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一鳴被她那軟軟糯糯的聲音喊得心都酥了半邊。
他低頭,看著小姑娘那雙水光瀲灩的眸子,裡面寫滿了央求和期待,像只討要小魚乾的貓兒,撓得他心頭髮癢。
拒絕的話,怎麼可能說得出口。
這小沒良心的,明知道他拿她這副模樣一點辦法都沒有。
陸一鳴無奈地嘆了口氣,聲音裡卻滿是寵溺。
“行,行,行,怕了你了。”
他實在受不了南酥這磨人的撒嬌勁兒,只能舉手投降。
“我先上去,然後再把你拽上來。”
南酥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。
啊?
拽她上去?
上同一棵樹?
不是,她想的是,她自己爬一棵,體驗一下收穫的快樂。
怎麼就變成兩個人“掛”在同一棵樹上了?
嘖,自己物件覺得自己柔弱不能自理,需要貼身保護,那她就……勉為其難地柔弱一下吧。
畢竟,人家也是個需要被照顧的女孩子嘛!
嘿嘿,被人捧在手心裡照顧的感覺,好像……還挺不賴的!
想通了這一點,南酥立刻甜甜地笑了起來,用力點了點頭:“好呀!”
陸一鳴見她答應,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,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。
他鬆開南酥的手,後退兩步,打量了一下粗壯的樹幹。
下一秒,他長臂一伸,雙手抓住一道粗壯的枝椏,腰腹用力,雙腿在樹幹上蹬了兩下,整個人就像一隻矯健的猿猴,動作利落又充滿力量感,三兩下就攀上了一根足以承受兩人重量的粗壯樹幹上。
他穩穩地站定,然後轉過身,居高臨下地朝著南酥伸出了手,麥色的肌膚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,汗珠順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滑落,充滿了野性的荷爾蒙氣息。
“來。”
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像是在蠱惑人心。
南酥站在樹下仰著頭,看著陽光下男人挺拔的身影,結實的臂膀,還有那雙向她伸出的、佈滿老繭卻能帶來無限安全感的大手,不由自主地“吸溜”了一下口水。
我的天!
她的男人也太帥了吧!
這該死的,無處安放的魅力!
陸一鳴將她眼底那毫不掩飾的垂涎和痴迷盡收眼底,胸腔裡溢位低低的笑聲,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。
他故意清了清嗓子,壓低聲音,帶著幾分調侃。
“酥酥。”
“嗯?”
南酥還沉浸在花痴的狀態裡,下意識應了一聲。
陸一鳴看著她那副傻乎乎的模樣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,一本正經地說道:“要不要擦一下?”
“啊?”
南酥沒反應過來,茫然地看著他。
“口水。”陸一鳴忍著笑,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戲謔,“都快流下來了。”
南酥一愣,隨即臉“騰”地一下紅了。
她趕緊抬手抹了一下嘴角。
乾乾的。
哪有甚麼口水!
南酥同志後知後覺!
這下她還有甚麼不明白的?
她被這個狗男人給戲弄了!
“陸!一!鳴!”
南酥又羞又惱,瞪圓了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,氣鼓鼓地瞪著樹上的男人。
陸一鳴看著她那副炸毛的小模樣,心裡更樂了。
但他不敢笑出聲,怕真把人惹急了。
南酥盯著他看了兩秒,忽然嬌哼一聲,臉上的怒氣瞬間褪去,換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“你過來一下,我有話跟你說!”
她衝著陸一鳴勾了勾手指。
那動作又輕又慢,帶著點挑釁,又帶著點說不出的誘惑。
陸一鳴扯了扯嘴角。
小姑娘這是生氣了?
但他不敢不聽話。
他向南酥的方向欠了欠身子,手臂伸得更長了些,想看看她要幹甚麼。
南酥往前走了兩步,站到樹下,仰頭看著他。
下一秒,她忽然踮起腳尖,伸出雙臂,直接勾住了陸一鳴的脖子!
陸一鳴全身一僵。
他還沒反應過來,南酥已經藉著他脖子的力道,整個人往上躥了躥,然後——
柔軟的唇瓣,帶著少女特有的清甜氣息,毫無預兆地印在了他的唇上。
溫熱的,柔軟的,帶著一點點溼潤的觸感。
像電流一樣,瞬間竄遍陸一鳴的四肢百骸。
他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,然後瘋狂地跳動起來,擂鼓似的敲打著胸腔。
他……他沒想到南酥會這麼大膽!
光天化日,更何況旁邊樹上可還有個陸芸呢,她居然就這麼親上來了!
巨大的震驚讓他身體一晃,差點兒腳下不穩,直接從樹上掉下來。
但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兵王,身體的本能讓他迅速調整了重心,穩住了身形。
就在他好不容易穩住心神,準備反客為主,加深這個吻的時候——
唇上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!
“嘶——”
陸一鳴倒抽一口冷氣。
他猛地睜開眼睛,對上了南酥近在咫尺的、帶著狡黠笑意的眸子。
她咬了他!
南酥鬆開了勾著他脖子的手,輕盈地落回地面,站直了身體。
她仰著頭,衝著樹上的陸一鳴挑了挑眉,臉上帶著得意又挑釁的笑容。
“陸一鳴。”
她的聲音又軟又糯,卻帶著一股子小狐狸似的狡黠。
“下次再敢戲弄我——”
她故意拖長了聲音,伸出舌尖,輕輕舔了舔自己的嘴唇,那動作又純又欲。
“我還咬你。”
陸一鳴:“……”
唇上傳來的刺痛感還在,口腔裡瀰漫開一股淡淡的鐵鏽味。
他抬手,用大拇指抹了一下唇上的血跡。
還挺疼。
這丫頭,下嘴真狠。
但看著南酥站在樹下,仰著小臉,眼睛亮晶晶的,一副“我贏了”的得意小模樣,陸一鳴心裡那點疼,瞬間就被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淹沒了。
癢癢的,麻麻的,又甜又脹。
他忽然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笑聲低沉,帶著胸腔的震動,在安靜的林子裡格外清晰。
“小野貓。”
他看著南酥,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和縱容。
南酥聞言,立刻做出了一個張牙舞爪的動作,兩隻手蜷起來,像小貓亮爪子似的在他面前揮了揮。
“怕了吧?”
