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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5章 這座山裡,到底藏著甚麼

2026-02-09 作者:紫陌鉛華

陶鈞煩躁地呼啦了一把稍微長長一些的板寸,耳朵根子還是燙的。

他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剛才聽到的那些動靜——那喘息,那低吟,那床板吱呀吱呀的響聲,簡直像魔音灌耳,洗都洗不掉。

他媽的,人家還是個孩子呢!

陶鈞忽然覺得自己的耳朵髒了,好像得用肥皂狠狠搓上三遍才行。

“怎麼樣?怎麼樣?你到底聽到甚麼了?”

方濟舟壓低了聲音,猴急猴急地問,一雙眼睛在黑夜裡亮得驚人。

“不是,你咋了?魂丟了?”

陶鈞一想到剛才聽到的那些露骨的動靜,臉上的熱度就又往上竄了一截。

他瞪了方濟舟一眼,感覺這小子再嗶嗶下去,自己腦子裡那些不健康的畫面就要迴圈播放了。

“閉嘴吧你!”陶鈞沒好氣地低吼一聲,一把捂住方濟舟那張喋喋不休的嘴,拽著他的胳膊就往旁邊更空曠的地方拖。

這片空地好啊,視野開闊,前後左右一目瞭然。

誰要是想湊過來偷聽,老遠就能發現。

而且距離兩邊的房子都遠,說話的聲音小點,風一吹就散了,是談論秘密的絕佳場所。

“唔唔唔!”方濟舟被捂著嘴,發出一連串抗議的悶哼聲。

直到被拖到了空地中央,陶鈞才鬆開手。

方濟舟大口喘著氣,不滿地抱怨:“你幹嘛呢!想憋死我啊!”

陶鈞懶得跟他廢話,直接切入正題,聲音壓得極低,彷彿怕驚動了夜色裡的鬼魅。

“跟曹文傑在一起的那個女人,是顏婧怡。”

“顏婧怡?”方濟舟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,點了點頭,隨即眉頭猛地一蹙,“嗯?顏婧怡?這名字……怎麼聽著這麼耳熟?”

陶鈞看到了方濟舟臉上那副跟他剛才聽到名字時一模一樣的反應——先是茫然,然後是努力回憶,最後是瞳孔驟然收縮。

“想起來了?”陶鈞冷笑。

“顏婧怡……”方濟舟喃喃道,“那個前兩年嫁給了縣革委會主任陳明廷的女知青?給陳明廷兩個兒子當後媽的那個?”

“對,就是她。”陶鈞點頭。

方濟舟倒吸一口涼氣:“我操!她怎麼跟曹文傑搞在一起了?曹文傑不是結過婚嗎?他媳婦兒不是……”

“他媳婦兒上山撿山貨的時候,失足墜崖死了。”陶鈞打斷他,“現在重點不是這個。”

他頓了頓,眼神變得銳利起來:“我合理懷疑,顏婧怡嫁給陳明廷,根本就是曹文傑和顏婧怡早就設計好的一步棋。”

陶鈞的臉色沉了下來,將剛才聽到的對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方濟舟。

“我艹,這倆人是特務吧!”方濟舟腦子轉得飛快:“他們想要陳明廷手中的寶藏!”

“不然呢?”陶鈞嗤笑,“你以為顏婧怡真看上陳明廷那個老東西了?陳明廷都快五十了,長得跟個倭瓜似的,聽說,顏婧怡當年在知青點也算是一枝花,圖他甚麼?圖他年紀大?”

方濟舟被這形容噎了一下,但很快反應過來:“所以他們是故意讓顏婧怡接近陳明廷,嫁給他,然後……”

“然後摸清楚陳明廷到底藏了多少好東西,藏在哪兒。”陶鈞接過話頭,聲音冷了下來,“剛才他們在屋裡說的,我都聽到了。陳明廷在小灣村有一處房子,明面上是一個叫郭寶柱的人的,實際上是他自己買的。那些東西,就藏在那房子的地窖裡。”

方濟舟的呼吸急促起來:“陳明廷藏的那些寶貝……會不會和我們正在找的那批文物有關係?”

