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藥師微微頷首:“天下武功,殊途同歸。你那一招‘滄海桑田’,剛柔並濟、變幻莫測,已得武學至理。不過——”
他話音一頓,腰間玉簫輕輕一拋,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,凌空一彈,“在試試老夫的彈指神通。”
“嗤!”
一縷尖銳的破空之聲響起,一道凌厲指風直取楊過肩井穴。
彈指神通!
楊過神色一凝,九陽神功運轉,乾坤大挪移隨心而動,身形微側,左手虛引,將那道指風引向身側。
“轟!”
身後三尺外的積雪被指風擊中,炸開一個半尺深的坑洞。
楊過心中暗驚:這一指的威力,竟不亞於尋常高手全力一掌!
黃藥師卻不給他喘息之機,雙手連彈,指風如暴雨般傾瀉而出。
“嗤嗤嗤嗤——”
密集的破空聲中,數十道指風從不同角度襲來,有的直取要害,有的封死退路,有的甚至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,繞向楊過後背。
這正是彈指神通的精髓,指力可直可曲,可快可慢,變化隨心,神鬼難測。
楊過眼中精光一閃,不退反進。
乾坤大挪移第六層心法全力運轉,雙掌環抱如海,周身真氣形成一個無形的漩渦。
“海納百川!”
驚天浪濤掌第六式施展開來,將那漫天指風盡數納入其中。
但彈指神通的指力太過凌厲,每一道都如同鋼針,在他真氣漩渦中橫衝直撞。
楊過悶哼一聲,乾坤大挪移驟然逆轉,“暗礁難防!”
第十二式應手而出,將納入的指力與自身九陽真氣合一,反向黃藥師轟去。
這一掌擊出,竟帶著數十道凌厲指風的痕跡,彷彿將黃藥師的彈指神通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。
黃藥師眼中精光爆閃:“好!”
他身形飄然而起,如落英繽紛,在半空中留下數道殘影,將那數十道指風盡數躲過。
落英神劍掌!
楊過只覺眼前一花,黃藥師已到身前,雙掌翻飛,掌影重重,每一掌都如落英飄落,飄逸靈動,卻又暗藏殺機。
他不敢怠慢,驚天浪濤掌第十二式至第十五式連環拍出——
“暗礁難防”——掌力隱而不發,專破虛實。
“海沸江翻”——至剛一掌,硬撼落英神劍掌的靈動。
“潮吞日月”——雙掌齊出,以勢破巧。
“滄海桑田”——剛柔並濟,應對萬變。
四式連環,與黃藥師的落英神劍掌狠狠撞在一起。
“砰砰砰砰——”
密集的掌力交擊聲中,兩人之間勁氣四溢,積雪紛飛。
黃藥師身形飄忽,落英神劍掌變化萬千,時而如落英繽紛,飄逸難測;
時而如神劍出鞘,凌厲無匹。
楊過腳下踏著天罡北斗步,驚天浪濤掌一招接一招,與黃藥師鬥了個旗鼓相當。
轉眼間,又是百餘招過去。
觀戰的群雄看得目不轉睛,連呼吸都忘了。
洪七公捋著鬍鬚,喃喃道:“老毒物,你看出來沒有?過兒這小子的乾坤大挪移,越來越純熟了。”
歐陽鋒沉聲道:“不止是純熟。你沒發現嗎?他現在已經不需要刻意運轉乾坤大挪移了,那門神功已融入他的一招一式之中。”
洪七公點頭道:“是啊,現在他的每一掌,都自然而然地帶著挪移借力之妙。老叫化的降龍十八掌剛猛無儔,老毒物你的龍象般若功力大無窮,黃老邪的落英神劍掌變化精妙,他都能夠應對自如。”
楊康站在一旁,眼中滿是欣慰:“過兒這孩子,果然沒讓為父失望。”
黃蓉輕輕握住楊康的手,嘴角帶著笑意:“楊哥哥,你說過兒能跟爹爹打多少招?”
楊康沉吟道:“方才已過百招,現在又過百招,算起來已有三百餘招。以朕觀之,過兒內力綿長,掌法精妙,再打下去,應該還能支援。”
果然,場中兩人越打越快,越打越激烈。
黃藥師的落英神劍掌愈發精妙,每一掌擊出,都帶著數種變化,虛虛實實,令人防不勝防。
楊過的驚天浪濤掌卻愈發沉穩,每一掌擊出,都彷彿與天地相合,與海浪相應,任憑對方如何變化,他自巋然不動。
又是兩百招過去。
黃藥師忽然收掌後退,飄然落在三丈之外。
他面色如常,呼吸平穩,但眼中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欣賞,“過兒,三百招已過。你與我,也算平手。”
楊過抱拳道:“多謝外公指點。孫兒受益良多。”
黃藥師微微搖頭:“不是指點,是切磋。你能接我彈指神通、落英神劍掌三百招不落下風,這份實力,已足可躋身當世絕頂高手之列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你的乾坤大挪移,已入化境。方才我那一百零八道彈指神通的指力,你不僅盡數接下,還能原路奉還。這份本事,天下沒有幾人能做到。”
楊過微微一笑:“外公過譽了。孫兒只是僥倖。”
黃藥師擺手道:“不必自謙。如今的你,單憑一雙肉掌,已可與任何一人平分秋色。”
洪七公大步上前,哈哈笑道:“黃老邪說得對!過兒,你現在的武功,已經超過了我們這些老傢伙的預料。假以時日,超越我們,也未嘗可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