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歐陽鋒的強勢進攻,楊過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撲面而來,呼吸都為之一窒。
這蛤蟆功搭配龍象般若功果然強悍。
楊過心中一凜,九陽神功全力運轉,“潮生潮滅!”
驚天浪濤掌第十一式應手而出,掌力忽強忽弱,忽實忽虛,如同潮水起伏。
“轟——!”
兩股掌力相交,楊過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,卸去了力量。
“好!”歐陽鋒眼中精光爆閃,同樣退了一步,“你小子果然有狂傲的資本!再接老夫一掌!”
他雙掌齊出,龍象般若功的威力徹底爆發。
霎時間,掌影漫天,每一掌都蘊含著龍象巨力,卻又偏偏快如閃電。
這正是歐陽鋒將蛤蟆功的詭異身法與龍象般若功融合的成果,既有雷霆萬鈞之力,又有鬼魅難測之速。
楊過眼中戰意熊熊燃燒,雙掌一錯,九陽神功催動,周身真氣鼓盪,衣袂獵獵作響。
乾坤大挪移第六層的運勁法門與驚天浪濤掌融為一體,“海納百川!”
第六式守勢施展開來,雙掌環抱如海,將歐陽鋒的掌力盡數納入其中。
然而蛤蟆功搭配起龍象之力太過霸道,納入的掌力在他周身經脈中橫衝直撞,幾乎要撕裂他的經脈。
楊過乾坤大挪移驟然逆轉,“暗礁難防!”
第十二式應手而出,將納入的龍象之力與自身九陽神功合二為一,反向歐陽鋒轟去。
歐陽鋒臉色微變,這一掌竟蘊含著他自己的龍象之力,再加上楊過的九陽真氣,威力之強,連他都不得不認真對待。
“好小子!”
他暴喝一聲,雙掌回收再推,龍象般若功與蛤蟆功同時爆發。
“轟隆隆——!”
兩股驚天動地的力量轟然相撞。
整個華山絕頂都彷彿晃動了一下,石臺四周的積雪被震得沖天而起,化作漫天雪霧。
觀戰的群雄紛紛運功抵禦,仍覺勁風撲面,衣衫獵獵作響。
雪霧散去,兩人已交換了位置。
歐陽鋒面色凝重,楊過目光依舊明亮如星。
“一百招了。”洪七公喃喃道,“過兒這小子,竟然跟歐陽鋒硬拼了一百招不落下風。”
黃藥師目光深邃:“不止是硬拼。你沒看出來嗎?過兒方才那一掌,用的是歐陽鋒自己的力道。乾坤大挪移,神妙無方。”
場中,歐陽鋒忽然仰天長嘯。
嘯聲如龍吟,如象吼,直衝雲霄。
他周身真氣暴漲,雙手結印,一掌拍出,“龍象翻天!”
這是他龍象般若功的殺招,一掌之下,可將九龍九象之力凝於一點,摧枯拉朽,無堅不摧。
楊過只覺一股從未體驗過的威壓撲面而來,彷彿整個天地都在向他壓來。
但他沒有退縮。
九陽神功在體內如烈日般熊熊燃燒,乾坤大挪移運轉到極致,驚天浪濤掌第十二式至第十五式接連拍出——
“暗礁難防”——掌力隱而不發,直至近身方才爆出。
“海沸江翻”——至剛一掌,如海水沸騰,翻江倒海。
“潮吞日月”——雙掌齊出,掌力如巨潮吞沒天地。
“滄海桑田”——最後一式,剛極生柔,柔極生剛,剛柔並濟,變幻莫測。
四式連環,如海浪般一波強過一波,一浪高過一浪。
“轟!轟!轟!轟!”