他們這次潛伏的任務,除了揪出潛伏的敵特,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標——找到一批在動亂中流失、可能被敵特藏匿的重要文物。

如果不找到那些文物,那些文物會直接流往國外,那將是我國的重大損失。

陶鈞搖搖頭:“有沒有關係,現在還不好說。但我敢肯定,那些東西來路絕對不正。陳明廷一個縣革委會主任,工資才多少?他能攢下多少家底?那些金銀財寶,要麼是抄家抄來的,要麼就是別人‘孝敬’的,反正沒一樣乾淨。”

方濟舟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問道:“那現在怎麼辦?咱們怎麼弄?”

“你留在這兒,盯著他們。”陶鈞果斷道,“曹文傑那邊估計會安排人去小灣村挖寶,你留意著,但別打草驚蛇。”

“那你呢?”

“我回龍山大隊,找老陸。”陶鈞的眉頭緊蹙,“這件事牽扯到了敵特組織,還可能與咱們追查的國寶文物有關,已經超出了咱們兩個能夠處理的範圍,必須立刻上報給老陸。”

“行。”方濟舟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
但隨即嘆了口氣,肩膀垮了下來,長長地嘆了口氣,一臉的生無可戀。

“唉,剛忙完間諜那攤子事兒,屁股還沒坐熱呢,還以為能好好歇兩天呢……這下又泡湯了。”

他抬起胳膊,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自己身上的衣服。

一股難以言喻的酸臭味兒混合著汗味兒,直衝天靈蓋,差點沒把他自己給燻暈過去。

陶鈞看著他那副苦大仇深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。

他走上前,重重地拍了拍方濟舟的肩膀,給他打氣:“幹活兒吧,我的好同志!早點把東西找到,早點結束任務,咱們就能早點回去好好休假了!到時候想怎麼睡就怎麼睡!”

方濟舟有氣無力地擺擺手:“行行行,你快去吧,我在這兒盯著。”

陶鈞不再耽擱,轉身就往衚衕外跑去。

跑到衚衕口,他想了想,腳步驟然一轉,直奔鎮上的公安局。

跟相熟的公安同志打了聲招呼,他麻利地借了輛二八大槓腳踏車。

情況緊急,靠兩條腿跑回龍山大隊,黃花菜都涼了。

陶鈞跨上腳踏車,蹬得飛快,車鏈子發出一陣“嘩啦啦”的急響,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。

車輪碾過土路,揚起一陣灰塵。

陶鈞心裡著急,恨不得立刻飛到陸一鳴面前。

……

當陶鈞風塵僕僕地衝進陸家小院時,陸一鳴他們剛吃完晚飯。

院子裡還飄蕩著一股勾人魂魄的肉香味兒,勾得陶鈞的肚子咕咕直叫。

南酥和陸芸正坐在水井旁邊,兩人中間擺著個大號鋁盆,盆裡滿滿當當全是黃澄澄的柿子,像一座小山。

陸芸眼尖,第一個看到了滿頭大汗的陶鈞,熱情地招呼道:“陶鈞哥,你回來啦!吃飯了沒?”

“吃過了,吃過了。”陶鈞擺擺手,目光落在那滿滿一盆柿子上,驚訝地問,“你們這是……把山上的柿子樹給打劫了?這麼多?”

陸芸聽了,驕傲地揚起她那光潔的小下巴,像只得勝的小孔雀。

“那是!我們今天運氣好著呢!在山上一下子就找著了五棵柿子樹,全是結滿了果子的!這下,咱們可算是實現柿子自由啦!”

