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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她是甚麼洪水猛獸嗎?

2025-12-02 作者:紫陌鉛華

“砰——!”

一聲巨響,劃破了夜的寧靜。

那扇厚重的木門,被他用盡全身力氣,狠狠地摔上了。

南酥站在緊閉的木門前,整個人都懵了。

夜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,帶來一絲涼意,卻吹不散她心頭的茫然。

剛才那聲巨響還在耳邊迴盪,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。
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菜籃子,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扇緊閉的大門,心裡莫名湧上一股委屈。

這人怎麼回事?

她是甚麼洪水猛獸嗎?就這麼不招他待見?

“哼!”她輕輕哼了一聲,轉身就要走。

不就是送個謝禮嗎,搞得好像她上趕著倒貼似的。

算了算了,看在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的份上,就不跟他一般見識。

就在她轉身的瞬間,身後的大門‘吱呀’一聲,又開了。

南酥下意識回頭,只見陸一鳴已經穿戴整齊地站在門口。

乾淨的白襯衫,釦子扣得一絲不苟,連最上面的風紀扣都系得嚴嚴實實,下襬整齊地紮在褲腰裡,襯得他腰身勁瘦,肩背挺拔。

要不是他耳根還泛著可疑的紅暈,南酥幾乎要以為剛才那個光著膀子的男人是自己的幻覺。

“有事?”陸一鳴的聲音依舊低沉,卻比平時多了幾分不自在。

南酥眨了眨眼,心裡的那點小委屈突然就煙消雲散了。

原來他是回去穿衣服了。

這個認知讓她莫名開心起來,連帶著眉眼都彎成了月牙。

“陸同志。”南酥笑吟吟地晃了晃手裡的菜籃子,一雙杏眼彎成了好看的月牙,“我來是想謝謝你今天下午救了我。”

說著,她的眼神又黯淡下來,“要不是你,我現在可能……”已經死了。

很快,笑容重新回到臉上。

不等陸一鳴回應,她就自顧自地掀開籃子上蓋著的布,獻寶似的給他看裡面的東西。

“時間有點倉促,我也不知道你喜歡甚麼。”

“只來得及從老鄉那裡換了點雞蛋。”

“還有這些紅糖,是我從京市帶來的。”

“哦對了!”她像是想起甚麼,眼睛一亮,從籃子最底下拎出一隻肥碩的兔子,“我運氣好,出門的時候正好碰見了獵戶,從他手裡換了一隻剛打到的野兔子,還挺肥的。”

“一點心意,希望你不要嫌棄。”

南酥的聲音清脆悅耳,帶著幾分小女孩的嬌憨。

然而,陸一鳴的臉色卻在她說到‘感謝’兩個字時,就沉了下來。

他那雙深邃的眸子緊緊地盯著她,目光裡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。

謝他?

他不需要她的感謝。

他救她,不是為了讓她來道謝的。

他寧願她欠著,欠他一輩子,用一輩子來還。

這樣,他們之間就永遠有了一道斬不斷的牽絆。

可這個沒心沒肺的丫頭,卻急著要把這份恩情還清,跟他劃清界限。

陸一鳴越想,臉色就越難看,周身的氣壓也越來越低。

南酥被他看得心裡直發毛,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。

她……是哪裡說錯話了嗎?

看著陸一鳴那張比鍋底還黑的臉,南酥心裡咯噔一下。

他這是……嫌少?

也是,畢竟是救命之恩。

就這麼點雞蛋紅糖,外加一隻兔子,好像是有點不夠看。

跟她的這條小命比起來,確實顯得太寒酸了。

南酥有些窘迫地撓了撓頭,小聲地補充道:“那個……你要是覺得少,下次去縣裡的時候,我請你去國營飯店吃飯?”

說完,她還用力地點了點頭,以示自己的誠意。

陸一鳴看著她那一臉“我很大方,我很有誠意”的表情,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
他知道她又誤會了。

難道要告訴她,他不想聽她說謝謝,只想聽她說點別的?

最後,他只能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,默默地側過身,讓開了通往小院的路。

“進來坐吧。”

他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
“哦,好。”

南酥見他讓路,以為他是接受了自己的提議,立刻眉開眼笑地拎著籃子走了進去。

小院不大,但收拾得異常乾淨整潔。

地面是用黃土夯實的,掃得乾乾淨淨,沒有一片落葉。

牆角邊整齊地碼著一堆劈好的柴火,旁邊還有一個小菜圃,種著幾壟青翠欲滴的蔬菜。

院子中央擺著一張竹編的小桌子和幾把竹椅子,看起來頗有幾分閒情逸致。

南酥心裡暗暗點頭,聽說他是和妹妹陸芸一起住,看來,這兄妹倆都是愛乾淨的人。

她剛一坐下,一股濃郁的肉香味就順著晚風,霸道地鑽進了她的鼻腔。

好香啊!

