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咦?”南酥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,“梁安國不是最喜歡周芊芊的嗎?怎麼知青點的人都來了,唯獨不見梁安國?”
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帶著幾分不屑和了然。
“人家聰明著呢。”
南酥和陸一鳴聞聲回頭。
只見陸芸正俏生生地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,參寶乖巧地蹲在她腳邊,一人一狼,畫面和諧又可愛。
陸芸朝南酥走了幾步,解釋道:“我剛聽村裡人說,知青辦的人給王知青家裡打了電話,把她被囚禁的事兒給說了。”
“那梁知青八成是怕了,怕王家找他算賬,嚇得跑去縣醫院照顧王知青了。”
“嘖,真是個能屈能伸的軟骨頭。”
南酥聽完,忍不住嗤笑一聲。
這梁安國,還真是把趨利避害的本事發揮到了極致。
她從草地上站起來,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,親暱地拉住陸芸的手。
“芸姐,怎麼沒跟著大家夥兒一塊兒去看熱鬧?”
陸芸可愛地撇了撇嘴,臉上的嫌棄毫不掩飾。
“嘁,我才不去呢!那場面,想想都辣眼睛,我怕髒了我這雙純潔的大眼睛!”
她說著,還誇張地眨了眨眼,繼續道:“再說了,有那看熱鬧的閒工夫,還不如在山上多撿點山貨呢!板栗,榛子,多實在!”
“噗嗤!”
南酥被她這副小財迷的模樣徹底逗笑了,心裡的那點鬱氣也跟著煙消雲散。
“你呀你,真是個小財迷!”
笑過之後,南酥心裡也敞亮了。
確實,沒必要去湊那個熱鬧。
今天這出大戲,她已經遠端欣賞完了,目的也已經達到。
周芊芊現在聲名狼藉,比殺了她還讓她難受。
自己要是再湊過去,以周芊芊那瘋狗一樣的性子,指不定又要當眾攀咬她,平白惹一身腥。
陸芸說得對,撿山貨,它不香嗎?
“走走走,聽我們小財迷的,撿山貨去!”
南酥心情大好,拉著陸芸的手就在前面帶路。
兩個姑娘家嘰嘰喳喳,笑聲清脆得像山間的百靈鳥。
陸一鳴默默地跟在她們身後,參寶則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腳邊。
男人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前方兩個嬌小的女孩,目光落在南酥那雀躍的背影上,深邃的眼眸裡,冰山緩緩消融,化作一池溫柔的春水。
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,灑下斑駁的光影,跳躍在她們的笑臉上。
看著自家妹妹和心上人相處得如此融洽,陸一鳴那顆因常年征戰而變得堅硬的心,此刻也柔軟得一塌糊塗。
歲月靜好,大抵就是如此吧。
三人在山裡轉悠,收穫頗豐,很快就撿了滿滿兩大揹簍的板栗,沉甸甸的,滿載而歸。
眼看天色漸晚,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,三人才開始往山下走。
下山的路上,一直安安靜靜跟在後面的參寶,突然耳朵一動,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,隨即像離弦的箭一樣竄了出去!
“參寶!”陸芸嚇了一跳。
“別擔心,它應該是發現獵物了。”陸一鳴不緊不慢地解釋道。
話音剛落,就見參寶矯健的身影在前方不遠處的草叢裡一躍而起,動作迅猛而精準,一口就咬住了一隻肥碩的野兔的脖子。
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那隻還在掙扎的野兔瞬間就沒了動靜。
參寶得意洋洋地叼著自己的戰利品,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,跑到陸一鳴面前,“啪”地一下把兔子扔在地上,然後抬起頭,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,滿臉都寫著“快誇我!快誇我!”。
陸一鳴看著它這副邀功的蠢樣,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。
他伸出大手,揉了揉參寶毛茸茸的大腦袋,算是嘉獎,然後彎腰撿起那隻還溫熱的野兔,扔進了自己的揹簍裡。
“參寶真厲害!簡直就是咱們的捕獵小能手!”
“就是!我們參寶最棒了!這下明天晚上可以吃烤兔肉了!”
南酥和陸芸也圍了上來,對著參寶就是一頓花式彩虹屁。
參寶被誇得心花怒放,尾巴搖得更歡了,要不是有身體攔著,它那尾巴感覺能跟腦袋勝利會師。
陸一鳴看著自家這隻越來越沒有狼樣兒的參寶,忍不住輕嗤一聲。
這狼,簡直沒眼看。
……
與南酥這邊的輕鬆愜意不同,知青點的氣氛卻詭異而凝重。
大部分人都去看熱鬧了,空蕩蕩的院子裡只剩下幾縷炊煙。
女知青宿舍裡,白羽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,確定周圍真的沒人後,她悄悄地溜出房間,做賊似的來到曹文傑的房門前。
她深吸一口氣,抬手輕輕敲了敲門。
“篤,篤篤。”
門內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,很快,門從裡面被拉開一道縫。
曹文傑那張斯文的臉露了出來,看到是白羽,他那總是掛著溫和笑意的臉上,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他警惕地探出頭,飛快地掃視了一圈四周,壓低聲音問:“你怎麼來了?”
