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，兄臺過獎了。”楊康大笑一聲，“我們繼續大戰三百回合，如何？！”
“求之不得。”
兩人再次交手。
這一次，喬峰不再只攻不守。
而是攻守兼備，降龍十八掌配合太祖長拳，剛柔並濟，相得益彰。
但楊康依然不慌不忙，一招一式，從容應對。
他時而用九陰神爪拿喬峰的頭頂。
時而用一陽指點喬峰的腕脈。
時而用六脈神劍迫喬峰變招。
喬峰的武功雖然天下無雙，但在楊康面前，卻處處受制。
不是因為他的武功不行，而是楊康的武功太全面了。
拳、掌、指、爪、腿、身法、內功，樣樣精通。
剛猛的、輕柔的、快的、慢的、正的、奇的，無一不精。
這樣的對手，喬峰從未遇到過。
兩人鬥了兩百餘合，依然不分勝負。
圍觀的人群看得如痴如醉，忘了害怕，忘了驚呼，只是呆呆地看著街中央那兩道身影。
一道灰色，一道白色，在陽光下交織、碰撞、分離，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。
王語嫣站在一旁，目光緊緊追隨著楊康的身影，眼中滿是震驚。
她讀過無數武學典籍，對天下武功瞭如指掌。
但此刻，她竟然有很多武功認不出來。
楊康使出的那些招式，有些她從未在任何典籍中見過。
一陽指她認得，六脈神劍她認得。
但那些……九陰真經、聖火令神功、古墓派武功、全真教武功、桃花島武功……
她從未聽說過這些名字，更沒見過這些招式。
他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些武功？！
這些武功，為何如此精妙？！
還有那個“乾坤大挪移”，竟然能借力打力，以柔克剛，將敵人的攻擊原封不動地送回去。
這種武學理念，與慕容家的“斗轉星移”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但似乎更加深奧，更加玄妙。
這個叫楊康的男人，到底是甚麼來頭？！
阿朱和阿碧站在王語嫣身側。
雖然看不懂那些高深的武功招式。
但她們能感覺到楊康的強大。
那個灰衣大漢是北喬峰，當世頂尖高手之一。
而降龍十八掌更是天下第一剛猛掌法，喬峰以此成名，縱橫江湖未嘗一敗。
但此刻，喬峰面對楊康，竟然佔不到半點上風。
不，不是佔不到上風。
而是從頭到尾，喬峰都在被楊康牽著鼻子走。
楊康想快就快，想慢就慢，想攻就攻，想守就守。
喬峰只能被動地應對，疲於奔命。
阿朱看著楊康那從容不迫的身影。
心中湧起一股自豪。
這個男人，武功高得離譜，殺人時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但對她和阿碧，卻是那樣的溫柔體貼。
他救過她們的命，保護過她們，還說過要一直保護她們。
他說那句話的時候，眼神那樣真誠，語氣那樣篤定。
讓他來保護她們……
似乎……也不錯。
阿碧的目光也落在楊康身上，眼中有崇拜，有仰慕，還有一絲少女懷春的羞澀。
楊公子真的好厲害，好像比公子爺還要厲害。
她從小在慕容家長大，見過慕容復練武，也聽慕容復講過天下武學。
慕容復號稱“以彼之道還施彼身”。
精通天下武學，招式變幻莫測。
但慕容復的武功，與楊公子相比……
阿碧搖了搖頭，不敢再想下去。
與此同時，楊康與喬峰又拆了五十餘招。
喬峰的呼吸越來越重，額頭上青筋暴起，汗水順著鬢角滑落。
降龍十八掌是天下第一剛猛掌法不假。
但也是最消耗內力的武功之一。
一掌拍出，便要在極短時間內催動大量內力，尋常高手打上十幾二十掌便要力竭。
但喬峰內力深厚，連打數百掌不在話下，可那是與尋常高手過招。
但與楊康交手，每一掌都必須全力以赴。
因為稍有鬆懈，楊康的六脈神劍便會趁虛而入，一陽指便會點中他的穴道。
喬峰不得不時刻保持十二分的專注。
將內力催動到極致，才能勉強跟上楊康的節奏。
而楊康呢？！
面色如常，呼吸平穩，額頭上連一滴汗都沒有。
