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聽說……你在找我?”
白羽滿腦子都是漿糊。
這個聲音她沒有聽過,應該不是她認識的人。
腹部傳來的劇痛讓她渾身痙攣,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。
“我……我不認識你……”她的聲音因為恐懼和疼痛而扭曲,尖銳得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,“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!”
南酥站在她面前,看著這個在椅子上痛苦扭動、被頭套遮住面容的女人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變聲器將她的輕笑轉化成一道低沉的、充滿嘲弄意味的“呵呵”。
“你怎麼可能不明白我在說甚麼?”
“白同志,揣著明白裝糊塗,有意思嗎?”
“你們不是……一直在找我嗎?”
找他?
白羽更懵了。
她甚麼時候找他了?
不對……
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進她混亂的腦海,讓她渾身猛地一顫。
難道……
不可能!
絕對不可能!
白羽的身子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,牙齒都在打戰,發出“咯咯”的聲響。
她顫顫巍巍地,用一種近乎氣音的、滿是驚駭的聲音問道:
“你……你是不是那個……那個有紋身的人?”
南酥沒有回答。
她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白羽,那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裡,淬著冰,燃著火。
她反問道,聲音依舊是那種輕佻又危險的男聲:
“你對紋身的事情,知道多少?”
來了!
白羽的心臟狂跳起來。
她的大腦飛速運轉。
這個人問紋身的事……他果然是衝著空間來的!
不能說!
絕對不能說!
她得想辦法周旋,說不定還能……
“是……是曹文傑讓我找的……”白羽的聲音帶著哭腔,試圖裝傻,“同志,我就是一個普通知青,我甚麼都不知道啊……”
她的話還沒說完。
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,憑空出現在南酥的手中。
匕首的樣式很普通,就是這年代常見的軍用匕首,但刃口磨得極薄,在客廳明亮的燈光下,反射出冰冷刺眼的光。
“看來,白同志不太老實啊。”
南酥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遺憾,彷彿在惋惜甚麼。
下一秒。
她手一揚,沒有任何預兆,狠狠地將匕首插進了白羽右側的大腿上!
“噗嗤——”
利刃刺入皮肉的聲音,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啊——!!!”
撕心裂肺的慘叫聲,瞬間刺破了空間的寂靜!
白羽整個人猛地從椅子上彈起,又被牢固的麻繩狠狠拽回,劇烈的疼痛從她的大腿根部炸開,如同電流般瞬間傳遍四肢百骸!
她能清晰地感覺到,有某種冰冷而鋒利的東西,深深地、狠狠地扎進了自己的肉裡!
鮮血迅速浸透了她的褲腿,溫熱的液體順著小腿流下,滴落在地板上,暈開一小片暗紅。
“我這個人,沒甚麼耐心。”南酥俯下身,湊近白羽耳邊,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戲謔,“你最好老老實實地回答問題,別想著搞甚麼么蛾子。否則……”
她頓了頓,聲音陡然轉冷,一字一頓,“下一刀,可就不是大腿了。”
白羽徹底崩潰了!
又疼又怕!
這個男人是個瘋子!
是個不折不扣的魔鬼!
他真的會殺了自己!
“我說!我說!我全都說!”她涕淚橫流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帶著哭腔尖叫道:“求求你!別殺我!我甚麼都說!”
南酥很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早這麼配合,不就不用受這罪了?”
對付這種人,講道理是沒用的,只有疼痛和恐懼,才是她們唯一能聽懂的語言。
“我再問一遍。”
“對紋身的事情,你知道多少?”
這一次,白羽再也不敢有絲毫的保留和遲疑。
她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,將所有的事情都吼了出來。
“是……是我!是我先發現秦箏有空間的!”
說到這裡,白羽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甘和怨恨。
“結果……我還沒有弄到秦箏的空間……就被……就被曹文傑給發現了……”
南酥把玩匕首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“曹文傑?”
“對……就是曹文傑……”白羽的聲音裡充滿了恐懼,“他……他太可怕了……他逼我……威逼利誘……我沒辦法……我只能把空間的事情說出來……”
“然後呢?”
南酥的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“然後,他就開始關注秦箏!很快,他就查到了秦箏的身份,知道了她是京市秦家的人!”
