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過興奮的摩拳擦掌,對那傳說中的修煉方式充滿了嚮往。
他也有可能成為獨孤求敗那般的世外高手。
但他隨即看向父親,有些不捨道:“爹,您不和我們一起去嗎?!”
楊康搖了搖頭,目光投向襄陽城方向:“北方現在暗流湧動,蒙古絕不會善罷甘休,蠢蠢欲動,我還得回去主持大局。”
楊過明白父親肩上的擔子,雖然心中不捨,但也知道輕重,當即躬身道:
“是,爹爹!過兒定不負所望,在東海勤加修煉,早日功成歸來,為爹爹分憂!”
“好孩子。”
楊康拍了拍兒子的肩膀,“記住,練功不可操之過急,循序漸進,以神鵰指點為準。”
“是,爹爹!”楊過道,
“去吧。”楊康翻身上馬:“待你東海功成,就可以回中都尋我。屆時,才是你真正名動天下之時。”
“是!爹爹保重!”楊過深深一揖,與神鵰再次結伴而行。
楊康目送神鵰帶著兒子消失,直到再也看不見,才緩緩收回目光。
照夜玉獅子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緒,輕輕打了個響鼻。
“我們也該回去了。”楊康輕撫馬頸,調轉馬頭,朝著襄陽城的方向,不疾不徐的行去。
回程路上,他思緒紛飛。
楊過的成長令他欣慰。
很快,便能上陣父子兵了!
……
張翠蓮、郭媛、江南六怪從城外山谷回襄陽的路上,氣氛便有些微妙。
郭媛一路垂首不語,張翠蓮幾次欲言又止,江南六怪也識趣的保持著沉默。
直到回到郭府,柯鎮惡等人藉口要去巡視城防,先行告辭離去。
張翠蓮帶著女兒回到內院,吩咐侍女備好熱水,待郭媛沐浴更衣後,母女二人在偏廳坐下。
廳內燭火搖曳,映照著郭媛那張青春明媚卻又心事重重的臉龐。
“媛兒。”
張翠蓮終於開口,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嚴肅,“先前在山谷中,你說的那些話,是不是指你楊伯伯?!”
郭媛身子一顫,手指不自覺的絞著衣角,抬頭看了母親一眼,又迅速低下頭去:“是……娘,我……”
“你不必急著解釋。”張翠蓮抬手止住女兒的話頭,輕嘆一聲,“娘也是從你這個年紀過來的,豈會不懂女兒家情竇初開的心思?!”
她頓了頓,目光復雜的望向窗外,彷彿在回憶甚麼:“楊大哥……確實是個非凡之人。他武功蓋世,胸襟氣度皆非常人能及。這般人物,不要說是你,便是……”
話到此處,張翠蓮忽覺失言,面上微熱,忙收斂心神,轉回正題:“娘可以理解你為甚麼會心生仰慕。”
郭媛驚喜的抬起頭,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:“娘,您不怪我?!”
“仰慕之情,本無對錯。”張翠蓮握住女兒的手,語重心長道:“但媛兒,娘要問你一句,你可知你與楊大哥之間,是甚麼關係?!”
郭媛一怔,臉上血色漸褪:“他……他是爹爹的結義大哥。”
“正是。”張翠蓮點頭,語氣愈發鄭重:“他喚你爹爹一聲‘賢弟’,按輩分,你該稱他一聲‘伯父’。雖然你跟他沒有血緣之親,卻有伯侄之名。”
“可……可楊伯伯他看上去那麼年輕!”郭媛急道:“不過二十許人的模樣,哪裡像個長輩?就像是我的大哥哥。”
“這便是問題所在。”張翠蓮正色道:“楊大哥駐顏有術,看似青春年少,實則與你爹爹同輩,甚至比你爹爹還大兩個月,這層關係早已經定下。如果你對他生出男女之情,傳揚出去,世人會如何議論?!”
“女兒不在乎世人眼光!”
郭媛倔強道,眼中已有淚光,“娘,您方才也說能理解女兒的心情,為甚麼現在又要阻攔?!”
張翠蓮看著女兒這般模樣,不由想起自己年輕時也曾有過那般不顧一切的心動。
她放軟了語氣:“娘不是要阻攔你,只是要你明白這其中利害。倫理綱常,人言可畏,這些都不是輕易能夠逾越的。”
她頓了頓,試探著問:“況且,你可知楊大哥心中怎麼想的?他待你,可有超出長輩對晚輩的情意?!”
郭媛被問得愣住,回想起楊康待她的種種。
雖然溫和有禮,卻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;
雖然會護她周全,卻從來沒有半分逾矩之言。
他那雙深邃的眼睛,看自己時,與看旁人似乎並無不同。
但是,自從他把她從霍都手中救下來時,她便已經淪陷……
見郭媛神色動搖,張翠蓮趁勢勸道:“媛兒,楊大哥是何等人物?他是天下敬仰的大俠,是整個天下的支柱,更是你爹爹最敬重的大哥。你如果是執意如此,不僅會令自己陷入難堪境地,更會讓你爹爹為難,讓楊大哥尷尬。”
“可是娘。”郭媛淚水終於滑落,“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啊!自從他上次救過我之後,女兒的心便再也容不下他人。武家哥哥們待我再好,我也只覺得他們是哥哥,唯有楊伯伯……”
她哽咽著說不下去,伏在母親膝上低聲啜泣。
張翠蓮輕撫女兒的髮絲,心中五味雜陳。
她何嘗不知女兒此刻的痛苦?!
那種情竇初開便遇上驚才絕豔之人,眼中再難容下其他男子的感受,她太清楚了。
因為就在不久前,當楊康在帥府中談笑風生,當他策馬出城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盡頭時,張翠蓮自己的心中,也曾有過剎那的悸動。
那是種極其微妙的情感,明知不該,卻難以抑制的被吸引。
楊康身上有種獨特的氣質,既有少年人的俊朗灑脫,又有歷經滄桑的沉穩睿智;
既武功蓋世,又風度翩翩。
這樣的男子,不要說是少女,便是她這般已為人母的少婦,也難免會心生欣賞。
張翠蓮暗暗掐了自己一把,將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壓下。
她已經為人妻為人母,更清楚甚麼該做,甚麼不該做。
“媛兒。”
張翠蓮深吸一口氣,聲音堅定起來,“娘理解你的心情,但有些事,不能單憑心意行事。你今日在山谷中的話,好在沒有明說,武家兄弟以及六位前輩,雖然有所猜測,但終究只是猜測。此事到此為止,不要再提。”
郭媛抬起頭,淚眼朦朧:“娘,女兒做不到錒……”
“你必須做到!”
張翠蓮少見的對女兒嚴厲起來,“這不僅關乎你的名聲,更關乎你爹爹和楊大哥的兄弟情誼,關乎整個郭家的臉面!你想想,如果此事傳開,你爹爹如何在江湖上立足?楊大哥又該如何自處?”
她見女兒臉色蒼白,心中不忍,又放柔聲音:“況且,楊大哥那樣的人物,心中裝的是家國天下,是黎民蒼生,男女情愛於他而言,只怕不是首要之事。你又何必徒增煩惱?!”
郭媛咬著嘴唇,淚水不斷滾落,卻不再爭辯。
她知道母親說的句句在理,可心中的那份情意,又如何能夠說放就放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