顯得非常一種遊刃有餘，彷彿這場驚世駭俗的大戰對他來說只是一場熱身運動。
喬峰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挫敗感。
他這一生還從來沒有敗過，沒想到這次輸得像現在這樣憋屈。
不是輸在某一招上，而是從頭到尾都被壓制，被牽著鼻子走，連反擊的機會都找不到。
“亢龍有悔！”
喬峰咬牙拍出一掌，這是他此刻能打出最強的一掌了。
但掌力剛催動，他便感覺到一陣力不從心。
內力不濟，這一掌的威力比之前至少弱了三成。
楊康一眼便看出了端倪，身形一閃，迎著掌風欺身而上。
“唰！”
九陰神爪！
他的右手五指如鉤，精準地扣住了喬峰的手腕脈門。
“甚麼。”喬峰大驚，急忙催動內力想要掙脫，卻發現楊康的五指如同鐵箍一般，紋絲不動。
更可怕的是，一股陰柔的內力從楊康指尖滲入。
順著手太陰肺經逆行而上，封住了他右臂的穴道。
降龍十八掌，被破了。
喬峰左手一掌拍出，想要逼退楊康。
但楊康早有準備，左手一翻，斗轉星移發動，將這一掌的掌力引向地面。
“砰！”
青石板炸裂，碎石飛濺。
而楊康扣住喬峰右腕的手，紋絲未動。
喬峰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他的右臂已經完全使不上力，左手的攻擊又被化解。
這是他與人對戰數十年來第一次陷入如此被動的境地。
楊康沒有趁勝追擊，鬆開手，後退兩步，負手而立，看著喬峰，笑道：“兄臺，我們再打下去，只怕三天三夜也分不出勝負。不如就此罷手，如何？！”
他這麼說，無非是給喬峰一個膽子。
明眼人都知道，楊康的武功遠在喬峰之上。
喬峰也收了招式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，眼中滿是敬佩，“公子武功深不可測，喬某甘拜下風。”
他說著，抱拳深深一揖。
楊康伸手扶住，“兄臺不必多禮。兄臺的降龍十八掌天下無雙，在下也是佩服的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同時哈哈大笑。
笑聲在街上回蕩，引來無數人側目。
“敢問公子尊姓大名？”頓了頓，喬峰抱拳道。
“在下楊康。”楊康淡然。
“楊康……”喬峰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，確認自己從未在江湖上聽說過，“楊公子武功卓絕，為何江湖上從未有人提起公子的名號？！”
楊康微微一笑：“江湖這麼大，總有一些人不喜歡拋頭露面。”
喬峰一愣，隨即哈哈大笑：“好一個不喜歡拋頭露面！楊公子是真豪傑，喬某佩服！”
他大步上前，一把抓住楊康的肩膀，豪邁地說道：
“今日與公子一戰，獲益良多。公子若不嫌棄，喬某想與公子結為異姓兄弟，不知公子意下如何？！”
楊康看著喬峰那雙真誠的眼睛，搖了搖頭，“喬兄抬愛了。但結拜一事，在下恕難從命。”
喬峰一愣，臉上的笑容僵了僵。
他喬峰在江湖上名頭響亮。
不知多少人想與他攀交情、結兄弟，他一概不理。
今日是真心實意地想與楊康結拜，沒想到對方竟然拒絕了。
“在下一個人閒雲野鶴慣了，不喜歡那些繁文縟節。”
楊康語氣平淡，卻沒有半分傲慢，“都說寧學桃園三結義，不學瓦崗一炷香，寧上瓦崗三炷香，不喝梁山一碗酒，這結拜也好，拜把子也好，說到底不過是形式。真正的交情，不在那一炷香、一張帖子上。”
喬峰怔怔地看著楊康，片刻之後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。
“好一個真正的交情不在形式！”他重重地一拍楊康的肩膀，“楊公子說得對，是喬某著相了。”
“兄臺，不如我們重回松鶴樓？再喝幾杯？”楊康大笑道。
“好。”
兩人再次回到松鶴樓，喬峰端起桌上的酒碗，朝楊康一舉：“喬某便以這碗酒，交楊公子這個朋友！”
楊康也端起酒碗，與喬峰輕輕一碰：“兄臺爽快，這朋友，在下交了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，仰頭將碗中酒一飲而盡。
