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,楊康在建康收到五路大軍捷報頻傳:
福建全境平定;
江西全境平定;
湖南全境平定;
廣東全境平定;
廣西全境平定。
至此,長江以南的廣大土地,盡入大明版圖。
只剩下兩個地方——雲南大理國以及四川。
洪武五年十一月廿九,楊康在金陵召開御前會議,商議進取雲南、四川之策。
“大理國。”楊康指著輿圖上的西南一隅,“立國近三百餘年,比宋朝還久。現任皇帝段祥興,乃南帝段智興的孫子。”
耶律鑄道:“陛下,臣聞大理以前雖然向蒙古稱臣,但並未真心歸附。蒙古曾多次徵調大理兵糧,大理皆以各種理由推脫。若能遣使招撫,或可不戰而下。”
楊康點頭道:“朕也是此意。但招撫之前,需先展示實力。傳令各軍,集結二十萬大軍於廣西邊境,做出進攻姿態。同時,遣使入大理,面見段祥興。”
十二月初五,大理國都城——羊苴咩城(今雲南大理古城)。
皇宮之中,大理皇帝段祥興正與群臣議事。
他年約四旬,面容清瘦,目光深邃,一身明黃龍袍,卻掩不住身上的佛門氣息。
大理段氏,世代崇佛,歷代皇帝退位後多出家為僧,被稱為“和尚皇帝”。
段祥興也不例外。
他每日處理完朝政,便去天龍寺禮佛,與高僧論道。
“陛下!”丞相高泰祥急步入殿,“邊關急報!大明二十萬大軍陳兵廣西邊境,前鋒已抵曲靖!”
殿中譁然。
段祥興卻面色平靜,彷彿早有預料。
“果然來了。”他輕聲道,“大宋既滅,大明豈能容我大理獨存?”
高泰祥道:“陛下,臣願率軍迎戰!大理有三萬精兵,憑險據守,未必不能一戰!”
段祥興搖頭道:“高丞相,你我都知道,三萬對二十萬,勝算幾何?況且,大明洪武皇帝楊康,乃不世出的英雄。他從山東起兵,十年之間,滅蒙古、收西夏、平吐蕃、戰中東、拿土耳其、定江南,如今兵鋒直指大理。這樣的人,豈是我們可以抵擋的?”
高泰祥急道:“陛下!難道我們要投降不成?大理立國三百餘年,歷代先帝心血,豈能毀於一旦?”
段祥興沉默片刻,緩緩道:“先帝心血,是為了甚麼?是為了讓大理百姓過上好日子。如果抵抗,只會讓百姓白白送命。高丞相,你覺得,大明來了,大理百姓會比現在更差嗎?”
高泰祥一愣。
段祥興繼續道:“朕聽說,大明洪武皇帝每下一地,必免賦三年,均分田地,保護寺廟,尊重各族習俗。吐蕃、西夏、江南,莫不如此。這樣的皇帝,來了大理,大理百姓會如何?”
高泰祥無言以對。
段祥興站起身,走到殿門口,望著遠處的蒼山洱海。
“朕登基多年,無日不思考如何讓大理百姓過得更好。但大理太小了,夾在蒙古和大宋之間,動輒得咎。如今大明一統天下,是天命所歸。”
他轉身,看向群臣:“朕意已決,遣使入明,面見洪武皇帝。若他真如傳聞中所言,善待百姓,尊重佛法,朕願去帝號,歸附大明。”
群臣面面相覷,終於齊齊跪倒:“陛下聖明!”
十二月十三,大理使者抵達金陵。
使者乃大理國相國高泰祥之子高瓊,年方三十,英姿勃發。
他跪在奉天殿中,雙手奉上段祥興的親筆信。
楊康展開信件,只見信中寫道:
“大理國主段祥興,謹奉書大明皇帝陛下:祥興聞陛下起于山東,十年之間,掃清六合,席捲八荒,百姓歸心,天命所歸。大理雖偏遠小邦,亦知順天應人之理。智祥願去帝號,削去國號,舉國歸附大明。惟有三事相求:一曰保全大理百姓,勿使生靈塗炭;二曰尊重佛法,保護寺廟;三曰段氏宗廟,得享祭祀。若陛下允此三事,祥興當率百官,出城迎降。”
楊康讀完,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這段祥興,是個明白人。”
他提筆回信,只有八個字:
“三事皆允。朕待大理如手足。”
高瓊接信,大喜過望,連夜返回大理。
洪武六年,正月初九,楊康率大軍抵達大理城外。
蒼山腳下,洱海之濱,羊苴咩城城門大開。
段祥興率文武百官,跪在城門口。
他穿著白色囚服,披頭散髮,雙手捧著大理國玉璽。
楊康下馬,走到段祥興面前。
兩人對視。
一個是中原霸主,一個是邊陲國王。
一個‘二十’出頭,意氣風發;
一個年屆不惑,神色平靜。
“罪人段祥興,”段祥興叩首,“叩見大明皇帝陛下,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楊康接過玉璽,親手扶起段祥興。
“段兄,你沒有罪。你保大理百姓幾十年平安,是有功之人。”
段祥興抬起頭,眼中似有淚光閃動。
正月初十,楊康在大理皇宮舉行受降大典。
他宣佈:大理不再為國,改設大理府,屬雲南行省。
段祥興封為“大理侯”,世襲罔替,仍居舊宮。
大理段氏宗廟,由官府出資修葺,歲時祭祀。
大理百姓,與中原百姓一視同仁,免賦三年。
大理佛法,一體保護,天龍寺仍為皇家寺院。
訊息傳開,大理百姓奔走相告,歡呼聲震天。
……
洪武六年二月初二,龍抬頭。
大理城外的演兵場上,楊康正觀看剛從吐蕃調來的騎兵演練。
斥候飛馬而至,呈上四川方向的密報。
楊康展開看了一眼,眉頭微挑,隨即將密報遞給身邊的郭靖。
“餘玠?”郭靖看完,神色凝重,“大哥,此人可不簡單。”
楊康負手而立,望著北方連綿的山影:“不錯,朕聽說過他的名字。餘玠,字義夫,蘄州人,早年投軍淮東,在安豐、盱眙屢敗蒙古。後來入蜀任四川制置使,築山城、練新軍、整吏治,把四川經營得鐵桶一般。蒙古人打了他好多年,寸步未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