她一邊說,一邊憧憬著,“我準備把這些都做成柿餅,曬乾了能放好久呢,冬天也能當零嘴吃。”

旁邊的南酥已經手腳麻利地洗乾淨了一個又大又紅的柿子,遞到陶鈞面前,笑盈盈地說:“陶知青,你嘗一個,可甜了。”

陶鈞也不客氣,接過來就往嘴裡送。

“咔嚓”一口咬下去,清甜的汁水瞬間在口腔裡爆開,帶著一絲山野的芬芳。

“嗯!真甜!好吃!”他由衷地讚歎道。

陶鈞正啃著柿子,院門又被推開了。

陸一鳴從外面走進來,一進院子,他就看到了吃的正香的陶鈞。

“回來了!”

“嗯,回來了!”陶鈞三兩口把剩下的柿子吃完,擦了擦嘴,給陸一鳴使了個眼色。

陸一鳴心領神會,一言不發地轉身就往院子外走去。

陶鈞立刻跟了上去。

兩人一前一後,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院門口的夜色裡。

南酥抬起頭,靜靜地看著陸一鳴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,然後緩緩垂下了眼眸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。

她拿起一個柿子,用毛巾輕輕擦乾表面的水漬。

陸芸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做柿餅的步驟,南酥偶爾應一聲,心思卻已經飄遠了。

她見過陸一鳴在深山裡獵殺野豬時的矯健身手,那份利落與狠絕,那種在生死瞬間爆發出的強大力量,根本不像一個普通的莊稼漢。

那樣的身手,如果不放在部隊裡,簡直就是暴殄天物。

而且……

南酥抿了抿唇。

陸一鳴和陶鈞、方濟舟他們三個,關係太親密了。

不是普通朋友那種親密,而是一種……經歷過生死、彼此託付後背的戰友之間的默契。

他們總是神神秘秘的,時不時就一起消失好幾天,要說這裡頭沒有貓膩,她第一個不信。

更何況,南酥自己就是軍人家庭出身,從小在軍區大院長大,耳濡目染之下,對很多事情的看法要更通透一些。

她幾乎可以肯定,陸一鳴他們三個人,恐怕是在這裡執行甚麼秘密任務。

南酥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遠處連綿起伏、在夜色中如巨獸般蟄伏的大青山。

這座山裡,到底藏著甚麼,值得敵人如此惦記?

文物?礦產?還是別的甚麼?

南酥輕輕搖了搖頭。

算了,這些不是她該管,也不是她能摻和的。

她收回心神,繼續和陸芸一起,一邊聊著天,一邊洗著柿子,為做柿餅做著準備。

夜色越來越濃,像化不開的墨。

南酥和陸芸將最後一批柿子處理好,可陸一鳴卻還沒有回來。

灶房裡的水已經燒熱了,氤氳的水汽模糊了窗戶。

南酥對陸芸說:“芸芸,你先去洗吧,水都燒好了。”

她頓了頓,補充道:“我想好好泡一下澡,估計時間會長一點。”

陸芸沒多想,只當她今天在山上累著了,爽快地答應了。

“好,那我先去把柿匾搬到屋裡,免得晚上露水打溼了。”

南酥和陸芸合力將東西搬進堂屋後,陸芸拿著換洗衣物去了浴房。

當浴房傳出來嘩啦啦的水聲後,南酥輕輕撥出一口氣。

其實,南酥是想趁這個機會,好好地進一次空間。

自從得到這個神奇的空間以來,她每一次都是行色匆匆,進去拿點東西就趕緊出來,根本沒有時間好好探索一下。

那棟漂亮的小洋樓,她一直想重新佈置一番,尤其是主臥。

可平日裡,她幾乎時時刻刻都跟陸家兄妹待在一起,根本找不到合適的時機。

今晚,陸一鳴不在,陸芸又先去洗漱,正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。

她想進去,把主臥徹底收拾出來,佈置成自己喜歡的樣子。

以後,當她覺得累了、煩了的時候,就可以躲進這個只屬於她一個人的秘密花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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