“他猜那個空間……可能就是秦家的藏寶地!”
“於是,他就去接近秦箏!那個賤人!那個蠢貨!曹文傑隨便說了幾句好話,她就信了!就愛上他了!還跟他結了婚!”
白羽的聲音越來越激動,充滿了嫉妒和不甘。
“秦箏那個傻子,一點防備心都沒有!結婚沒多久,她……她就直接把曹文傑帶進空間裡了!”
聽到這裡,南酥周身的氣壓瞬間低到了極點!
她幾乎能想象到,秦箏當時是懷著怎樣一顆歡喜而信任的心,將自己最大的秘密分享給了她所以為的愛人!
而那個男人,心裡卻只有貪婪和算計!
“曹文傑想要得到空間,”白羽的聲音弱了下去,帶著一絲恐懼,“可……可進出空間的媒介,是秦箏身上的紋身……”
南酥再也聽不下去了!
她胸中燃起滔天的怒火,幾乎要將她的理智焚燒殆盡!
她咬著牙,一個字一個字地,替白羽說完了那最殘忍的結局:
“所以,曹文傑就把秦箏給囚禁了起來!”
“他一邊研究她身上的紋身,一邊掠奪她空間裡的東西!”
被頭套罩住的腦袋,重重地點了一下。
南酥閉了閉眼,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那股直衝天靈蓋的殺意。
她重新睜開眼時,眸中只剩下冰冷的理智。
“你,怎麼會那麼清楚空間的事情?”
這是一個關鍵問題。
在這個時代,連“空間”這個詞都聞所未聞,白羽又是如何能一眼認出秦箏擁有空間,並且還知道空間的種種特性的?
這一次,白羽又沒聲了。
她死死地咬著下唇,哪怕嘴唇被咬破,嚐到了滿嘴的血腥味,也一聲不吭。
這個秘密,比之前的所有事情都更讓她難以啟齒!
南酥冷哼一聲。
敬酒不吃吃罰酒。
她再次抬起手,沒有絲毫猶豫。
“噗嗤!”
又是一聲清晰的利刃入肉聲!
“啊——!!!”
比剛才更加淒厲百倍的慘叫響徹整個空間!
白羽疼得渾身抽搐,冷汗如同瀑布般流下,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。
兩條腿傳來的劇痛,幾乎要將她的神經撕裂!
她的心理防線,在這一刻被徹底擊潰!
“我說!我說!我全部都交代!求求你別插了!太疼了!求求你!”
她瘋狂地尖叫著,哀嚎著,徹底歇斯底里了。
“我的靈魂……我的靈魂是來自未來的!”
“我在我那個世界的時候,經常在一個叫西紅柿的網站看小說!”
“小說裡都說了!穿越必有金手指!金手指必有空間!”
“可我呢?!我穿越過來了,卻甚麼都沒有!沒有金手指!沒有空間!”
白羽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無比,充滿了滔天的怨氣和不公。
“憑甚麼啊!憑甚麼我穿越一回,卻甚麼都沒有!那我穿越過來的意義在哪裡?!”
“憑甚麼秦箏一個原住民,她甚麼都不懂,就能有空間?!”
南酥聽得一臉懵逼。
西紅柿小說是甚麼鬼?
金手指又是甚麼玩意兒?
不過……
她大概是聽懂了白羽口中那個“原住民”是甚麼意思。
南酥神色複雜地看著在椅子上瘋狂掙扎咆哮的白羽,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。
她要是知道,她嘴裡那個“甚麼都不懂”的“原住民”秦箏,其實也跟她一樣,是從未來穿越而來的……
估計會被活活氣死吧?
但是!
這個白羽,是真該死啊!
南酥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,殺意再也無法抑制地翻湧而上。
如果不是她!
如果不是她那點可笑又可悲的嫉妒心!
曹文傑根本不會注意到秦箏!
秦箏也不會掉入他們精心編織的陷阱,最終慘死!
一切的源頭,都是這個女人!
南酥忍下立刻就擰斷她脖子的衝動,緩緩蹲下身。
她還有最後一個問題。
她湊到白羽的耳邊,用那淬了毒的、冰冷的男聲,一字一句地問道:
“除了你和曹文傑,還有誰,知道空間的事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