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州城破的訊息，金哀宗陣亡的訊息。
以高鐵般的速度傳遍天下。
蒙古大營中，窩闊臺接到捷報，放聲大笑。
這麼久一直在吃山東、河北方面的敗報。
現在終於吃到肉了。
窩闊臺滿心歡喜，目光灼灼道：
“好好好！終於拔掉了金國這顆釘子！傳令塔察兒，立即整軍，下一步目標——河北！”
南宋臨安。
在宋將孟珙將金哀宗的遺骨運回臨安，送到太廟告慰那些被金兵欺侮過的先人。
南宋全國上下一片歡欣，朝中舉行了一系列的慶祝活動。
但這次宋理宗在宮中設宴慶功，眉宇間卻有一絲憂慮。
鄭清之道：“陛下，金國已滅，河南、河北、山東、中都之地盡歸我有，此乃不世之功啊！”
但理智的大臣們心中都明白，趕走了狼，卻來了虎。
滅金後，南宋將直接面對更強大的蒙古。
而且蒙古其實也是不懷好意，河北、山東、中都現在都在明教義軍手中。
蒙古說把這三地給南宋，也只是想禍水東引，坐收漁利罷了。
與此同時。
訊息傳到楊康所在的真定帥府時。
他正在與黃藥師、黃蓉、耶律楚材、李全、楊妙真、楊武、柳一生等人議事。
“王爺。”
探馬呈上軍報：“蔡州城......破了，金帝完顏守緒自殺殉國，金國......亡了。”
大金亡了？！
大堂內一時寂靜。
儘管早知此日必來，但當真聽到訊息時，眾人心情仍然十分震驚。
沒想到當年氣焰不可一世的大金就這麼落幕了。
黃蓉轉頭看向楊康，輕聲道：“楊哥哥......”
楊康搖了搖頭，緩緩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向南方。
“完顏守緒......終究是走到了這一步。”
他聲音平靜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。
耶律楚材沉吟道：“王爺，金國既亡，蒙古下一個目標必是我等，當務之急，是立即加強黃河防線，同時...試探南宋態度，我們當前不能同時面對蒙古與南宋兩個強敵。”
黃藥師嗤笑道：“南宋鼠目寸光，與虎謀皮，終將會自食其果，康兒，我們應該早做打算。”
楊康轉身，目光掃過眾人，眼中已恢復銳利，朗聲道：
“傳令三軍：金國已亡，中原格局鉅變，命李全、彭義斌加強黃河沿線防禦；命歐陽鋒、裘千仞、火工頭陀等高手巡視邊境，防備蒙古高手滲透；命各地加緊訓練，囤積糧草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同時，派使者前往臨安，祝賀南宋滅亡金國，報了靖康之辱的仇，並表達我軍願與南宋永結盟好，共抗蒙古之意。”
黃蓉立即領會了楊康的意圖道：“楊哥哥是要......穩住南宋，避免兩線作戰？！”
“不錯。”
楊康點頭道：“如今我們最大的敵人是蒙古，必須儘可能爭取時間，消化河北、山東之地，整合力量，若能穩住南宋，哪怕只是暫時的和平，我們便可全力應對蒙古的進攻。”
隨著金國的滅亡，天下從三國鼎立變成了楊康的大明、蒙古、南宋三方博弈的新格局。
而所有人都清楚，剛剛吞併了金國大部分遺產的蒙古。
下一個目標，必然是那個在中都河北山東迅速崛起的可怕對手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蔡州城破，金帝殉國的訊息，如同天底下最刺骨的冷風，席捲了整個北方大地。
當這陣風終於吹到鎮守中都的完顏洪烈耳中時。
這位以沉穩剛毅著稱的大金趙王，正在書房內審視著北方的邊防圖。
傳訊息的簡管家，他步履蹣跚的走進來，未及開口，已是老淚縱橫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，雙手將一卷細絹高高舉過頭頂，哽咽道：
“王爺……蔡州……蔡州急報……”
完顏洪烈心頭猛地一沉。
他放下手中的硃筆，接過那捲彷彿重若千鈞的細絹。
展開，上面只有寥寥數語，卻字字如刀，剜心刺骨。
“蔡州城陷，陛下……自縊殉國，大金……亡了。”
大金亡了？！
絹帛從完顏洪烈指間滑落，輕飄飄的落在地上，卻似一聲聲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。
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完顏洪烈怔怔地站在原地，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，卻又似乎穿透了牆壁，望見了那片生於斯、長於斯，他曾誓死扞衛的大金江山。
那個曾經幅員萬里、威震四方的大金國。
那個讓他奉獻了畢生忠誠與才智的完顏氏宗廟……就這麼，亡了？
堂弟完顏守緒那張年輕卻已飽經風霜的臉龐在他眼前閃過。
最後一次見面時，他還是那個在危難中繼位，眼神中帶著惶恐卻又強作鎮定的少年天子。
如今，竟已陰陽兩隔，以如此慘烈的方式，為這個王朝畫上了句號。
沒有嚎啕大哭，沒有歇斯底里。
完顏洪烈只是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轉過身，走到窗前。
中都城的大雨剛剛落下，將庭院染上一層水霧，像極了舉哀的縞素。
他挺拔的背影在那一刻，竟顯得有些佝僂。
無盡的悲慟、亡國的屈辱、對未來的茫然，如同滔天巨浪，在他胸中翻湧、撞擊。
卻最終被他強大的意志力死死壓在喉間，只化作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，伴隨著窗玻璃上氤氳開的白霧。
“堂弟……我大金……終究是氣數已盡了嗎？！”完顏洪烈喃喃自語，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。
他無數次想要復興大金國，但是現在的蒙古太過於強大。
實力之強幾乎斷檔領先大金、南宋。
當今天下，唯有楊康可破之！
完顏洪烈眼中浮現一層水霧，喃喃自語道：
“春花秋月何時了，往事知多少？小樓昨夜又東風，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。
雕欄玉砌應猶在，只是朱顏改。
問君能有幾多愁？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。”
話音剛落，完顏洪烈再也抑制不住，猛地伏在地上，泣不成聲。
哭的像是個吃不到糖果的小孩子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隨著金國的滅亡，蒙古吞併金國大部領土，兵鋒直指山東、河北、中都；
而在真定府的楊康，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。
三十萬大軍在黃河北岸集結完畢，戰船百艘整裝待發。
糧草軍械堆積如山，各路義軍紛紛響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