白羽也壓著嗓子,急切地說:“知青點現在沒人,他們都去看熱鬧了!”
曹文傑這才側過身,讓她趕緊進屋。
房門被迅速關上,隔絕了外面的世界。
曹文傑轉身,倒了杯水遞給她,問道:“都去看甚麼熱鬧了?”
白羽接過水杯,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棄和鄙夷,撇了撇嘴。
“還能有甚麼?周芊芊跟村裡的二流子曹癩子搞破鞋,被全村人堵在山上了!聽說還光著屁股呢,嘖嘖,真是丟死人了!”
曹文傑對這種桃色新聞顯然不感興趣,他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,便直接切入正題。
“你找我,有甚麼事?”
白羽放下水杯,神情嚴肅起來。
“曹文傑,我仔細探查過了,南酥的身上,根本沒有甚麼紋身!你是不是搞錯了?那個空間,會不會根本就不在周芊芊或者南酥的身上?”
她頓了頓,又提出了自己的疑問:“還有,你說南酥她們房間被搬空的事情,真的和空間有關係嗎?這種事也太匪夷所思了。”
曹文傑聞言,也陷入了沉思。
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,眉頭緊鎖。
周芊芊掉茅坑,房間被洗劫一空……這些事情接二連三地發生,確實太過離奇。
如果沒有空間這種逆天的神器,怎麼可能有人能辦到這一切?
還能做得如此神不知鬼不覺?
白羽見他不說話,又追問道:“曹文傑,你再仔細想想,秦箏身上的那個紋身,到底是甚麼樣子的?”
“不是跟你說過了嗎?”
曹文傑被問得有些不耐煩,他捏了捏發緊的鼻樑,語氣裡透著一絲煩躁。
“紅色的錦鯉!一條活靈活現的紅色錦鯉!”
他閉上眼,彷彿在回憶著甚麼,聲音也跟著沉了下來。
“秦箏的空間有個特點,從哪裡進去,就會從哪裡出來。除非使用者主動變換位置。如果那個空間真的在咱們知青點,那使用者,必然也是知青點的人。”
他睜開眼,目光銳利地看著白羽。
“如果不是周芊芊和南酥,那就一定是我們身邊的某個人!”
這個結論讓白羽心頭一震。
她沉思了片刻,很快就有了主意。
“這樣,我負責女知青這邊,找機會看看誰身上有紅色的錦鯉紋身。男知青那邊,就交給你了。”
曹文傑點了點頭,算是同意了這個分工。
“行。你趕緊走吧,別讓別人發現我們走得近。”他催促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
白羽應了一聲,不敢再多做停留,迅速開啟房門,像來時一樣,做賊似的溜了出去。
房間裡又恢復了安靜。
曹文傑在椅子上坐了許久,然後緩緩拉開書桌的抽屜。
他從一本紅寶書的夾層裡,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張已經微微泛黃的黑白合影。
照片上,是一對年輕的男女。
男的穿著中山裝,戴著眼鏡,神情冷肅,卻難掩一身的書卷氣。
而他身邊的女孩兒,長相清秀,扎著兩條麻花辮,笑得比陽光還要燦爛。
曹文傑伸出手指,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照片上女孩兒燦爛的笑臉,眼神變得痴迷而瘋狂,嘴裡唸唸有詞,聲音輕得彷彿夢囈。
“秦箏啊秦箏……你要是當初聽話一點,乖乖地把空間轉移給我,又怎麼會落得個掉下懸崖,屍骨無存的下場呢……”
他的聲音裡,帶著無盡的貪婪和一絲扭曲的惋惜。
他又盯著照片看了許久,才戀戀不捨地將它重新夾回紅寶書裡,放回抽屜深處。
做完這一切,他站起身,推著停在牆角的腳踏車出了門。
他先是將房門鎖上,然後又瞧了一眼隔壁陸一鳴空無一人的房間,眼珠一轉,居然又將鎖給開啟了,只是虛掩著房門,做出自己還在房間裡的假象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推著腳踏車,悄無聲息地繞到知青點後面,選了一條無人行走的小路,飛快地騎著車,朝著縣城的方向駛去。
夜色,成了他最好的掩護。
……
另一邊,方濟舟和陶鈞跟著看熱鬧的人群走了一段路,覺得實在無趣,便脫離了大部隊。
他們對周芊芊的下場沒有半分同情,兩個大男人也不好意思跟一群長舌婦似的去圍觀別人的醜事。
“走,去咱們的老地方再檢查一遍,以防萬一。”陶鈞提議道。
“行。”方濟舟點頭。
兩人正準備往後山的方向走,眼角的餘光卻突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“欸?那不是曹文傑嗎?”方濟舟指著遠處那個騎著腳踏車飛快消失在村口拐角處的人影,滿臉疑惑。
“這天都快黑透了,他騎車出村幹嘛去?”
陶鈞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。
曹文傑!這個被他們列為重點懷疑物件的知青,終於有異動了!
他沒有說話,只是迅速給了方濟舟一個眼神。
方濟舟心領神會,二話不說,拔腿就朝著曹文傑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,身影很快就融入了越來越濃的夜色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