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酥盯著空空如也的手心,整個人都懵了。
不是吧?
這空間不是能隔空取物嗎?
怎麼突然就不靈了?
難道……那枚雙魚玉佩真的丟了?
她心裡一陣發慌,煩躁地抓了抓頭髮,洩氣地一屁股坐回地上。
那麼好的一塊玉,說沒就沒了?
玉佩沒了,那……空間呢?
該不會也不見了吧?!
這個想法讓她瞬間炸了毛,“唰”地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。
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房門前,手忙腳亂地將門後的木栓插上,發出的“哐當”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做完這一切,她靠在門板上,閉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意念一動。
下一秒,那股熟悉的輕微眩暈感傳來,再睜眼時,她已經置身於那棟熟悉的小洋樓裡。
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,南酥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,總算是落回了原處。
還好,還好,空間還在。
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有些疑惑地撓了撓頭。
難道玉佩只是普通的玉佩,跟空間沒有任何的聯絡!
她疑惑地撓了撓頭,還沒想出個所以然,就聽到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。
“酥酥!酥酥!?飯菜都做好了,快出來吃飯啦!”陸芸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,帶著幾分擔憂。
南酥趕緊閃身出了空間,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表情,這才開啟了房門。
門外站著的正是笑意盈盈的陸芸。
“酥酥,你沒事吧?剛才看你臉色好差。”陸芸擔憂地看著她。
“抱歉啊芸姐,我剛才……”南酥努力擠出一個笑容,眼神裡還帶著未散盡的慌亂。
陸芸無所謂地擺擺手,親暱地挽住她的胳膊:“沒事兒,快走吧,我哥今天做了紅燒肉,可香了!”
南酥被她拉著往外走,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院子裡的那個高大身影。
陸一鳴正和陶鈞一起從廚房往外端菜,動作利落,眉眼冷峻。
熱騰騰的菜餚散發出誘人的香氣,與陸一鳴身上那股子與生俱來的冷冽氣息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方濟舟和李向前也剛回來,兩人將砍好的柴火整整齊齊地堆在牆角後,走到水井旁,用冰涼的井水打溼毛巾,擦拭著臉上的汗水和灰塵。
方濟舟一邊甩著手上的水珠,一邊笑著說:“今天可真是累壞了,不過聞著這香味,值了!”
李向前也跟著附和:“是啊是啊,鳴哥的手藝,那真是沒得說,聞著就流口水!”
院子裡人聲鼎沸,充滿了快活熱鬧的氣氛。
可南酥的心,卻像是沉在冰冷的海底,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溫暖。
她的目光,不受控制地飄向那個在燈火下忙碌的高大身影。
陸一鳴正將最後一盤菜穩穩地放在桌上,他似乎察覺到了南酥的視線,抬起頭,深邃的目光精準地捕捉到了她。
四目相對。
南酥的心猛地一顫,像被甚麼東西蟄了一下,慌忙地移開了視線。
她不能看他。
一看到他,就會想起自己擁有的那個被白羽和曹文傑覬覦的空間,和那背後隱藏的巨大危險。
她不相信曹文傑的背後沒有人。
事情沒有弄明白之前,她不能把他牽扯進來。
陸一鳴的眸色暗了暗,他悄悄地觀察著南酥。
他看到她拉著陸芸,刻意繞開了他身邊的那個空位,坐到了桌子的另一頭。
那個位置,原本是陸芸的。
她這是……在故意躲著他。
這個認知,像一根淬了毒的細針,狠狠地扎進了陸一鳴的心臟。
密密麻麻的疼,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他周身的氣壓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低沉、冷冽。
那張本就沒甚麼表情的俊臉,此刻更是冷得像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。
坐在陸一鳴身邊的方濟舟,最先感受到了這股寒意。
他正端起碗準備扒飯,一股冷氣突然從旁邊襲來,凍得他一個激靈,胳膊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“嘶……”方濟舟搓了搓手臂,嘴裡小聲唸叨著,“奇怪了,這天兒也不冷啊,怎麼突然跟進了冰窖似的?”
坐在對面的陸芸也發現了異樣。
她看看自家哥哥那張黑得能滴出墨的臉,再看看對面低著頭巴拉飯的南酥,瞬間就明白了。
唉!
陸芸在心裡重重地嘆了口氣,恨鐵不成鋼地罵道:真是個沒用的哥哥!
追個媳婦兒,怎麼就這麼費勁呢!
這點小別扭都搞不定,以後還怎麼過日子?
活該你單身!
倒是神經大條的李向前,絲毫沒有察覺到餐桌上詭異的氣氛。
他夾了一大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塞進嘴裡,滿口流油,含糊不清地拼命誇讚:“鳴哥,你這手藝絕了!比國營飯店的大師傅做的還好吃!以後誰要是嫁給你,那可真是有口福了!”