四聲驚天動地的巨響,兩人之間勁氣炸裂,石臺上竟被震出無數細密裂紋。
楊過悶哼一聲,連退五步,臉色蒼白。
歐陽鋒也後退五步,面色潮紅,呼吸粗重。
兩人相隔十丈,遙遙對視。
全場寂靜。
片刻後,歐陽鋒忽然仰天大笑:
“好!好!好!老夫縱橫江湖數十載,除了你爹那個妖孽,從未有人能逼老夫使出蛤蟆功、龍象般若功還能全身而退!小子,三百招已過,這一戰,算平手!”
楊過微微一笑,抱拳道:“多謝歐陽先生手下留情。”
歐陽鋒擺手道:“老夫沒有留情。你小子的九陽神功加上乾坤大挪移,再加上那套驚天浪濤掌,確實有資格與老夫平起平坐。後生可畏,後生可畏啊!”
片刻後,他緩緩開口:“好掌法。老夫這一輪,我們算是平手。”
楊過抱拳道:“歐陽先生承讓。”
歐陽鋒微微頷首,轉身退下。
洪七公哈哈一笑,大步上前:“過兒,輪到老叫化了!”
他雙掌一錯,降龍十八掌施展開來。
“亢龍有悔”——掌力剛猛,直取中宮。
楊過不敢怠慢,雙掌齊出,驚天浪濤掌第十式——海天一色,剛柔並濟,迎頭對上。
“轟!”
兩掌相交,兩人各退三步。
洪七公眼睛一亮:“好!再來!”
他掌法一變,“飛龍在天”——身形騰空,掌力自上而下。
楊過不退反進,第十二式——暗礁難防,掌力隱而不發,直至近身方才爆出。
洪七公身在半空,無處借力,被這一掌震得飄落而下。
但他落地時雙掌齊出,“見龍在田”穩住身形,隨即“鴻漸於陸”由剛轉柔,將楊過的追擊之勢盡數化解。
兩人你來我往,轉眼已過百招。
洪七公越打越興奮,一邊打一邊叫:“好好好!過兒這掌法,跟老叫化的降龍十八掌有異曲同工之妙!”
楊過也是酣暢淋漓,驚天浪濤掌一招接一招,與洪七公斗了個旗鼓相當。
又是兩百招過去,洪七公忽然收掌後退,抹了抹額頭的汗,笑道:“不打了不打了!過兒,這一輪,我們也算是平手!”
楊過抱拳道:“多謝七公指點。”
洪七公擺擺手,退到一旁,“甚麼指點不指點,你的武功不在老叫花之下了。”
黃藥師緩步上前,腰間玉簫輕輕一轉,放在唇邊,“過兒,接我一曲。”
簫聲起。
正是碧海潮生曲。
楊過只覺心神一蕩,眼前竟隱隱浮現出碧波萬頃、潮起潮落的景象。
他知道這是黃藥師的音波功,能以簫聲亂人心神,當即凝神守一,九陽神功運轉,將簫聲的干擾盡數隔絕。
黃藥師眼中閃過一絲讚許,簫聲陡然轉急,如怒海狂濤,一浪高過一浪。
楊過不為所動,雙掌緩緩推出,驚天浪濤掌第十五式——滄海桑田,變幻莫測,剛柔、快慢、虛實,皆隨心意而轉。
這一式擊出,竟隱隱與簫聲的節奏相合,彷彿在隨著海浪起舞。
黃藥師簫聲再變,忽而輕柔如微風拂面,忽而急促如暴雨傾盆。
楊過的掌法也隨之而變,時快時慢,時剛時柔,竟與簫聲完美契合。
一曲終了。
簫聲餘韻在山風中漸漸散去,黃藥師收簫而立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,“過兒,你能以掌法契合我的碧海潮生曲,這份悟性,已不在我們這些老傢伙之下了,即便是當年的老頑童,也抵擋不住老夫的碧海潮生曲。”
楊過抱拳道:“外公謬讚。孫兒只是覺得,桃花島的武功與我的驚天浪濤掌,似乎有某種相通之處。”
楊過、楊芙是兄妹,雖然不是一個媽生的,但是同樣稱呼黃藥師為外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