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房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,伴隨著陸芸偶爾哼起的不成調的小曲,給這個靜謐的夜晚增添了幾分生氣。
南酥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,確認陸芸已經徹底沉浸在洗澡的快樂中,不會突然跑出來。
她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,腳步輕快地走向院子角落的廁所。
廁所是那種老式的旱廁,用土坯壘的,頂上蓋著茅草,門是兩扇破舊的木板門,用一根木棍從裡面閂上。
南酥推門進去,一股不太好聞的氣味撲面而來。
她皺了皺鼻子,反手將門關上,又仔細地將那根粗糙的木門閂插好。
做完這一切,她意念一動,進入空間。
清新的空氣,帶著花草的芬芳,瞬間驅散了剛才縈繞在鼻端的臭味兒。
南酥深吸一口氣,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活過來了。
時間緊迫,她不敢耽擱,目標明確地直奔空間商城四樓的家居用品店。
四樓一整層都是家居用品區,放眼望去,簡直讓人眼花繚亂。
各種款式的床、沙發、桌椅、櫃子,還有數不清的床上用品、窗簾、地毯、裝飾品……琳琅滿目,擺放得整整齊齊。
南酥感覺自己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,眼睛都快不夠用了。
她在家的時候,雖然條件比普通人家好得多,但用的床品也都是母親扯了布,請人或者自己縫製的,顏色和花樣都相對樸素。
哪裡見過這麼多花樣繁複、顏色鮮豔、質地一看就高階得不得了的四件套?
南酥像個掉進米缸的小老鼠,興奮地在一排排貨架間穿梭。
“這個碎花的好看……這個純色的也大氣……哎呀,這個帶蕾絲邊的也太精緻了吧?”
她拿起一套又一套,愛不釋手地摸著那柔軟光滑的布料。
最後,她的目光被一套紫色油畫系列的四件套牢牢吸引住了。
那套四件套的底色是深邃的紫,上面印著彷彿油畫筆觸勾勒出的抽象花卉圖案,顏色層層疊疊,過渡自然,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南酥忍不住低聲驚歎,“這哪是床單被套啊,這簡直就是藝術品!”
南酥愛不釋手地抱著那套四件套,心裡美滋滋的。
要不是時間緊迫,她真想再挑一挑,把喜歡的都搬回去。
不過轉念一想,反正空間就在這裡,又跑不了,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,喜歡哪套用哪套,今天先用這套紫色的過過癮!
打定主意,南酥不再猶豫,抱著那套紫色油畫四件套,心念一動,直接出現在了小洋樓一樓的客廳裡。
小洋樓裡依舊安靜得落針可聞,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。
南酥抱著四件套,熟門熟路地找到了一樓的洗衣房。
洗衣房不大,但很整潔,牆壁貼著白色的瓷磚,地上鋪著防滑墊,靠牆放著一臺銀白色的滾筒洗衣機。
南酥把四件套放在旁邊的臺子上,開始研究那臺洗衣機。
她在家裡也用過洗衣機,是那種老式的單缸洗衣機,洗衣服的時候動靜大得跟拖拉機似的,還得人守著,時不時去撥拉一下衣服,不然衣服容易絞在一起。
眼前這臺可就高階多了。
南酥看了下洗衣機的說明書,照著說明書操作。
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洗衣機的艙門彈開了。
“嘿,這個設計好!”南酥樂了,趕緊把四件套從包裝袋裡拿出來,拆開,一股腦兒塞進了洗衣機滾筒裡。
她擰動了一個旋鈕,又按下了幾個按鈕。
洗衣機發出“嘀”的一聲輕響,艙門自動鎖上了,接著裡面傳來注水的聲音,滾筒也開始緩緩轉動起來。
“嘖嘖,真高階。”南酥趴在洗衣機透明的艙門上,看著裡面的水慢慢漲起來,浸泡著那些漂亮的紫色布料,滾筒輕柔地轉動著,幾乎沒甚麼噪音。
她想起自己家那臺老古董,忍不住搖頭嘆氣。
洗衣機開始正常工作,南酥不再糾結這個問題。
她轉身出了洗衣房,去廚房轉了一圈。
南酥開啟冷藏室,一眼就看到了用透明盒子裝著的、紅得發紫的大櫻桃。
她捏起一顆扔進嘴裡,酸甜的汁水瞬間在味蕾上炸開。
南酥吃得眯起了眼睛,幸福感油然而生。
她推開主臥的門走了進去。
主臥的床還保持著原樣,雖然乾淨,但南酥可不想睡在別人睡過的床品上。
她走到床邊,正準備把手裡裝著櫻桃的盤子先放在床頭櫃上,目光卻忽然頓住了。
床頭櫃是深棕色的實木櫃子,其中一個抽屜沒有完全關嚴,開啟了一條細細的縫隙。
從那條縫隙看進去,裡面好像放著甚麼東西。
南酥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。
她將手裡的櫻桃盤子隨手放在床頭櫃上,然後伸出手,輕輕拉開了抽屜。
抽屜裡,靜靜地躺著一本黑色的硬殼筆記本。
而在筆記本的上面,還壓著一封泛黃的信。
南酥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封信。
信封上,是用一種非常漂亮的鋼筆字型寫著一行字——“給下任空間主人”。
南酥的眼睛瞬間瞪大了。
給下任空間主人?
