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馬,楊康沿著官道一路向東,過雲南,入貴州,經湖南,進江西,再往東便是江南地界。
一路上曉行夜宿。
不一日,便到了蘇州城外。
蘇州。
江南水鄉,人間天堂。
遠遠望去,城牆巍峨,城樓高聳,護城河寬闊如湖,河面上舟船往來如織。
城外是成片成片的水田和桑林,田間地頭點綴著白牆黑瓦的村落,炊煙裊裊,雞犬相聞。
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水草的氣息。
混著淡淡的花香,讓人心曠神怡。
楊康勒住韁繩,在城外的一座石橋上停下,眺望這座千年古城。
姑蘇慕容氏的參合莊,就在蘇州城外的太湖之濱。
還有曼陀山莊。
這兩個山莊中有三個美女,分別是王語嫣、阿朱、阿碧,她們三女可能都是段正淳的女兒。
既然要集合段家姐妹團,她們三個當然是志在必得。
正想著,遠處傳來一陣清脆的歌聲。
那歌聲婉轉動聽,像是黃鶯出谷,又像是清泉擊石,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軟糯和甜美。
楊康循聲望去,只見一條烏篷船從水道的拐彎處緩緩駛來。
船頭坐著一個少女。
那少女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,穿著一身淡綠色的衫子,頭髮用一根銀簪挽著,幾縷碎髮垂在耳邊,襯得那張瓜子臉更加白皙細膩。
她的五官不算驚豔,但勝在清秀雅緻,眉如遠山,目若秋水,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。
整個人像是一株剛從水裡撈起來的水仙,清新、靈動,符合江南女子的風情。
她手裡拿著一把船槳,不緊不慢地划著,嘴裡哼著江南小調。
楊康看著那個少女,眼眸一閃。
這美女就是阿碧吧?!
慕容復的貼身丫鬟,精通音律,溫柔體貼,也是慕容復瘋了後,心甘情願陪伴慕容復的女人。
她不是傾國傾城的美人,但有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溫婉氣質。
像是江南三月的春風,不冷不熱,恰到好處。
烏篷船從石橋下穿過,阿碧抬頭,正好看見橋上的楊康。
四目相對。
阿碧愣了一下。
橋上站著一個白衣青年,面如冠玉,目若朗星,負手而立,衣袂飄飄。
陽光從背後照過來,將他的面容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。
那雙眼睛在光影中格外明亮,像是含著兩團溫暖的火。
阿碧眼前一亮。
她從小在慕容家長大,她的公子慕容復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美男子。
但慕容復跟眼前這青年相比,仍然是,驢馬比麒麟,寒鴉比鳳凰。
他的身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度,不是江湖豪傑的豪氣,也不是世家公子的貴氣,而是一種……王者之氣。
像是俯瞰眾生的從容,又像是歷經滄桑的淡然。
“這位公子……”
阿碧先開了口,聲音清脆悅耳,“你是從外地來的吧?我看你的樣子,不像是蘇州人。”
楊康微微一笑,“姑娘好眼力。在下楊康,從大理來。”
“大理?”阿碧眼睛一亮,“那地方可遠了。公子來蘇州做甚麼?”
楊康的語氣不緊不慢,“我想去參合莊。”
“參合莊?”阿碧好奇道:“你去參合莊做甚麼?”
楊康說道:“姑娘有所不知,我在大理遇到個和尚,他說甚麼要找參合莊的麻煩,所以我想幫參合莊共同抵禦那個和尚?”
阿碧吃了一驚,“那是個甚麼樣的和尚?”
楊康說道:“他叫鳩摩智,是吐蕃國國師,他精通火焰刀,武功只怕不在北喬峰南慕容之下。”
“這……”阿碧吃了一驚,怎麼這麼多人都來找她們參合莊的麻煩?!
但這個公子出於好心,她心中還是頗為感激。
阿碧笑道:“公子真是好心腸,那你在橋上站著,是在等人?”
“不是。”楊康搖了搖頭,“我初來乍到,人生地不熟,正愁不知該往何處去。”
其實他對參合莊還是頗為熟悉,在射鵰時期,參合莊雖然沒落了,但是他與程瑤迦去過一趟,還學會了慕容氏的斗轉星移、參合指。
他這麼說,也是為了能上阿碧的船。
阿碧想了想,嘴角浮起一絲笑意,“公子若不嫌棄,不如先到我的住處歇歇腳?我那兒雖然簡陋,但還算乾淨。而且……”
她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,“我那兒有好茶,還有剛摘的蓮蓬和菱角,公子可以嚐嚐,然後再去參合莊。”
“那就叨擾姑娘了。”楊康抱了抱拳。
阿碧掩嘴輕笑,“公子不必多禮。我叫阿碧,公子叫我阿碧便是。公子的馬……”
“無妨。”楊康牽著馬走下石橋,來到水邊。
阿碧將烏篷船靠岸,楊康牽著棗紅馬上了船。
馬站在船板上,有些不適應,四蹄微微打滑,但在楊康的安撫下很快安靜下來。
阿碧看著這一幕,眼中閃過一絲驚訝。
這匹馬雖然不算高大,但一看就是有脾氣的良駒,尋常人別說牽上船,就是靠近它都難。
可這個叫楊康的年輕人,輕輕一拍,它就乖了。
“公子,你坐穩了。”阿碧撐起船槳,烏篷船緩緩離開岸邊,沿著水道往深處駛去。
水道越走越窄,兩側的房屋也越來越稀疏。
從熱鬧的市鎮,到安靜的村落,再到沒有人煙的蘆葦蕩。
楊康坐在船頭,目光懶懶地掠過兩岸的風景。
阿碧一邊划船,一邊哼著江南小調,聲音婉轉動聽,在水面上飄蕩,與風聲、水聲、蘆葦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,像是一首天然的交響樂。
“阿碧姑娘,”楊康忽然開口,“你這歌唱得真好聽。”
阿碧臉微微一紅,“公子過獎了。不過是些鄉野小調,登不得大雅之堂。”
“我倒覺得,這些鄉野小調,比那些精心雕琢的曲子更有味道。”楊康的語氣真誠,不像是客套。
阿碧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,“公子真會說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