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船在太湖行了幾個小時,水道岸邊出現一排排小房子。
方圓不過數十丈,但收拾得很精緻。
上面種著幾叢翠竹,竹影婆娑,風吹過時沙沙作響。
竹林掩映間,有一座小院,青瓦白牆,院門虛掩,門楣上掛著一塊小小的木匾,上面刻著四個字:“琴韻小築。”
“到了。”阿碧將船靠岸,繫好纜繩,跳上小島,回頭朝楊康招手,“公子,請。”
“多謝姑娘。”楊康牽著馬上了島,將棗紅馬拴在院外的一棵柳樹下,跟著阿碧走進了小院。
院子不大,青石鋪地,四角種著幾株桂花樹,此時正是花期,滿院飄香。
院中有一口小井,井邊放著一隻木桶和一隻葫蘆瓢。
正堂的門敞開著,裡面陳設簡單,一張琴桌,一把古琴,一張書案,幾把竹椅。
牆上掛著一幅字,寫著“琴韻”二字,筆跡清秀,像是女子所書。
“公子請坐。”阿碧將楊康讓進正堂,給他倒了一杯茶,“這是我今年新採的碧螺春,公子嚐嚐。”
“多謝。”楊康端起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。
茶湯碧綠清澈,入口清香,回味甘甜,確實好茶。
“好茶,這江南的茶水也是別有一番風味。”楊康由衷讚道。
“公子謬讚了。”阿碧笑了笑,轉身去了廚房,不多時端出一盤蓮蓬和一盤菱角,“公子嚐嚐,這是今天早上剛從湖裡摘的。”
楊康拿起一個蓮蓬,剝出幾顆蓮子,放進嘴裡。
蓮子清甜脆嫩,帶著一股湖水的清香。
“很不錯,阿碧姑娘,你一個人住在這裡?”楊康問道。
阿碧點了點頭,“是啊。我是慕容家的丫鬟,平日裡就在這兒住著,偶爾去參合莊伺候慕容公子,不過慕容公子外出了,所以我就在琴韻居住。”
楊康微微頷首,“慕容公子倒是好福氣。”
慕容復這傢伙家裡放著兩個美人,非要出去鬼混。
還跑去做甚麼西夏一品堂的李延宗,有甚麼屁用。
還不如留在參合莊,先娶王語嫣,
在納妾阿朱、阿碧不香嗎?!
然後再跟三女生幾百個孩子。
把姑蘇慕容氏的復國的壓力灌輸給下一代,不比他二十八九歲還去外面鬼混強?!
只能說慕容復有點智商,但不多。
阿碧正與楊康說著話,門內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。
“阿碧妹妹。”
一個清脆的聲音傳自房內,帶著幾分嬌憨,幾分俏皮。
話音剛落,一個少女從門後探出頭來。
少女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,鵝蛋臉,眉目如畫,肌膚白裡透紅,像是剛剝了殼的雞蛋。
一雙眼睛又大又亮,眼珠烏黑,顧盼之間靈動至極,彷彿會說話。
她穿著一身淡紅色的衫子,襯得整個人嬌俏可愛。
阿朱。
楊康眼眸一閃,頓時認出了這個少女。
慕容復的另一個貼身丫鬟,精通易容術,聰明伶俐,古靈精怪。
後來愛上了喬峰,卻陰差陽錯死在了喬峰掌下。
成了天龍八部中最令人扼腕嘆息的角色之一。
阿朱也是段正淳的女兒,屬於段家姐妹團之一。
但此刻的阿朱,還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,眼睛裡全是天真爛漫的光。
“阿朱姐姐。”阿碧看著阿朱,嫣然一笑。
阿朱巧笑嫣然的地走到院子,目光落在楊康身上,腳步猛地一頓。
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,上上下下打量了楊康好幾遍,“阿碧妹妹,這位公子是……”
“這位是楊康楊公子,從大理來的。”阿碧笑著介紹,“楊公子,這是阿朱姐姐,是我的好姐妹。”
“楊公子好。”阿朱福了福身,動作雖然規矩,但那雙靈動的眼睛卻一直在楊康臉上轉來轉去,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好奇。
“阿朱姑娘,你好。”楊康微微一笑,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。
阿朱走到阿碧身邊,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問道:“阿碧妹妹,這楊公子倒也俊俏,竟然不比公子爺差。”
她的聲音雖然壓低了,但楊康內力深厚,一字一句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阿碧嗔道:“確實如此。”
阿朱大大咧咧的在楊康對面坐下,雙手託著下巴,歪著腦袋看他,“楊公子,你從大理來?大理好玩嗎?”
“大理有蒼山洱海,有茶花滿路,有風花雪月。”
楊康放下茶杯,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味,“但要說好玩,還是比不上江南。”
阿朱眼睛一亮,“真的嗎?江南哪裡好玩?”
“江南有蘇杭,有太湖,有園林水鄉。”楊康的目光從阿朱臉上掃過,又落在阿碧身上,“還有像兩位姑娘這樣的佳人。”
阿朱的臉一下子紅了,阿碧也微微側過臉去,耳根泛起一層淡淡的粉色。
“楊公子這張嘴,怕是在大理騙了不少姑娘吧?”阿朱雙手託著下巴,眼波流轉,嘴角噙著一絲狡黠的笑意。
“阿朱姑娘說笑了。”楊康放下茶杯,神色坦然,“在下向來都是實話實說,何來騙字一說?”
“哦?”阿朱歪了歪腦袋,那雙靈動的眼睛眨了眨,“那公子說說,我們江南女子,比之大理女子,好在哪裡?”
楊康目光從阿朱臉上掃過,又落在阿碧身上,微微一笑,“大理女子如山,性情堅韌,風骨傲然,如同蒼山上的雪松,經得起風霜。而江南女子如水,溫柔靈動,婉約可人,如同太湖中的清波,讓人心曠神怡。”
他頓了頓,續道:“山有山的巍峨,水有水的韻味。若要我說,山清水秀之處,方能出得佳人。大理有蒼山洱海,江南有太湖園林,兩地都是人傑地靈之處,才能生出兩位姑娘這般的人物。”
阿朱聽得眼睛越來越亮,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。
阿碧站在一旁,臉上泛著淡淡的紅暈,低聲道:“公子過譽了,我們不過是慕容家的丫鬟,哪裡當得起公子這般誇獎。”
楊康笑道,“身份不過是世俗的標籤。一個人的氣質、品性、才情,才是真正的價值所在。阿碧姑娘琴藝高超,阿朱姑娘聰慧靈動,便是放在大家閨秀中,也是出類拔萃的。”
阿朱和阿碧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羞澀,幾分歡喜。
這個從大理來的楊公子,不僅生得俊俏,說話也好聽。
還不像那些世家公子那般高高在上、目中無人。
“阿碧姑娘,”楊康忽然轉向阿碧,“你這把琴,是甚麼來路?”
阿碧順著楊康的目光看向牆邊那張古琴,微微一怔,“公子懂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