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,徹底籠罩了伊洛平原。
很快,原本漸漸沉寂下去的河灘方向,傳來了不同於戰場廝殺的另一類喧囂。
那是絕望的哭喊、憤怒的咒罵、徒勞的掙扎,以及泥土掩埋的悶響……
這些聲音與遠處明軍營地劫後餘生的低語、傷兵的呻吟、勝利者疲憊的鼾聲交織在一起,構成勝利之夜最沉重、最黑暗的底色。
楊康重新坐回胡床,眾將退了出去。
只留下黃蓉、穆念慈、李莫愁、程瑤迦、小龍女、何沅君六個紅顏知己。
對於坑殺俘虜,楊康不以為意。
後世自然有人為其爭辯。
像白起、項羽、曹操、黃巢、鐵木真等狠人,誰手上不是沾滿鮮血,不一樣有許多人吹捧?!
反倒是劉備不屠城、不坑殺俘虜的仁義之君被現代大多數人認為是偽君子。
關羽在襄樊之戰中水淹七軍,擒獲于禁、龐德等降卒近三萬。
關羽竟然沒有坑殺,而是全部羈押。
但是荊州本就糧儲有限,驟然多3萬張嘴,直接導致軍糧耗盡,被迫擅取孫權湘關米,徹底撕破孫劉聯盟,給了東吳動兵的直接藉口。
而是這三萬降卒是戰敗魏軍,人心未附,既不能放心編入前線作戰,又要分兵看管,分散了關羽圍攻樊城、防備東吳的兵力,成為巨大包袱。
如果關羽當時殺了三萬降卒,那麼大概沒有軍糧危機,不會侵吳糧,孫劉聯盟暫不破,東吳偷襲機率降低;
無降眾包袱,兵力更集中。
關羽不殺降、寬縱後方,導致糧盡、盟破、城叛、兵散,最終走麥城被俘身死。
關羽大意失荊州,更是直接導致劉備沒有了爭奪天下的實力。
毫無疑問,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。
……
數日後。
漠北,哈拉和林,蒙古汗庭金帳。
“砰!”
一隻鑲滿寶石的金盃被狠狠摔在地上,酒液四濺,碎片彈跳。
乃馬真·脫列哥那太后臉色鐵青,胸膛劇烈起伏,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她面前跪伏著數名渾身塵土、面帶驚恐的信使,帳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懼。
“八……八十萬大軍……敗了?速不臺……死了?!”
乃馬真太后的聲音因震驚和憤怒而顫抖,她抓住王座的扶手,指節捏得發白,“忽必烈呢?他三十萬人呢?!”
“啟稟太后……”
一名信使幾乎把頭埋進地毯裡,聲音帶著哭腔,“忽必烈王爺……收攏殘部,已經退至黃河以北,正在整頓……我軍……我軍死傷慘重,被俘無算,河南震動,許多州縣……已……已傳檄而降……”
“廢物!都是廢物!!!”
乃馬真太后咆哮起來,全然不顧太后的威儀,“速不臺號稱無敵,竟被陣斬!忽必烈手握重兵,卻臨陣脫逃!八十萬啊!那是八十萬蒙古勇士!”
她感到一陣天旋地轉,彷彿支撐汗國的擎天巨柱瞬間崩塌了一根。
楊康這個名字,此刻如同夢魘般烙印在她心頭。
這個“反賊”,如今竟然已經擁有覆滅蒙古數十萬大軍、陣斬名將、動搖國本的能力!
“立刻傳令!封鎖訊息,嚴禁各部談論敗績!召叢集臣,商議對策!”
乃馬真強壓恐慌,厲聲下令,但眼底深處那一抹揮之不去的驚懼,已經暴露了她內心的震盪。
她終於意識到,南方的敵人,已經不再是苟延殘喘的南宋,而是一個嶄新且更加可怕的龐然大物。
……
臨安,南宋皇宮。
宋理宗趙昀看著手中那份由北地細作拼死送回的、語焉不詳卻駭人聽聞的戰報,手指微微發抖。
他身側,權相賈似道更是面無人色,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“伊洛之戰……明教義軍大破蒙古八十萬,陣斬統帥速不臺……楊康於萬軍之中,親手格殺……收復了洛陽城……”
宋理宗喃喃念著,聲音乾澀,“賈卿,這……這訊息……可否屬實?!”
賈似道艱難地嚥了口唾沫,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:
“官家,北地傳來訊息素來混亂,或許……或許有所誇大。蒙古鐵騎縱橫天下,那楊康縱然有些能耐,焉能……焉能如此?!”
但他自己心裡也清楚,若非驚天動地的大事,細作絕不敢如此稟報。
速不臺之名,蒙古統帥之尊,豈是能隨便編排的?!
這戰報,十有八九是真的。
“八十萬……那可是八十萬蒙古兵啊!”
宋理宗頹然靠在椅背上,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迷茫,“我大宋與蒙古鏖戰數十年,襄陽一城便牽扯舉國之力,尚且岌岌可危,我們隨時隨地都有亡國的風險,這楊康……他竟能……竟能野戰大破之,還斬了速不臺??”
一種複雜的情緒在他心中翻湧。
有震驚,有畏懼,有隱隱的一絲難以言喻的……嫉妒?!
或者說是對自身無能的羞慚?!
大宋傾盡全力也難求一勝的敵人,竟然被楊康打得如此悽慘?
賈似道心思電轉,立刻進言:“官家,無論訊息是真是假,這楊康勢力已成氣候,恐非國家之福。當務之急,是嚴密封鎖訊息,防止民間議論,動搖民心。同時,需加緊襄陽防務,並派人……嗯,或許可以遣使往洛陽,探聽虛實,或可……或可借其力,共抗蒙古?!”
他說到最後,自己都有些底氣不足。
與虎謀皮,這“齊王”看起來,比蒙古似乎也不遑多讓了。
宋理宗無力地揮揮手:“就依卿言吧。”
他望著殿外南方的天空,心中一片茫然。
這天下,似乎正在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,劇烈地變動著。
……
襄陽城。
當“伊洛大捷,齊王楊康陣斬速不臺,大破蒙古八十萬”的訊息。
如同長了翅膀般越過層層封鎖,傳入這座被圍困數年、屢經血戰的城池時,引發的震動不亞於一場地震。
郭靖站在北城牆上,望著遠方依稀可見的蒙古營壘,手中緊緊攥著一份輾轉傳來的簡陋戰報抄件,虎目之中精光爆射,胸膛劇烈起伏。
“楊大哥……他做到了!他真的做到了!” 郭靖聲音沙啞,帶著難以言喻的激動和自豪。
儘管道路不同,但楊康終究是他的大哥,體內流著相同的熱血。
更重要的是,楊康做到了他們所有人夢寐以求卻沒有能做到的事。
在野戰中,正面擊潰了不可一世的蒙古大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