同樣是做肉菜,陸一鳴家飄出來的香味兒,可比知青點那大鍋菜,不知道要香上多少倍。

南酥的肚子不爭氣地“咕嚕”叫了一聲。

她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,循著香味看向了亮著燈的廚房。

陸一鳴指了指院子裡的一張竹編小椅子,示意她坐。

南酥坐下後,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還是忍不住往廚房瞟。

“是陸芸在做飯嗎?”她好奇地問。

陸一鳴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,高大的身軀帶來一片陰影,他搖了搖頭,聲音低沉:“她出去了,現在家裡就我一個。”

他頓了頓,抬眸看向南酥,黑沉沉的眸子裡映著她小小的身影。

“你吃了沒?沒吃的話,就在這兒吃點。”

南酥驚訝地睜大眼睛:“你會做飯?”

都說東北男人大男子主義,君子遠庖廚,怎麼到了他這兒,畫風完全不一樣了?

不僅會做飯,而且聞起來……味道還相當不錯的樣子。

南酥的喉嚨不自覺地動了動,嚥下了一口口水。

她承認,她可恥地心動了。

作為一個資深吃貨,對於美食的誘惑,她的抵抗力約等於零。

好想嚐嚐他的手藝啊!
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就像野草一樣瘋狂地生長。

“那個……”南酥眼珠子一轉,立刻從菜籃子裡拎出了那隻肥碩的野兔,遞到陸一鳴面前,“這兔子挺肥的,要不……加個菜?”

陸一鳴看著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饞貓模樣,眼底掠過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。

他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,接過了兔子,掂了掂分量,言簡意賅地評價:“確實挺肥。”

“對吧對吧!”南酥瘋狂點頭,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閃爍著期待的光芒,像一隻等著投餵的小奶貓,她湊近了些,壓低聲音,神秘兮兮地問道:“你會做麻辣兔肉嗎?”

那又麻又辣又香的味道,光是想一想,她的口水就要流下來了。

陸一鳴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,和那因為靠近而能聞到的、她身上獨有的淡淡馨香,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。

他覺得,眼前這個小姑娘,鮮活得可愛極了。

“會。”

一個簡單的字,卻讓南酥瞬間歡呼起來。

“太好了!”她開心地拍了下手,“我幫你!我幫你生火!”

說完,她就興沖沖地站起身,準備往廚房裡鑽。

“不用。”陸一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。

他的掌心寬大而粗糙,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,溫度滾燙,燙得南酥手腕處的面板一陣戰慄。

南酥的動作僵住了。

“廚房油煙重。”陸一鳴很快就鬆開了手,彷彿剛才的觸碰只是個意外,他站起身,語氣依舊平淡,“你在外面坐著等。”

這小姑娘面板那麼白那麼嫩,跟塊豆腐似的,燻壞了怎麼辦。

“我不怕!”南酥卻很堅持,“多個人多份力嘛,我幫你燒火,你就能快點做好了!”

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麻辣兔丁,一刻都等不了了。

陸一鳴看著她固執的樣子,知道自己拗不過她,只好妥協。

他轉身走進屋裡,再出來時,手裡多了一個小木凳。

他將小木凳放在廚房門口的灶臺前,想了想,又轉身回屋,拿了一個用碎布縫製的軟墊,仔細地鋪在凳子上。

做完這一切,他才對南酥道:“坐這吧。”

南酥看著那個鋪著軟墊的小凳子,心裡某個地方,又被輕輕地戳了一下。

都說細節見人品。

這個男人,雖然外表看起來冷冰冰的,像塊捂不熱的石頭,但心思卻比誰都細膩。

只是……

南酥一邊往灶膛裡添柴,一邊偷偷地用餘光打量著正在手起刀落、處理兔肉的陸一鳴,心裡忍不住冒出一個酸溜溜的念頭。

他這種細心和體貼,是對所有人都這樣嗎?

還是……只對她?

一想到他有可能對別的女人也這麼好,南酥的心裡就跟堵了一團棉花似的,悶悶的,有點不舒服。

廚房裡,火光跳躍,映著兩人專注的側臉。

兔肉被切成小塊,下了油鍋,與辣椒、花椒碰撞在一起,爆發出“刺啦”一聲,濃郁的香辣氣息瞬間瀰漫了整個小院。

就在廚房裡氣氛正好,兔肉在鍋裡發出“滋啦滋啦”的誘人聲響時,院子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“砰”的一聲推開了。

緊接著,一個洪亮的大嗓門傳了進來,人未到,聲先至。

“老陸!我的親哥!我聞著味兒就來了!做甚麼好吃的呢這麼香?是不是又揹著我吃獨食了!”

方濟舟咋咋呼呼地衝了進來,鼻子跟警犬似的在空氣裡嗅來嗅去。

當他一眼看到廚房裡,正坐在小馬紮上燒火的南酥時,整個人都愣住了,嚷嚷的聲音也戛然而止。

他詫異地張大了嘴巴,看看陸一鳴,又看看南酥,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。

這……這是甚麼情況?

南知青怎麼會在這裡?還和老陸一起在廚房裡?

還沒等方濟舟開口詢問,南酥已經抬起了頭。

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他斜挎在身上的一個軍綠色水壺上。

那水壺的樣式她再熟悉不過了,是她大哥從部隊裡給她帶回來的,壺身上還被她用小刀刻了一朵小小的五瓣花。

南酥的眉頭微微蹙起,清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和審視。

“方知青,我的水壺怎麼會在你身上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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