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鈞看著兩個特務離開的方向冷嗤一聲,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眼神冷得像冰。
那張憨厚老實的臉上,此刻佈滿了與平日形象截然相反的冰冷和銳利。
“一群雜碎。”
他低聲罵了一句,沒有絲毫停留,轉身便如一頭獵豹,朝著陸家小院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山間的風從耳邊呼嘯而過,帶著草木的溼冷氣息。
沒一會兒的功夫,陸家小院那熟悉的輪廓就出現在了視野裡。
陶鈞放緩腳步,調整了一下呼吸,這才走到院門前,抬手輕輕敲了敲。
“咚、咚咚。”
屋裡,陸一鳴正將南酥整個人圈在懷裡小憩。
懷裡的小姑娘呼吸均勻,睡顏恬靜,像一隻毫無防備的貓兒,乖巧得讓人心都化了。
陸一鳴閉著眼,卻沒有完全睡著。
軍人的警覺讓他即使在休息時也保持著三分清醒。
敲門聲響起的第一時間,陸一鳴就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鷹隼般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睡意,清明銳利。
他垂首看了眼懷裡還在熟睡的南酥。
小姑娘睡得正香,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,嘴唇微微嘟著,看起來又乖又軟。
陸一鳴眼神柔和了一瞬。
他緩緩低下頭,在那光潔飽滿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,動作間滿是眷戀和不捨。
他小心翼翼地掀開薄被,將自己的手臂從她的頸下抽出,又替她掖好被角,這才悄無聲息地起身,走出了房間。
房門被輕輕帶上的那一刻,原本“熟睡”的南酥,便倏地睜開了那雙清亮得沒有一絲睡意的眼睛。
南酥坐起身來,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後腰,然後掀開被子,穿上鞋子走到窗邊。
她撩開窗簾一角,透過玻璃往外看。
院子裡,陸一鳴已經開啟了院門。
陶鈞站在門外,兩人低聲說了幾句甚麼,然後陸一鳴就跟著陶鈞一起往外走,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門口。
南酥的眼神,一點點冷了下來。
她放下窗簾,意念一動——
下一秒,她已經站在了小洋樓的客廳裡。
南酥走到沙發前坐下,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裡。
她深吸一口氣,抬手在茶几上的控制面板上點了一下。
將空間的座標定位到陸一鳴身邊。
眼前的液晶屏閃爍了一下,畫面瞬間切換。
幾乎是在空間移動到陸一鳴身邊的剎那,走在前面的陸一鳴,腳步猛地一頓!
他像一頭被驚擾的猛獸,霍然轉頭,鷹隼般銳利的目光,精準無比地射向了空間所在的位置!
那目光,彷彿能穿透一切虛妄,直抵核心。
“我去!”
南酥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大跳,心臟都漏跳了半拍,整個人下意識地往後一縮。
這傢伙……是人嗎?
這警覺性也太逆天了吧!
空間明明是無形的,她明明已經隱藏得很好了,他居然還能察覺到不對勁?
南酥捂著胸口,緩了好幾秒,才重新坐直身體。
然後,她看著螢幕上陸一鳴那張冷峻的臉,忽然又笑了。
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自豪和驕傲。
看吧。
這就是她看上的男人。
警覺性高得嚇人,敏銳得像頭真正的狼。
真是太優秀了。
優秀得讓她心裡那股驕傲勁兒,都快溢位來了。
跟在後面的陶鈞見陸一鳴突然停下,還一臉警惕地盯著空無一人的地方,不由得也跟著緊張起來。
他快走兩步,壓低聲音問道:“怎麼了?發現甚麼了?”
陸一鳴蹙著眉頭,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好幾秒。
那裡空蕩蕩的,甚麼都沒有。
只有夜風吹過枯草,發出沙沙的輕響。
可剛才那一瞬間,他確實感覺到了一種被窺視的感覺。
很輕微,但很清晰。
就像……有甚麼東西在暗中盯著他一樣。
陸一鳴收回目光,搖了搖頭。
“沒事。”
他再次看向陶鈞,神色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冷靜:“是不是曹文傑有所行動了?”
“嗯!”
陶鈞重重點頭,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。
他將自己剛才的所見所聞,言簡意賅地複述了一遍。
“……我親眼看到,他和八個手下接上了頭,每個人都帶著槍。他讓那些人今晚八點,在縣城的老地方集合,之後再去小溪村動手。”
陶鈞撓撓頭,頓了一下才說道,“至於這個老地方,他們說的很含糊,不知道在哪裡!”
“沒關係,”陸一鳴擺擺手,“不管他們去哪裡集合,最後總歸都得去小溪村,咱們直接部署在小溪村,就一定能攔截到他們。”
陶鈞點頭:“那要不要通知李向前那邊?”