她故意兇巴巴地問。
陸一鳴大笑起來。
他笑得肩膀都在抖,眼角的紋路都深了幾分。
“怕了,怕了。”他點頭,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笑意,“我怕得很。”
南酥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,臉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。
就在兩人旁若無人地打情罵俏時,旁邊那棵柿子樹上傳來一陣用力的、飽含著警告意味的咳嗽聲。
“咳!咳咳咳!”
陸芸實在是看不下去了。
她站在高高的樹枝上,視野絕佳,那兩人的一舉一動,她看得是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。
親了!
還咬了!
要不要這麼刺激啊!
她一個還沒處過物件的黃花大閨女,為甚麼要在這裡承受這種暴擊?
“我說二位!”陸芸扒著樹幹,探出個腦袋,一臉生無可戀地喊道,“注意點兒影響行不行?做個人吧!給我這種單身人士也留條活路吧!”
她還是個人嗎?
她難道不是個人嗎?
為甚麼要這樣當著她的面,肆無忌憚地秀恩愛!
南酥的臉頰“騰”地一下更紅了,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。
陸一鳴倒是臉皮厚,聞言只是和南酥相視一笑,眼底盡是溫柔。
他再次向南酥伸出手:“來,上來。”
南酥這次沒再猶豫,將自己柔軟的小手放進他寬厚的大手裡。
陸一鳴五指收攏,緊緊握住她的手,手臂微微用力,一股強大的力量便將南酥從地面上提了起來。
南酥藉著他的力道,腳下在樹幹上輕巧地蹬了幾下,身姿輕盈地攀上了樹。
陸一鳴立刻伸出另一隻手臂,穩穩地將她攬進懷裡,讓她靠在自己堅實的胸膛上,一隻手牢牢地環住她的腰,防止她掉下去。
“站穩了。”
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畔,南酥的心跳漏了一拍,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。
陸一鳴從旁邊摘下一個熟透的柿子,遞到她手裡。
“摘吧。”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,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,“我幫你拿著揹簍。”
“好。”南酥點點頭,接過那個紅彤彤的柿子,小心翼翼地放進揹簍裡。
陸一鳴一手環著她的腰,穩住她的身體,另一隻手舉著揹簍,配合著她的動作。
兩人一個摘,一個接,配合得默契無比。
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,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山風輕輕吹過,帶著柿子甜絲絲的香氣。
歲月靜好,不過如此。
如果忽略旁邊那棵樹上,某個電燈泡快要噴火的眼神的話。
陸芸站在自己那棵柿子樹上,手裡機械地摘著柿子,眼睛卻死死盯著旁邊樹上那對膩歪的小情侶。
她看著南酥摘下一個柿子,陸一鳴就穩穩接住,放進揹簍。
她看著南酥夠不著遠處的柿子,陸一鳴就伸長手臂幫她摘下來。
她看著南酥摘累了,陸一鳴就讓她靠在自己懷裡休息,還從兜裡掏出水壺,擰開蓋子遞到她嘴邊。
陸芸:“……”
她呲著牙,眼睛翻到了天際,手裡的柿子都快被她捏爛了。
那兩人就這樣在她的面前秀恩愛。
你餵我喝水,我幫你擦汗。
你對我笑,我對你笑。
眼神拉絲,黏糊得能齁死人。
陸芸深吸一口氣,又緩緩吐出。
她告訴自己要冷靜,要淡定,那是她親哥,那是她未來嫂子。
但是——
她難道不是人嗎?!
她難道就不配擁有甜甜的愛情嗎?
陸芸悲憤地轉過頭,用力摘下一個柿子,狠狠地扔進揹簍裡。
……
與此同時,遠在幾十裡外的縣公安局。
方濟舟和陶鈞終於做完了所有的收尾工作。
兩人揉著痠軟的脖子和僵硬的腰,一臉疲憊地走出了公安局的大門。
秋日的陽光照在身上,卻驅不散連日熬夜帶來的疲憊。
“呼……總算搞定了。”陶鈞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兩人都沒有腳踏車,回龍山大隊只能靠一雙腿走回去。
陶鈞抬起手腕,看了下手錶上的時間,眉頭皺了皺。
“老方,這都五點多了,咱們現在走回去,等咱們走到知青點,估計早就沒飯了。”
方濟舟伸了個大大的懶腰,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在嘎吱作響。
“那必須得吃了再走。”他有氣無力地說道,“不然我估計我連走回去的力氣都沒有了。”
兩人一拍即合,達成了共識。
他們拐了個彎,熟門熟路地朝著不遠處的國營飯店走去。
正是飯點,飯店裡人聲鼎沸,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。
兩人找了個空位坐下,豪氣地點了三盤熱氣騰騰的豬肉白菜餡兒水餃。
半個小時後,兩人揉著滾圓的肚子,心滿意足地走出了國營飯店。
吃飽喝足,疲憊感都消散了不少。
就在他們拍著肚子,準備動身回龍山大隊的時候,方濟舟眼角的餘光,忽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那人騎著一輛二八大槓腳踏車,拐進了那條黑漆漆的衚衕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