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正淳臉色鐵青,霍然起身,盯著木婉清,“你到底是甚麼人?為甚麼要殺王妃?”
木婉清被點了穴道,但一雙清冷的眸子毫無懼色,直直地看著段正淳,眼中甚至還帶著幾分倔強的傲氣,“我要殺刀白鳳……”
楊康皺了皺眉,打出一道真氣解了木婉清的穴道,柔聲道:“婉妹,你先別輕舉妄動,我們有話慢慢說,為甚麼要殺王妃?”
木婉清活動了一下被點麻的腰身,抬起頭看著楊康,嘴唇動了動,“我師父讓我殺的。”
“你師父是誰?”
“我師父是幽谷客。”
“甚麼幽谷客?”刀白鳳冷笑道:“你師父只怕是修羅刀秦紅棉吧。”
這修羅刀秦紅棉一出口,段正淳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從鐵青變成蒼白,又從蒼白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表情。
有震驚,有恍然,有愧疚,還有一種深深的苦澀。
他緩緩坐回椅子上,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,喃喃道:“紅棉……是紅棉……她是紅棉的弟子……”
刀白鳳看著段正淳,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,“段正淳,你的好情債。”
段正淳沒有反駁,只是看著木婉清,目光變得柔和起來,帶著一種父親看女兒時才有的慈愛,“你……你今年多大了?”
木婉清冷冷地看著他,沒有回答。
段正淳又問道:“你師父……她還好嗎?”
木婉清依舊不說話,但她的眼神微微閃了一下。
楊康站在一旁,心中暗笑。
真他孃的狗血啊,這木婉清竟是段譽同父異母的妹妹?
但實際上段譽是段延慶的兒子。
段正淳這傢伙一輩子給別人戴綠帽。
卻也沒想到段延慶也給他戴了綠帽子?!
段正淳嘆了口氣,看著木婉清,緩緩道:“秦紅棉……是我年輕時認識的一位姑娘。我們有過一段情,後來……後來分開了。她性子剛烈,從不肯低頭,這些年……想必是恨極了我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木婉清的五官跟秦紅棉有幾分相似,“如果我沒猜錯,你是紅棉的女兒。你的年紀……應該是十八歲九月的生日,對不對?”
木婉清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十八歲九月。
她確實是十八歲九月出生。
師父從來沒有告訴過她父母是誰。
她問過,師父不說,她也就不再問。
可現在,段正淳一口說出了她的年紀。
她看著段正淳的臉,那張臉雖然有些蒼老,但眉眼之間,竟與自己有幾分相似。
她的心猛地揪緊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木婉清的聲音有些發顫,“我師父說我沒有父母,我是她撿來的……”
“她騙了你。”段正淳的聲音很低,低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,“你是她的女兒,也是我的女兒。你是大理段氏的郡主,是譽兒的……妹妹。”
甚麼?!
妹妹?!
這兩個字像一把錘子,狠狠砸在木婉清的心口上。
她下意識地看向楊康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。
楊康嘴角邊流露出一抹微笑。
下意識的去看向刀白鳳。
女人!
你說怎麼解決!
該不該承認段譽不是段正淳的兒子?!
刀白鳳注意到楊康的眼神,微微一怔。
她怎麼覺得自己的譽兒不一樣了。
彷彿是甚麼都知曉的人間謫仙?!
此時的木婉清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她奉師父之命來殺刀白鳳,結果師父口中的仇人,竟然是……她父親的妻子。
而她差點殺死的那個女人,是她的……
她不知道該叫刀白鳳甚麼。
嫡母?!
還是……
她的腦海中一片混亂,手都在微微發抖。
就在此時,一道黑色的身影從天而降,落在正堂門前的臺階上。
那是一個三十七八歲的女子,一身黑色勁裝,腰懸長劍,面容冷峻,眉宇間與木婉清有五六分相似。
只是她的眼神比木婉清更加鋒利,像兩把出鞘的刀,看誰都像是在看仇人。
秦紅棉。
她的身後跟著三個人。
一個三十出頭的婦人,容貌秀麗,氣質溫婉,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,正是甘寶寶。
甘寶寶身邊站著一個矮小男子,面容醜陋,顴骨高聳,嘴唇厚而外翻,一雙三角眼中滿是戾氣,正是萬仇谷的谷主鍾萬仇。
而最後一個人,拄著一根鐵杖,面目猙獰,一身黑衣,渾身上下散發著陰冷的氣息。
正是四大惡人之首段延慶。
楊康的目光落在段延慶身上。
這就是段譽的親爹嗎?!
長得可真醜。
他怎麼生出這麼英俊瀟灑的段譽的?!
但楊康畢竟不是真的段譽,沒有血緣關係,對段延慶、段正淳也沒甚麼感情。
他也只是正好在琅嬛福地奪取了段譽的身份罷了。
段正淳看見段延慶,臉色大變,下意識地擋在刀白鳳面前,沉聲道:
“段延慶,你好大的膽子,竟敢闖我鎮南王府,欺我大理段氏無人麼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