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丹臣催馬上前半步,拱了拱手,微笑道:
“公子爺,主公思念公子爺多時,日夜掛懷。此番公子爺離家出走,主公憂心如焚,特命屬下等一路尋訪,務必請公子爺回大理團聚。”
木婉清側頭看向楊康,目光中帶著一絲疑惑。
鍾靈叫他段大哥,現在大理段氏的人又追上來叫他公子爺,他到底是誰?
楊康目光從四人臉上掃過,好奇道:“你們怎麼找過來的?”
朱丹臣的笑容不變,“屬下等一路打聽,便追了上來。”
楊康點頭道,“如果我不回去呢?”
朱丹臣的笑意不變,“屬下等奉命請公子爺回大理,不敢有違。”
古篤誠在馬上抱拳道:“公子爺,屬下等並無惡意。”
褚萬里介面道:“公子爺有所不知,近來大理不太平。四大惡人已潛入境內,意圖對鎮南王不利。主公此時請公子爺回去,也是擔心公子爺在外遭遇不測。”
楊康嘴角微微上揚。
四大惡人?!
有甚麼了不起的嗎?!
“四大惡人?”木婉清忽然開口,聲音清冷,“你們說的是嶽老三、葉二孃和雲中鶴?!”
朱丹臣點了點頭,“正是。四大惡人之首段延慶武功極高,心狠手辣,此番來者不善。公子爺孤身在外,萬一遇上……”
“遇不上了。”木婉清淡淡地說道,“嶽老三死了,葉二孃死了,雲中鶴也死了。”
四名護衛同時一愣。
朱丹臣的笑容終於僵在了臉上,“姑娘此言當真?”
“我親眼所見。”木婉清的語氣沒有半點波瀾,“就在方才,離此地不到二十里的亂石灘上。嶽老三被楊郎一掌打死,葉二孃被他一掌震碎心脈,雲中鶴被他捏碎了全身骨頭,死得最慢。”
四名護衛面面相覷,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難以置信。
楊郎?!
公子爺怎麼出門一次,連姓氏都改了?!
褚萬里沉吟片刻,抱拳道:“公子爺,你怎麼說自己姓楊?!”
楊康微笑道:“這是本公子在江湖上的化名,你們不必在意。”
朱丹臣道:“公子爺,您不是不喜歡學武嗎?怎麼有打敗四大惡人的實力?要知道四大惡人都是江湖上一流高手。”
四人心中都很納悶,他們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王爺,怎麼幾日不見,變成武林高手了?!
而且身邊還多個如花似玉的美人?!
楊康淡然道:“諸位有所不知,我在前幾天不小心跌落懸崖,不僅大難不死,還找到了個山洞,從裡面得到了一顆丹藥,吃了後增強了幾十年內力,還獲得了好幾門速成的絕世神功,我練成後,就有了這樣的實力。”
這件事雖然很扯淡,但事實勝於雄辯。
他們也只能相信楊康的話了。
朱丹臣拱手道:“公子爺神功蓋世,屬下等佩服。但四大惡人之首段延慶武功遠在其餘三人之上,且此人心機深沉、手段毒辣,公子爺不可不防,還是跟我們回到大理才安全。”
楊康聞言,想到這大理天龍寺還有六脈神劍,不妨就此搞到手。
他點了點頭,“那好吧,我們回去。”
朱丹臣等四人頓時鬆了一口氣。
他們接到命令出來尋訪公子爺的時候,主公段正淳雖然沒有明說,但臉上的憂色是做不了假的。
大理段氏人丁不旺,鎮南王膝下只有這一子,若是出了甚麼差池,別說主公承受不起,便是整個大理國都要震動。
“公子爺請。”古篤誠撥轉馬頭,讓出前方的道路。
褚萬里從馬背的行囊中取出一件青灰色的披風,雙手呈上,“公子爺,夜涼露重,這披風雖粗陋,聊可禦寒。”
楊康點了點頭,接過披風,又側頭看了木婉清一眼。
她穿得單薄,一身黑色勁裝在山風中顯得格外單薄,幾縷碎髮被風吹起,拂過那張已經摘去面紗的臉。
月光下,她的肌膚白得近乎透明,嘴唇微微發白,
楊康直接把披風不由分說地將木婉清裹住,“婉妹,你穿著。”
“謝謝楊郎。”木婉清沒有拒絕,披風很大,將她整個人裹在裡面,只露出一張臉。
朱丹臣催馬行在黑玫瑰左側,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木婉清的臉,心中暗暗一驚。
這女子的容貌,放在整個大理國。
只怕也找不出第幾個能與之比肩的。
“敢問這位姑娘是?”朱丹臣抱拳問道,語氣謙和有禮。
楊康攬著木婉清的腰,微微一笑,“她叫木婉清,是本公子的女人。”
此言一出,四名護衛齊齊一怔。
公子爺離家出走不過數日,不但武功突飛猛進,連女人都有了?!
