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康笑了笑,又轉向阿朱。
這一次,他的唇沒有落在額頭上。
而是精準地覆上了阿朱的唇瓣。
“唔。”阿朱的眼睛猛地瞪大了。
那一瞬間,她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,腦子裡一片空白,甚麼想法都沒有了,只剩下唇上傳來的溫熱觸感。
那顆一向機靈聰慧的腦袋,此刻竟然轉不動了。
阿朱的睫毛顫了顫,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這個吻並不長,只是蜻蜓點水般的一觸即離,但阿朱卻覺得像是過了很久很久。
等楊康抬起頭時,她的臉上已經佈滿了紅霞,眼中水光瀲灩,整個人看起來嬌豔不可方物。
楊康重新將二女攬入懷中,看向鳩摩智,嘴角噙著一抹笑,“鳩摩智,現在你還覺得她們與本公子不相干嗎?!”
鳩摩智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他成名多年,縱橫江湖,甚麼樣的場面沒見過。
但此刻卻覺得一股無名火從心底升騰而起。
這楊康分明是在戲弄他,故意當著他的面做出這等輕浮之舉,就是為了打他的臉!
“你……”鳩摩智眼中寒光一閃,手中的碧玉念珠幾乎要被捏碎。
但他終究是城府極深之人,深吸一口氣,硬生生將怒火壓了下去。
楊康的武功他見識過,在天龍寺一戰中便已領教過對方的深不可測,此刻若是翻臉,未必能討到便宜。
更何況,他此行的目的是參合莊。
是為了武功秘籍,沒必要在這裡與楊康硬碰硬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
鳩摩智緩緩鬆開念珠,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溫和的笑容,只是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,“是貧僧唐突了。既然這兩位女施主是公子的家眷,貧僧自當給公子這個面子。”
他雙手合十,微微頷首,“貧僧告辭。”
說罷,鳩摩智轉身便走,步履從容,衣袂飄飄,看起來當真是放下了此事。
就在鳩摩智轉身邁出第三步時,右手突然從僧袍中探出,五指如刀,朝著楊康懷中的阿朱凌空一斬!
“唰!”
一道無形無質的刀氣從他掌緣激射而出,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,帶著熾熱狂暴的氣息,直劈阿朱的面門!
這一刀來得太突然,太隱蔽,太狠辣!
鳩摩智甚至沒有回頭,只是藉著轉身的動作,從腋下發出了這一記火焰刀。
他算準了角度,算準了距離,這一刀精準地鎖定了阿朱,那個在他看來最礙事的丫頭!
只要殺了阿朱,既能立威,又能震懾阿碧。
到時候從阿碧口中問出參合莊的下落便易如反掌。
至於楊康?!
等他離開後,自己再來這裡,豈不是手到擒來?!
鳩摩智心中冷笑,他這一刀發得猝不及防,楊康就算武功再高,也未必來得及反應。
就算楊康反應過來,也只會先顧自己,誰會為了一個小丫頭去擋刀?!
“啊!”阿碧最先看到那道刀氣,驚叫出聲,聲音淒厲。
“啊。”阿朱也感覺到了那股撲面而來的熾熱氣息,她的瞳孔驟縮,腦海中一片空白。
太快了,快到她連恐懼都來不及升起。
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刀氣在視野中越來越大,越來越大……
千鈞一髮之際,一道人影橫移而至。
楊康的反應比鳩摩智預想的快了不知多少倍。
幾乎是在鳩摩智發刀的同時,楊康便動了。
他沒有閃避,沒有後退,而是直接擋在了阿朱身前,向著飛馳而來火焰刀吹了口氣。
“呼……”
那火焰刀就彷彿是蒲公英般,直接被吹散了。
甚麼?!!
鳩摩智、阿朱、阿碧見到這一幕。
紛紛倒吸一口涼氣,滿臉匪夷所思。
僅僅吹了一口氣,便把如此凌厲的火焰刀功力抵消了?!
要知道,這火焰刀可是能跟降龍十八掌、一陽指、六脈神劍、斗轉星移等神功媲美的頂級武學。
就這樣讓楊康給破了?!
“跑。”鳩摩智心中大駭,頭也不回,身形連閃,幾個起落便遠去了。
“公子!”阿碧第一個撲了上來,“您……您沒事吧?!”
“無妨,區區火焰刀,還傷不了我。”楊康擺了擺手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阿朱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她的臉色白得像紙,嘴唇在微微顫抖。
剛才那一瞬間,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。
那道熾熱的刀氣,那股灼燒一切的力量……
如果不是楊康擋在她面前,此刻她已經是一具屍體了。
“阿朱姐姐……”阿碧跑過來拉住阿朱的手,發現她的手冰涼冰涼的,還在微微發抖,“你沒事吧?!”
楊康轉過身,看著阿朱蒼白的臉,伸手替她拂去了額前散落的髮絲,柔聲道:“怎麼,你嚇著了?!”
阿朱張了張嘴,想說“沒有”,想說“我才不怕”,想說點甚麼來維持自己一貫的伶牙俐齒。
但話到嘴邊,卻變成了一個帶著哭腔的字,“嗯。”
她一把抓住楊康的手,握得緊緊的,像是抓住了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依靠的東西,“公子,如果不是你,只怕我已經死了……”
這個姑娘平日裡總是笑嘻嘻的,嘴上不饒人,腦筋轉得比誰都快,讓人常常忘了她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女。
此刻她卸下了所有的偽裝,露出了最真實的一面。
他將阿朱輕輕擁入懷中,下巴抵在她的頭頂,低聲道:“你放心,只要有我在,天下就沒有人能傷害你,我也會一直保護你。”
阿朱聞言,身子猛地一顫。
她將臉埋在楊康的胸口,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,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氣,心中的恐懼一點一點地消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心和溫暖,“謝謝公子的大恩大德,小女子不過是慕容家的一個丫頭,何德何能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