這話一出,桌上的氣氛更加尷尬了。
陸一鳴的臉更黑了。
南酥的頭埋得更低了,幾乎要鑽進碗裡去。
尤其是想到陸一鳴給另一個女人做飯吃,她就覺得呼吸有些困難。
陸芸捂著臉,簡直沒眼看。
只有方濟舟和陶鈞,主打一個不吱聲,專心埋頭乾飯。
一頓飯,吃得是幾家歡喜幾家愁。
李向前、方濟舟和陶鈞吃得肚皮滾圓,心滿意足。
而陸一鳴、南酥和陸芸三個人,卻是食不知味,味同嚼蠟。
飯後,依舊是男人們主動包攬了收拾碗筷的活兒。
陸一鳴默不作聲地將桌上的碗筷收進廚房,又順手給灶上的大鐵鍋裡添滿了水,點燃了灶膛裡的火。
等他從廚房出來時,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煙火氣。
他走到南酥和陸芸面前,聲音低沉地交代道:“鍋裡給你們燒了熱水,等會兒洗洗早點兒睡。”
說完,他又補充了一句,“晚上睡覺記得把門從裡面鎖好。”
陸一鳴交代完,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,深深地看了南酥一眼。
那眼神裡,有太多複雜的情緒。
有失落,有受傷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無奈。
南酥慌忙移開視線,表面裝作平靜的樣子,心裡卻像是被甚麼東西揪著,一陣陣鈍痛。
陸一鳴可是她第一次喜歡的男人啊。
可這份才剛剛萌芽的心動,似乎就要被她親手掐斷了。
她咬了咬下唇,強迫自己不再去想。
那種心亂如麻的感覺,讓她只想逃離。
陸一鳴見她不語,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,轉身對方濟舟和陶鈞說道:“走吧,我們送送向前。”
三個高大的身影,很快就消失在了院門口的夜色裡。
他們一路將李向前送到村口,看著他打著手電筒的身影漸漸走遠,消失在漆黑的鄉間小路上,才一起轉身往知青點走。
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,鄉間小路上靜得只能聽到蟲鳴。
微風拂過,帶來一絲涼意,卻吹不散陸一鳴心頭的沉重。
陸一鳴走在中間,沉默了半晌,終於還是開口了。
“我懷疑,啞巴劉老蔫兒有問題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,但在寂靜的夜裡,卻顯得格外清晰。
方濟舟和陶鈞對視一眼,神情都嚴肅了起來。
“怎麼說?”方濟舟問道。
“今天我陪著向前去走訪,劉老蔫兒的眼神陰狠毒辣,明顯不對勁。”陸一鳴的眼神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銳利,彷彿能穿透夜色,直抵人心,“即使他跟王璐璐失蹤的事情沒有關係,也不一定沒有別的事情。”
方濟舟摸著下巴,若有所思地分析道:“寧可錯殺一百,也不放過一個。那些特務慣是會偽裝,查一查,沒有甚麼不對的。”
“濟舟說的對。”陸一鳴點了點頭,“我們在這裡的任務,不能出任何差錯。任何可疑的人,都必須查清楚。”
陶鈞沉吟道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今天晚上,探探他的家。”陸一鳴的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寒光。
“好!”方濟舟和陶鈞異口同聲地應道。
三個受過嚴格訓練的軍人,很快就制定好了一個周密的夜探計劃。
……
而此時陸家的浴室裡,南酥正泡在熱氣騰騰的浴缸裡。
溫熱的水流包裹著身體,卻驅不散心裡的寒意。
繚繞的水汽漸漸地模糊了她的視線,也讓她那顆煩躁不安的心,漸漸平靜了下來。
她靠在木桶的邊緣,腦子裡亂糟糟地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。
白羽和曹文傑,神秘的空間,失蹤的玉佩,還有……陸一鳴那受傷的眼神。
一樁樁一件件,像一團亂麻,剪不斷,理還亂。
越想心越痛,她捂著臉,嗚嗚地哭了起來。
她也沒有想到,她和陸一鳴才接觸了沒幾回,就對他情根深種。
發洩了一會兒,她才逐漸冷靜下來。
在浴桶裡坐了太久,感覺渾身都僵硬地厲害。
她無意識地抬起手,揉了揉有些痠痛的肩膀。
咦?
指尖掃過肩胛骨的時候,那裡傳來的觸感,似乎有些不對勁。
那裡的面板,好像……比其他地方要更光滑一些,而且,似乎還有一點點凸起?
南酥心中一動,拿起旁邊放著的一面小鏡子。
鏡子是她從空間裡拿出來的,不大,也就巴掌大小,因為受到熱氣的蒸騰,鏡面上蒙著一層厚厚的水汽,看不太真切。
她用手擦了擦鏡面,然後費力地將胳膊舉過頭頂,將小鏡子對準自己的右邊肩胛骨。
藉著煤油燈昏黃的光線,她眯著眼睛,努力地想看清那裡的情況。
當鏡中的景象,清晰地映入眼簾時——
南酥的瞳孔,猛地收縮。
她手一抖,小鏡子“啪”地一聲掉進了水裡,濺起一串水花。
可她已經完全顧不上了。
她震驚地瞪大了眼睛,手指撫摸著那個凸起的紋身。
她趕緊又從水中撈起小鏡子,照著紋身的位置。
只見她那白皙光潔的面板上,不知何時,竟然多了一個圖案!
那是一個由兩條首尾相接的魚組成的圓形圖案,呈現出一種神秘而妖異的紫色,在昏黃的煤油燈光下,閃爍著詭異的光澤。
雙魚……圖案?
天哪!
南酥倒吸一口涼氣,只覺得一股電流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,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這……這不就是那塊玉佩的形狀嗎?!
原來……
原來玉佩不是消失了!
而是……而是以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,化作了一個紋身,與她的面板,融為了一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