而且還是個如此絕色的女子?!
朱丹臣最先反應過來,在馬上抱拳躬身,“朱丹臣見過木姑娘。公子爺眼光不凡,木姑娘天姿國色,與公子爺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。”
木婉清被這句話說得面色微紅,“多謝。”
黑玫瑰在四匹馬的簇擁下沿著山路緩行。
古篤誠策馬走在最前面開路,褚萬里和傅思歸分列左右,朱丹臣則與楊康並轡而行,不時低聲說著些甚麼。
“公子爺,主公得知你離家出走,日夜憂心。”朱丹臣的聲音溫和而有分寸,“現在段延慶又來了大理,公主還讓我們能把王妃也帶回去,免得遭到惡人的襲擊。”
楊康點了點頭,“這樣啊。”
他腦海中浮現出段譽的記憶。
刀白鳳,這個在玉虛觀中帶髮修行的女人,是段譽的生母,也是大理鎮南王妃。
她出身擺夷族(今傣族)酋長之家,當年段正淳在大理城中初見刀白鳳,驚為天人,三媒六聘娶回府中,恩愛有加。
可惜好景不長,段正淳風流成性,在外沾花惹草,刀白鳳一怒之下住進了玉虛觀,帶髮修行,從此與段正淳分居。
楊康從段譽的記憶中看到了刀白鳳的模樣。
三十七八歲的年紀,保養得宜,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。
容貌極美,眉宇間有一股尋常女子沒有的英氣,那是擺夷族女兒骨子裡的倔強。
“王妃在玉虛觀中修行,平日裡不見外人。”朱丹臣繼續說道,“但若是公子爺去,王妃必定歡喜。”
楊康“嗯”了一聲,心中卻在想另外一件事。
刀白鳳是段譽的生母,但他的親生父親其實是段延慶。
當年段正淳在外風流,刀白鳳為了報復丈夫,在天龍寺外與奄奄一息的段延慶春風一度,生下了段譽。
這件事段譽不知道,段正淳不知道,刀白鳳也從未對任何人說起。
這是天龍世界最大的秘密之一,也是日後段譽身世揭開、引發一連串變故的導火索。
“楊郎,你娘是王妃?那你豈不是王世子?”木婉清聽到王妃這個詞語,頓時震驚住了。
她沒想到楊康竟然是世子?!
朱丹臣見木婉清竟然不知道楊康的身份,直言不諱道:“我們公子爺正是大理鎮南王世子段譽。”
“段譽?”木婉清微微一怔,原來楊康是他的化名嗎?!
楊康解釋道:“婉妹,你不必糾結於我的姓名,我的身份,你只要明白,我對你的愛,永遠不會改變就行。”
木婉清聞言,嘴角邊流露出一抹微笑,“好,我相信你楊郎。”
她本應該叫段郎,但是楊郎已經叫習慣了。
楊康微微一笑,隨後眸中目光落在前方的山路上,“玉虛觀還有多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