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雄齊聲歡呼:“萬歲!萬歲!萬萬歲!”
歡呼聲中,楊康攜小龍女、黃蓉等人,緩緩走下石臺。
身後,群雄簇擁著九絕,說說笑笑,緩緩下山。
華山之巔,只剩下那座石臺,靜靜地矗立在雲霧之中。
石臺上,不知何時,多了九個字。
那是楊康以指力刻下的九個字。
“東童西狂南仙北俠中人皇,新五絕與老五絕並列。”
雪落無聲,覆蓋了石臺,覆蓋了字跡。
但那份氣韻,那份意境,卻永遠留在了華山之巔。
洪武十五年臘月,第三次華山論劍。
天下九絕,就此定名。
後世史書記載:
“洪武十五年冬,帝會天下英雄於華山之巔。帝以一敵五,五絕盡服。宋王過與靖公戰三百合,不分勝負。靖公復戰五絕,皆平。南仙龍氏戰五絕,亦平。帝遂定天下九絕:帝為第一,號‘中人皇’;靖公第二,號‘北俠’;宋王第二,號‘西狂’;龍氏第三,號‘南仙’;黃藥師、歐陽鋒、一燈、洪七公、周伯通五人並列第四,分號東邪、西毒、南僧、北丐、東童。天下英雄,莫不歎服。”
從此,江湖中流傳著一句話——
“九絕一出,天下無敵。”
……
第三次華山論劍正式結束,群雄紛紛開始收拾行裝。
暮色沉沉,山道彎彎。
華山之巔的風雪,終於徹底停了。
群雄三三兩兩地散去,山道上響起雜沓的腳步聲和此起彼伏的說笑聲。
周伯通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,嘴裡唸叨著“東童東童”,不時回頭衝歐陽鋒做個鬼臉。
洪七公抱著酒葫蘆,一邊走一邊跟郭靖說著甚麼,笑聲爽朗。
歐陽鋒獨自行走,背影孤峭,腳步卻比來時輕快了幾分。
一燈大師與黃藥師並肩而行,低聲談論著甚麼,神色平和。
張君寶一個人走在最後面,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漸漸遠去的華山,又看看前面那些傳說中的人物,心中又緊張又興奮。
能見到大明皇帝楊康,真是榮幸之至。
而這場華山論劍也有少林覺遠千里追經,少年張君寶初露鋒芒。
日後,張君寶悟太極、創武當,成為一代宗師,名震天下。
此是後話,暫且不表。
……
而楊康一行人自華山起駕回京,鑾駕行至彰德府,天色已暮。
前方忽有一騎飛馳而來,馬上之人身著大明官服,面色焦急。
他遠遠看見楊康的儀仗,翻身下馬,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奔上前來,跪倒在地:
“陛下!濟南府八百里加急!”
楊康腳步一頓,眉頭微蹙:“甚麼事?!”
那信使雙手顫抖,捧上一封火漆密信,聲音沙啞:“陛下……老太爺……楊鐵心楊老太爺,三日前在濟南府病故了!”
此言一出,滿場寂靜。
穆念慈手中的包裹“啪”地一聲掉在地上,臉色瞬間慘白。
她身子晃了晃,被身旁的程瑤迦一把扶住。
“甚麼?!”郭靖大步上前,一把奪過密信,拆開看了兩眼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“楊兄弟,他……”丘處機同樣愣在原地。
想當年,他與郭嘯天、楊鐵心兩個年輕人在牛家村喝酒的場景還歷歷在目。
轉眼間,郭嘯天、楊鐵心都去了嗎?!
楊康接過信紙,逐字讀完,面色平靜如水。
信上寫得清楚:楊鐵心自當年與包惜弱重逢後,後來一直居住在濟南府。
這些年雖然衣食無憂,但身體每況愈下。
三日前,他在睡夢中安詳離世,享年八十二歲。
“傳令下去。”楊康的聲音平靜,“連夜趕赴濟南府。”
黃蓉輕輕握住楊康的手,低聲道:“楊哥哥……”
楊康搖了搖頭,示意自己沒事。
他轉身看向穆念慈,見她已經淚流滿面,便溫聲道:“念兒,別哭了。咱們這就回去。”
穆念慈含淚點頭,被程瑤迦和何沅君攙扶著上了馬車。
楊過走上前來,低聲道:“父皇,兒臣……”
“你跟朕一起。”楊康拍了拍兒子的肩膀,“去送你爺爺最後一程。”
楊過沉默片刻,點了點頭。
他雖然沒有見過楊鐵心,卻也聽過過楊鐵心與郭嘯天的故事。
“出發!”楊康翻身上馬,長劍在夜色中劃過一道寒光。
大隊人馬調轉方向,浩浩蕩蕩地向東而去。
洪武十六年,二月初十,濟南府。
大明湖畔,楊柳尚未吐綠,殘雪猶在簷角。
楊鐵心的靈堂設在楊府正廳。
這宅子是李全送的一座王府,收拾得乾淨齊整。
楊鐵心住在這裡,每日晨起練一趟楊家槍,上午去城隍廟聽人說書,下午在院子裡種菜養花,傍晚去湖邊走走。
靈堂布置得簡樸,白幡素幔,香菸繚繞。
楊康踏入靈堂時,腳步頓了頓。
棺木是上好的金絲楠木,漆得烏黑髮亮。
棺前供桌上,擺著楊鐵心的靈位,旁邊是他年輕時用過的那杆鐵槍,槍頭鏽跡斑斑,卻擦得一塵不染。
供桌前跪著一個婦人,一身素服,鬢邊白髮如雪。
“娘。”
楊康心中一動,連忙走過去,在包惜弱身邊蹲下。
包惜弱抬起頭,雙眼紅腫,面容憔悴,“康兒,你終於來了。”
楊康眼眶一熱,“孩兒不孝。”
包惜弱含淚道:
“你爹經常說,他這一輩子,做過很多錯事,最錯的就是錯過了你十八年的成長,而你後來做的那些事,打蒙古、平天下、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,他都看在眼裡,他為你驕傲,他還說濟南挺好的,他住得很習慣。”
楊康聞言,望著棺木,沉默了許久。
靈堂裡,黃蓉、穆念慈、楊過、楊芙等所有人都跪了下來。
楊鐵心的喪事,楊康沒有大操大辦。
他拒絕了大臣們“以帝王之禮葬之”的奏請,只以尋常百姓之禮,將父親安葬在濟南城南的青山上。
那裡背靠青山,面朝大明湖。
楊鐵心祖籍山東,安葬在山東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