種人渣的汙穢,髒了自己的手。
南酥彎下腰,一把拽住那男人的胳膊,像是拖一條死狗一樣,將他拖到了東廂房的門口。
她透過門縫往外看了一眼。
堂屋裡燈火通明,七八個男人圍著一張破桌子,正臉紅脖子粗地推牌九。
“他孃的!老子這把肯定贏!”
“放屁!就你那手氣,比屎還臭!”
汙言穢語夾雜著拍桌子的聲音,吵得屋頂都快掀翻了。
南酥冷笑一聲。
她深吸一口氣,腰腹發力,手臂猛地一甩!
“走你!”
那個一百六七十斤的壯漢,就這麼被她以一個極其優美的拋物線,從門口狠狠地扔了出去!
“砰”一聲巨響,重重砸在了那張破牌九桌上!
“嘩啦——”
桌子瞬間被砸塌!
木屑飛濺,牌九、鈔票、菸頭撒了一地。
“我操!”
“甚麼玩意兒?!”
“媽呀!”
圍在桌邊的七八個男人被這突如其來的“天降橫屍”嚇得魂飛魄散,連滾帶爬地往後躲。
等看清砸在桌上的東西是甚麼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郭……郭老三?”
一個瘦高個顫聲叫了一句。
地上那男人,正是剛才去東廂房“快活”的郭老三。
可現在……
他雙眼緊閉,臉色慘白如紙,下身一片血肉模糊。
空氣裡瞬間瀰漫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,混合著尿騷味。
“老三!老三你咋了?!”
瘦高個撲過去,顫抖著手去探郭老三的鼻息。
還有氣。
但很微弱。
“他……他下面……”旁邊一個矮胖子指著郭老三的褲襠,聲音都變了調,“沒了!”
“甚麼?!”
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。
再看向郭老三那血肉模糊的下身,幾個男人下意識夾緊了腿,臉色煞白。
“誰幹的?!”
瘦高個猛地抬頭,眼睛赤紅,嘶聲吼道。
“不對勁!有情況!都抄傢伙!”
其他人也反應過來,紛紛抄起手邊的傢伙——棍子、砍刀、鐵鍬,還有兩個人從腰後摸出了土木倉。
“媽的!敢動我們的人!”
“搜!為老三報仇,弄死他丫的!”
一群人怒吼著,殺氣騰騰地就往院子裡衝!
他們剛衝出堂屋,正好跟摸進院子、準備包圍他們的曹文傑一夥人,迎面撞了個正著。
空氣,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兩撥人馬,十幾雙眼睛,在昏暗的院子裡你看我,我看你,全都愣住了。
這是甚麼情況?
他們怎麼自己衝出來了?
曹文傑的人懵了。
這些人是誰?
從哪兒冒出來的?
郭寶柱的人也懵了。
但這種愣怔只持續了不到一秒鐘。
“乾死他們!”
不知道是誰先吼了一嗓子。
下一秒,兩撥人馬就像是點燃了引線的炸藥桶,瞬間爆了!
“砍死這幫狗孃養的!”
“弄死他們!”
刀光劍影,棍棒齊飛,兩方人馬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,直接兇狠地衝撞在一起,瞬間打成了一團。
此時,正趴在房頂上的陸一鳴、方濟舟和陶鈞三人,看著底下院子裡突然爆發的混戰,全都驚呆了。
方濟舟壓低了聲音,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:“這就……打起來了?”
陶鈞也探著腦袋,看得目瞪口呆。
陸一鳴眯著眼睛,盯著底下混亂的場面,眉頭微皺。
事情發展得有點太快了。
方濟舟看著底下已經殺紅了眼的兩撥人,忍不住樂了:“老陸,這次任務也太容易了吧?咱們啥也不用幹,等他們打完,下去撿人頭就行了啊!”
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!
院子裡,血腥味和喊殺聲已經徹底淹沒了一切。
兩撥人都殺紅了眼,但彼此都保持著一種詭異的默契——沒有動木倉。
他們心裡都清楚,這深更半夜的,一旦木倉聲響起,整個小溪村都會被驚動。
到時候公安一來,誰都別想跑。
雖然沒動木倉,可刀刀見血的場面更加慘烈。
拳頭砸在肉體上的悶響,鐵棍敲在骨頭上的脆響,還有匕首和砍刀刺入面板時那令人牙酸的“噗嗤”聲,不絕於耳。
不一會兒的功夫,原本還算寬敞的院子裡,就橫七豎八地倒下了一片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。
方濟舟看著底下宛如修羅場般的景象,眉頭緊鎖,低聲問陸一鳴:“老陸,差不多了,要不要下去收網?怎麼著也得留個活口問話吧?”
陸一鳴的目光如同獵鷹般銳利,死死地盯著院子裡的戰況,搖了搖頭。
“不用。”
他的聲音冷靜而沉穩。
“曹文傑沒那麼廢物。他要是連這點場面都控制不住,也潛伏不到今天。”
話音剛落,院子裡的戰鬥也接近了尾聲。
果然不出陸一鳴所料。
陳明廷這邊的人,雖然個個都是地痞流氓,打起架來不要命,但終究是些烏合之眾。
而曹文傑帶來的人,顯然都受過專業訓練,配合默契,下手狠辣,招招致命。
最終,郭寶柱手下的那幫人全部被砍翻在地,生死不知。
只剩下郭寶柱本人,渾身是傷,被那個叫刀疤的男人一腳踹在腿彎處,重重地跪倒在地。
冰冷的刀鋒,就架在他的脖子上。
曹文傑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自己這邊同樣折損了好幾個的兄弟,眉頭只是輕微地蹙了一下,便很快恢復了冷漠。
他的視線,落在了跪在地上的郭寶柱身上。
郭寶柱被打得鼻青臉腫,一雙眯縫眼裡充滿了驚恐和怨毒。
他仰著頭,衝著曹文傑聲色俱厲地吼道:“你們他媽的是誰?知道老子是誰的人嗎?”
“老子是革委會陳主任跟前的紅人!識相的趕緊把老子放了!不然等陳主任知道了,你們一個都活不了!”
他以為搬出陳明廷這尊大佛,就能嚇住對方。
然而,曹文傑只是冷笑一聲。
“啪!啪!”
他上前就是兩個響亮的耳光,直接把郭寶柱給抽懵了。
“少他媽廢話。”曹文傑的聲音陰冷得像是淬了冰,“東西,藏在哪兒了?”
郭寶柱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這人……怎麼知道他家裡有寶貝?
陳主任把東西藏在他這兒,是絕密中的絕密,除了他和陳主任,連他老婆都不知道!
這人是怎麼知道的?
郭寶柱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,最後只剩下一個——
完了。
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。
這件事,陳主任是下了死命令的,除了他自己,誰都不能知道。
現在,不僅寶貝的訊息洩露了,自己還落到了這夥來路不明的悍匪手裡。
他知道,就算今天不死在這夥人手裡,回頭陳主任也絕對不會放過他!
郭寶柱的腦袋瞬間頹然地垂了下去,眼中一片死灰。
刀疤見他這副德行,啐了一口唾沫,揪住他的頭髮往後一扯:“問你話呢!聾了?!”
說著就要動手。
“等等。”
曹文傑伸手製止了他。
他看著失魂落魄的郭寶柱,知道用強是問不出來了。
曹文傑轉過身,對著剩下的幾個手下,用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了命令。
“給我搜!”
“就算掘地三尺,也必須把東西給我找出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