陸一鳴眼神沉了沉。
他快速思考了幾秒,然後開口:“通知方濟舟,讓他做好準備。但是,先不要驚動公安那邊。”
“為甚麼?”陶鈞有些不解,“這麼大的事,有公安同志配合,不是更有把握嗎?”
陸一鳴看了他一眼,聲音冷靜:“有公安的加入,容易打草驚蛇。”
“陳明廷那隻老狐狸,狡猾多疑,他在黑省盤踞多年,藏寶地絕不可能只有小溪村這一處。”
“光憑這一處的贓物,未必能讓他徹底認罪伏法。萬一走漏了風聲,讓他有了警覺,轉移了其他地方的寶物,我們就前功盡棄了。”
“我們要放長線,釣大魚。”
陶鈞瞬間明白了陸一鳴的意圖。
他們要的,不是抓住幾條小魚,而是要將這條盤踞多年的毒蛇,連根拔起!
他重重地點了點頭:“我明白了。”
隨即,他又忍不住嗤笑一聲,語氣裡滿是嘲諷。
“曹文傑這個人,隱藏得可真夠深的。”
“平時在知青點裝得人模狗樣,文質彬彬的,誰能想到,他居然是蝸居在黑省的特務頭子?”
“還真是小看他了。”
陸一鳴沒說話,但眼神裡的冷意,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陶鈞又補充道:“如果這次任務順利,不僅能追回祖國的瑰寶,還能順藤摸瓜,剷掉一個特務組織。那可真是……太圓滿了。”
陸一鳴“嗯”了一聲,抬手看了眼腕錶,“時間不早了。”
“你先回去,盯著曹文傑,別讓他起疑。我這邊準備一下,晚上七點,我們在縣城國營飯店匯合。”
“明白。”陶鈞點頭,“行,那我先走了。”
陶鈞說完,轉身快步離開。
陸一鳴站在原地,又看了一眼剛才覺得不對勁的方向。
那裡依舊空蕩蕩的。
他皺了皺眉,沒再多想,轉身往家走。
……
空間裡。
南酥把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。
特務啊?
她眯起雙眸,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。
怪不得!
怪不得曹文傑那個渣男,明明喜歡的是顏婧怡,卻要費盡心機地去接近秦箏,甚至不惜用婚姻來捆綁她!
南酥的腦海中,無數的線索在這一刻被飛速地串聯起來,形成了一條清晰的脈絡。
當年的曹文傑,恐怕早就知道了秦箏是滬市秦家人的身份。
他處心積慮地接近她,就是為了透過她,攀上秦家這棵大樹,從而獲得秦家富可敵國的財產。
只可惜,秦家根本看不上他這種心術不正的小人,直接將他拒之門外。
而秦箏,也是個烈性子,一氣之下竟為了這個男人,和家裡斷絕了關係。
就在曹文傑以為自己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時候,卻柳暗花明又一村!
那個能開啟秦家寶藏的玉佩,居然在秦箏的手裡。
更讓他欣喜若狂的是,玉佩之中,還藏著一個自成一界的小世界!
裡面不僅有秦家歷代積累的驚天寶藏,更有數之不盡的最稀缺的物資!
這簡直就是一個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寶庫!
一個完美的避難所!
只要有了這個小世界,他不僅可以帶著他的心上人顏婧怡,躲在這裡逃避組織的追殺,過上神仙般的日子。
更可以利用這個空間的便利,神不知鬼不覺地偷渡寶物,換取海量的金錢,甚至……換取更大的政治籌碼。
貪婪的火焰,瞬間吞噬了他的理智。
他迫不及待地想讓秦箏將小世界轉移給他。
可無論他如何花言巧語地遊說,秦箏都堅決不同意。
於是,狗急跳牆的他,便動用了一些“非常手段”。
只是,他沒想到,秦箏會那麼決絕,拼死逃了出去。
曹文傑不知道的是,不是秦箏不給他,而是這玉佩,這空間,它只認秦家血脈!
南酥結合秦箏留下的那封信,以及自己這段時間的所見所聞,已經將當年的真相,還原了個七七八八。
原來,追殺秦箏的,不僅僅是曹文傑這個渣男,背後還有一個龐大的特務組織!
難怪……難怪他們會如此喪心病狂!
她坐在沙發上,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。
想通了這一切,南酥的眼中,陡然迸發出一股徹骨的寒意和凜冽的殺機。
既然是特務……
既然是妄圖竊取國家財產、危害國家的蛀蟲……
那她出手,讓他們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,就再也沒有任何心理負擔了。
畢竟,她這也算是為民除害,為國分憂了,不是嗎?
這個念頭一出,南酥只覺得壓在心頭許久的那塊巨石,轟然落地。
整個人,都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至於那個白羽……
她能和曹文傑這種人渣沆瀣一氣,想方設法地害人,就絕不是甚麼好東西。
說不定,她也是那個特務組織裡的一員。
嘖。
南酥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那就……一起除了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