那不就是寫給她的嗎?!
天哪!這難道是……空間的前主人留下的?
南酥激動得手都有些發抖。
她強壓下立刻拆信的衝動,放下信封,又拿起了那本黑色的筆記本。
翻開封面,扉頁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兩個大字——“秦箏”。
字跡灑脫飄逸,力透紙背,帶著一種不羈的鋒芒。
秦箏?
南酥盯著這個名字,眉頭緊緊皺了起來。
這個名字……怎麼那麼熟悉?
好像從哪裡聽過!
到底從哪裡聽過呢?
她努力在記憶裡搜尋著。
秦……箏……
好像有一條線從她的腦海中輕輕劃過,帶著某種模糊的、似曾相識的感覺。
但她還沒來得及抓住,那感覺就消失了,像投入湖面的石子,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漣漪,便沉入水底,再無蹤跡。
南酥有些懊惱地咬了咬下唇。
她最討厭這種話到嘴邊卻想不起來的感覺了。
算了,想不起來就先不想了。
南酥甩了甩頭,翻開了筆記本的第二頁。
“1964年7月28日,晴。”
南酥只掃了一眼第一行的日期,就“啪”的一聲,猛地合上了筆記本。
她的臉頰有些發燙,心臟砰砰直跳。
這……這竟然是前主人的日記!
她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,不能窺探別人的隱私,那是一種非常不道德的行為。
而日記,不正是人最私密的內心獨白嗎?
不行,這個絕對不能看!
南酥的內心掙扎了片刻,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好奇。
她將日記本重新放回抽屜的角落裡,彷彿那是甚麼燙手山芋。
然後,她重新拿起了那封信。
這個可以看!
信封上都寫明瞭是給下一任主人的。
她正好也滿心疑問,想知道這位前主人到底是誰,這個神奇的空間又為甚麼會莫名其妙地選擇了自己。
南酥深吸一口氣,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挑開信封的封口,將裡面的信紙抽了出來。
信紙的質地很好,帶著淡淡的木質香氣。
她剛準備展開信紙,一探究竟,外面卻隱隱約約傳來了陸芸的叫聲。
“酥酥?酥酥?你在哪兒呢?”
南酥嚇得一個激靈,手裡的信紙差點掉在地上。
糟了!差點把時間給忘了!
她不敢再耽擱,趕緊將信紙胡亂塞回信封,然後意念一動,閃身出了空間。
幾乎是她身影出現的同時,廁所的門板就被拍響了。
“酥酥?你在裡面嗎?”陸芸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。
“在呢在呢!”南酥趕緊應了一聲,手忙腳亂地拉開門閂。
一開門,就看到陸芸裹著外套,頭髮還溼漉漉地往下滴著水,正一臉擔憂地看著她。
“你跑哪兒去了?我洗完澡出來,屋裡沒人,嚇我一跳!”陸芸鬆了一口氣,拍著胸口嗔怪道,“這大晚上的,你一個人亂跑,要是遇上二流子可怎麼辦!”
南酥心裡湧上一股暖流,笑著挽住她的胳膊:“沒事兒,我就是肚子有點不舒服,上個廁所。你洗好啦?”
“嗯!洗好了,水還熱著呢,你快去吧!”陸芸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,一邊催促道。
“好嘞!”南酥應了一聲,轉身回屋拿了自己的換洗衣物,快步走進了還氤氳著熱氣的浴房。
關上門,她心念一動,再次回到了空間。
這一次,她直接出現在了小洋樓二樓的豪華浴室裡。
她先走到那個堪比小型游泳池的巨大浴缸旁,擰開水龍頭,放了滿滿一缸熱水。
然後,她將那封信拿了過來,一邊將自己舒舒服服地浸泡在溫熱的水中,一邊迫不及待地開啟了信。
信紙展開,一行娟秀又帶著點俏皮的字跡映入眼簾。
(????)??嗨,空間的新主人你好!
一個顏文字開場,讓南酥瞬間有點懵。
這畫風,跟她想象中的嚴肅遺言完全不一樣啊!
她眨了眨眼,繼續往下看。
“不知道你是秦家的第幾代孫?又是怎麼發現我的屍體的?我很好奇,不過,我也沒辦法知道了!”
“但我還是得恭喜你,能得到咱們秦家祖傳玉佩空間的認可!以後家族興旺的重擔就交給你啦,千萬不要像我一樣,成了家族的恥辱。”
南酥眨巴眨巴眼睛,腦子一時之間有點轉不過來。
秦家?祖傳玉佩?
她下意識地伸出手,摸向自己右邊的肩胛骨。
在那裡,面板光滑細膩,只有一個淺淺的、彷彿與生俱來的雙魚紋身。
原來……雙魚玉佩不是丟了,而是變成了這個紋身,與她融為一體了?
南酥的腦子裡亂哄哄的,像塞進了一團亂麻。
等等!
南酥猛地坐直了身體,水花四濺。
信上說甚麼?
秦家?祖傳玉佩空間?
啥玩意兒?!
這個空間是人家秦家的傳家寶?
那……那玉佩怎麼會認她一個姓南的為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