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康看著母親忙碌的樣子，忽然想起小時候在中都，母親也是這樣，一針一線地給他縫衣裳。
那時候他不懂事，還嫌她縫得不好看，非要穿買來的。
母親也不生氣，只是笑著說“好好好，娘給你買”。
如今，他也有很多孩子了。
母親也老了。
窗外，雪已經停了。
月光灑在積雪上，映得整個世界都亮堂堂的。
遠處傳來爆竹聲，噼裡啪啦，熱鬧非凡。
楊康站在窗前，三個奶孃分別抱著楊襄、楊破虜、楊頂天，身旁是黃蓉、穆念慈。
如今，他是大明的皇帝，是萬古一帝，是這三個嬰幼兒的父親。
他回頭，看了看奶孃懷裡的孩子，又看了看身邊的兩個妻子，心中滿是柔軟和溫暖，“蓉兒，念兒。這些年，辛苦你們了。”
這兩個女人，才是最開始陪伴他的女人，也是他最深愛兩個的女人。
黃蓉和穆念慈對視一眼，都笑了。
“說甚麼傻話。”黃蓉嗔道。
“都是我們願意的，為楊郎生孩子，還是我們的福氣。”穆念慈溫柔地說道。
“是啊，楊哥哥，你現在可是大明帝國的皇帝，多少女人想給你生孩子添個龍子龍孫呢，如此一來，豈不是富貴一輩子？”黃蓉說道。
楊康微微頷首，有錢有勢的男人。
從來不缺乏給你生孩子的女人。
有的女人甚至會瞞著你，給你生。
想要母憑子貴。
而生出來的私生子，有錢有勢的男人幾乎不會承認。
但有名人效應，這個私生子，還會成為了這個女人的搖錢樹。
此時此刻，窗外，煙花綻放，照亮了整個北京城。
那是百姓們自發燃放的，慶祝皇子公主的誕生。
漫天花火，映著漫天白雪，美得像一場夢。
洪武十七年正月十五，元宵佳節。
大明皇帝楊康，又喜得二子一女。
皇后黃蓉誕龍鳳胎，長女楊襄，次子楊破虜；
貴妃穆念慈誕第二子楊頂天。
史官在起居注中寫道：“帝大喜，大赦天下，減免賦稅，與民同樂。百姓自發張燈結綵，三日不絕。”
從此，大明皇宮中，多了三個小小的身影，多了無數歡聲笑語。
洪武十七年的春天來得格外早。
正月剛過，御花園的桃花便開了。
粉紅的花瓣層層疊疊，壓彎了枝頭，風一吹，便簌簌地落下一場花雨。
楊襄已經兩個多月了，被奶孃抱在懷裡，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飄落的花瓣，抓不著就急得直哼哼。
楊破虜照例安靜地躺在搖籃裡，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天花板上的彩繪。
楊頂天最鬧騰，吃飽了奶還要蹬腿揮拳，像是在練甚麼絕世武功。
……
楊康今日下朝早，換了常服便往小龍女的漪瀾殿去。
漪瀾殿在皇宮西北角，離慈寧宮不遠，是楊康特意為小龍女選的。
殿前種了一大片翠竹，四季常青。
風吹過時沙沙作響，像是有人在低語。
殿內陳設簡素，不似其他宮殿那般金碧輝煌，一張琴案，一架書櫥，一張掛著白紗帳的床，便是全部。
小龍女也是楊康最喜愛的女人之一。
這個女人很單純，把楊康當做了她的天。
也是得到楊康寵幸較多的女人。
此時此刻，小龍女正坐在窗前撫琴。
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裙，外罩同色的紗衣，長髮用一根白玉簪鬆鬆挽起，幾縷髮絲垂在頰邊。
陽光從窗外照進來，落在她身上，將她整個人都籠在一層淡淡的光暈裡。
她垂著眼簾，指尖在琴絃上輕輕拂過，琴聲如流水潺潺，如白雲悠悠，清清冷冷，卻又帶著一絲說不出的溫柔。
楊康站在門口，沒有出聲，只是靜靜地看著。
如今小龍女也懷著他的孩子，但現在依然是美得不像話。
不，應該是更美了。
歲月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，反而讓她多了一分從前沒有的溫婉。
那是一種被愛浸潤過的溫柔，像冰層下湧動的春水。
琴聲漸歇，小龍女抬起頭，看見門口的楊康，嘴角微微彎起，“大哥哥，你來了。”
楊康走進去，在小龍女身邊坐下，握住她的手，“龍兒，今日感覺如何？”
小龍女微微搖頭：“還好。就是有些乏。”
楊康伸手探了探小龍女的脈，眉頭微皺：“怎麼還是這麼弱？太醫怎麼說？”
“太醫說無妨，只是體質偏寒，多養養就好了。”小龍女頓了頓，低聲道，“大哥哥，你別擔心。”
楊康嘆了口氣，將小龍女攬入懷中，“辛苦你了，龍兒。”
小龍女順從地靠在楊康肩上，閉上眼睛，享受這一刻的寧靜，“不辛苦。”
她的身子確實比常人單薄些。
當年在古墓中住了那麼多年，寒玉床，終年不見陽光，到底傷了根基。
後來雖然修習了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，身子好了許多，但懷了孕之後，底子薄的問題還是顯了出來。
楊康心疼得不行，變著法子給小龍女補身子。
燕窩、雪蛤、人參、靈芝，但凡能想到的補品，都往漪瀾殿送。
小龍女胃口不好，他就讓御廚把補品做成各種花樣，今天燉成湯，明天做成羹，後天磨成粉摻在點心裡。
小龍女不忍拂了楊康的心意，每次都勉強吃幾口，但常常剛吃完就吐了。
楊康看在眼裡，急在心裡，卻也沒有辦法。
小龍女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，但她始終安安靜靜的，不像黃蓉那般熱鬧。
她每日在漪瀾殿中撫琴、讀書、靜坐，偶爾去御花園走走，看看花，看看水，看看天上的雲。
楊康每日來看小龍女，陪她說說話，給她把把脈，親手喂她吃補品。
小龍女不喜歡人多，楊康便不許旁人打擾，只留兩個貼身的宮女伺候。
黃蓉和穆念慈也常來看她。
三個女人坐在一起，說些閒話。
楊襄、楊破虜、楊頂天照例由奶孃抱著，安安靜靜地待在一邊。
“龍姐姐，你這肚子尖尖的，一定是兒子。”黃蓉端詳著小龍女的肚子，煞有介事地說。
小龍女搖頭道：“可是大哥哥把脈說了，說是女兒。”
黃蓉笑道：“他倒是會猜。不過女兒也好，像龍姐姐一樣好看。”
穆念慈在一旁點頭：“是啊，龍妹妹生得這樣好看，女兒一定也好看。”
小龍女微微紅了臉，沒有說話，心中甚是幸福。
……
洪武十七年七月十六，夏日的餘熱還未散去，漪瀾殿中卻涼絲絲的。
殿外的翠竹在晚風中沙沙作響，送來陣陣清涼。
楊康正在乾清宮批閱奏摺，忽然聽見殿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陛下！龍貴妃要生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