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見鳩摩智受傷了,院子裡一片寂靜。
枯榮大師雙手合十,白眉微微顫抖。
天龍四本面面相覷,眼中滿是驚駭之色。
段正明和段正淳更是看得目瞪口呆。
他們知道楊康很強,但沒想到強到這個地步。
鳩摩智是甚麼人?!
吐蕃國師,大輪明王,在中原武林也是頂尖的存在。
可在楊康面前,竟然猶如孩童般毫無還手之力?!
“好。”
鳩摩智低頭看了看手臂上的傷口,抬起頭來,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的表情,“世子殿下的六脈神劍,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楊康淡淡道:“過獎了。我們繼續吧?!”
他好不容易遇到試劍物件,可不得好好玩玩?!
鳩摩智眼神一凜。
他已經看出來了,這個年輕人根本沒有出全力。
方才那幾劍,更像是在戲耍他。
但他是吐蕃國師,是大輪明王。
他可以輸,但不能在人前示弱。
“好,還請世子再賜教。”鳩摩智深吸一口氣,雙手合十,身上袈裟無風自動,一股磅礴的氣勢從他體內湧出。
火焰刀,全力催動。
“有骨氣。”楊康點了點頭,右手小指彈出。
少衝劍!
“唰!”
劍氣銳利如針,細小如絲,速度卻快得驚人。
只一瞬間,便已到了鳩摩智面前。
鳩摩智雙掌合十,猛地向外一推。
一道巨大的火焰刀氣從他掌心斬出,足有丈許長,熾烈如火,將周圍的空氣都烤得扭曲起來。
這一刀,凝聚了他畢生的功力。
“轟!”
劍氣與刀氣相撞,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。
院子裡氣浪翻滾,磚石飛濺,幾棵老梅樹被連根拔起。
天龍四本和段正明兄弟再次後退。
連枯榮大師也不得不運功護體。
氣浪散去,鳩摩智依然站在原地。
但他的火焰刀氣被少衝劍擊穿了。
那道細如髮絲的劍氣,竟然破開了他全力催動的火焰刀,在他胸口留下一個黃豆大的傷口。
“我還有一劍。”楊康抬起左手,小指彈出。
少澤劍!
“嗤!”
劍氣變幻莫測,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,繞過鳩摩智的正面防禦,從側面襲向他。
這一劍,比之前五劍加起來還要精妙。
鳩摩智已經來不及閃避,也來不及抵擋。
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劍氣朝自己飛來。
但劍氣沒有擊中他。
在距離他咽喉只有三寸的地方,劍氣突然偏轉了方向,擦著他的脖子掠過,擊中他身後十丈外的一座佛塔。
“轟隆——!”
佛塔的塔尖被削去,重重地砸在地上,激起漫天塵土。
楊康收回手,負手而立,語氣平淡,“國師,六脈神劍你看完了,怎麼樣?還要繼續嗎?!”
鳩摩智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他胸口和手臂上已經有了傷口,但他的表情卻異常平靜。
沉默了良久,他緩緩抬起頭,看著楊康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,“好,世子殿下的六脈神劍,果然名不虛傳,貧僧領教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雙手合十,臉上露出一絲狂妄之色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,“哼,放眼天下,能和貧僧打成平手的,世上沒有幾人。今天就到此為止,希望將來有機會,能夠和閣下再較高低。後會有期。”
說完,他轉身朝山門方向走去。
腳步雖然有些虛浮,但步伐依然從容,背脊挺得筆直,絲毫看不出受傷的樣子。
楊康看著鳩摩智的背影,嘴角微微上揚,沒有追上去趕盡殺絕。
這成語大師雖然壞,但是好像也沒有像四大惡人般亂殺無辜。
“阿彌陀佛。”枯榮大師終於開口,低聲唸了一句佛號,轉頭看向楊康,“多謝施主為天龍寺解圍……”
“多謝施主!!!!”
天龍四本也恭恭敬敬的向楊康行禮道。
“各位大師不必多禮,這不過是舉手之勞。”楊康淡淡道。
與此同時。
鳩摩智走出天龍寺山門,沿著山路往下走。
他的步伐依然從容,背脊依然挺得筆直,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。
山路兩旁的古松在風中輕輕搖曳,松濤陣陣,鳥鳴聲聲。
他走了一炷香的功夫,轉過一個山坳,確認周圍沒有人了。
然後,他停住腳步。
身子猛地一顫,一口鮮血從嘴裡噴了出來,灑在路邊的青石上,觸目驚心。
“咳咳咳——!!!”
他劇烈地咳嗽起來,每咳一聲,嘴角就溢位一絲鮮血。
他用手捂住嘴,鮮血從指縫間滲出,滴落在他的袈裟上。
他緩緩蹲下身,靠在一棵古松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胸口那個被少衝劍擊穿的傷口還在流血,手臂上的傷口也在隱隱作痛。
方才那一下對拼,表面上他接了楊康一劍。
但實際上,楊康的劍氣透過他的火焰刀,直接傷及了他的內臟。
他強行壓制住傷勢,硬撐著走下山,就是不想在人前示弱。
他是吐蕃國師,是大輪明王。
他可以在沒人的地方吐血,但不能在眾人面前倒下。
“好一個……六脈神劍。”鳩摩智靠在樹上,閉上眼睛,喃喃自語,“好一個……大理世子。”
他想起楊康那六劍,每一劍都精妙絕倫,每一劍都威力無窮。
而最可怕的是,那個年輕人從頭到尾都遊刃有餘,根本沒有出全力。
如果他全力出手,自己恐怕連一招都接不住。
鳩摩智苦笑一聲,擦去嘴角的血跡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袈裟,深吸一口氣,繼續往山下走去。
這一次,他的步伐不再從容,背脊也不再挺得筆直。
山風吹過,松濤陣陣,一個紅色的身影緩緩消失在山路的盡頭。
山坳的青石上,那攤血跡在陽光下格外刺目。
與此同時。
天龍寺。
枯榮大師的聲音從楊康身後傳來,“施主,此間事了,不如在寺中小住幾日?如何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