松鶴樓的店小二又搬上來幾罈好酒。
喬峰拉著楊康坐下，興致勃勃地聊了起來。
“楊公子方才用的那幾門武功，喬某聞所未聞。”喬峰一邊倒酒一邊說道，“特別是那個叫甚麼乾坤大挪移的，竟然能借力打力，實在是神乎其技。”
楊康端起酒杯，輕輕抿了一口：“喬兄過獎了。降龍十八掌剛猛無儔，若不是喬兄連戰數百招內力有所消耗，在下也不敢正面接招。”
他這話當然也是給喬峰留了面子。
喬峰自然聽得出來，心中對楊康更添了幾分佩服。
武功高強卻不張揚，明明贏了卻還給對手留足顏面。
這份氣度，比他見過的大多數所謂“大俠”都要強上許多。
“楊公子，喬某有一事不明。”喬峰放下酒碗，認真地問道，“以你的武功，足以在江湖上揚名立萬，為何偏偏默默無聞？！”
楊康微微一笑：“揚名立萬有甚麼好處？走到哪裡都被人認出來，想吃碗清淨飯都難。”
喬峰一想，確實如此。
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，走到哪裡都有人認出他是丐幫幫主，想獨自喝頓酒都難。
兩人又聊了一陣，話題從武功聊到天下大勢，從天下大勢聊到各地風土人情。
楊康雖然來自另一個世界，但對這個世界的瞭解卻不少，說起來頭頭是道。
喬峰走南闖北，見多識廣。
聽他說話也不覺得隔閡，反而越聊越投機。
不知不覺，日頭偏西。
喬峰看了看天色，站起身來：“楊公子，今日與公子一戰一敘，喬某受益良多。天色不早了，喬某還有要事在身，就此別過。”
楊康也站起來：“兄臺慢走。”
“後會有期！”喬峰抱拳一禮，轉身大步離去。
他的步伐依舊沉穩有力，背影依舊挺拔如山，彷彿方才那場大戰對他沒有造成任何影響。
但楊康知道，喬峰離開時的步伐，比來時輕快了許多。
不是因為輸了而輕鬆，而是因為放下了某種包袱。
一個從未敗過的人，第一次嚐到失敗的滋味。
那種感覺很奇怪，像是失去了甚麼，又像是得到了甚麼。
楊康站在松鶴樓門口，目送喬峰的灰色身影消失在街角，才轉身回到桌邊。
“楊公子，你方才為甚麼不跟那位喬幫主結拜？”阿碧眨著眼睛，好奇地問道。
“結拜了又怎樣？”楊康坐下來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，“是能多長一塊肉，還是能多喝一碗酒？”
阿碧被他逗笑了，掩著嘴咯咯地笑起來。
阿朱坐在一旁，看著楊康的眼睛裡多了幾分溫柔。
她見過太多人因為喬峰的名頭而趨之若鶩，恨不得跟他攀上關係。
楊康卻不一樣，既沒有刻意疏遠，也沒有刻意親近。
贏了喬峰不驕傲，被喬峰敬重也不得意。
這樣的男人，才是真正有底氣的男人。
王語嫣一直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打量著楊康。
她在想一個問題，楊康武功這麼高，到底是甚麼來頭？！
而且方才楊康、喬峰大戰之中。
她也已經瞧出，自己的表哥別說是對付楊康了。
就連北喬峰也能在數招之內擊敗自己的表哥。
這北喬峰南慕容說是齊名，實則都是絕頂高手與一流高手的差距。
“表小姐，你在想甚麼？”阿朱注意到王語嫣的出神，輕聲問道。
“沒甚麼。”王語嫣收回目光。
她總不能說自己在琢磨楊康的武功來歷吧？！
楊康端起茶杯，嘴角微微上揚，“方才在街上聽說丐幫弟子說他們要在杏子林召開丐幫大會，我們也去湊湊熱鬧。”
阿朱湊上前道：“公子，丐幫的大會，我們去做甚麼？我們又不在受邀之列。”
“丐幫大會又不是鴻門宴，誰規定非得受邀才能去？”楊康站起身來，理了理衣袍，“再說了，杏子林又不是丐幫的地盤，我們想去便去。”
阿碧拉著王語嫣的袖子，小聲問道：“表小姐，我們去嗎？”
王語嫣點了點頭，“當然要去。”
杏子林的英雄大會，丐幫召集天下英雄。
多半是要商議甚麼大事，也許會跟表哥有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