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霍拉震驚難平的表情,吾思只當他是一時無法接受預言的沉重,並未多想,自顧自地繼續說道:“預言中記載,未來的某一天,洗翠乃至整個世界將迎來新的時空危機,彼時會有一個跨越時空的人降臨於此,獲得所有寶可夢王的承認,再度聯手平息亂局、拯救世界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望向窗外的生命古樹,語氣添了幾分悠遠:“這些年來,除了你,我也曾遇到過一個跨越時空而來的存在。只是可惜,他出現時天地間毫無異樣,也未曾引發時空裂隙與寶可夢王異動,顯然並非預言所指之人。”
“直到那一天,天空突然裂開一道網格狀的圓洞,能量紊亂席捲四方,你便從那裂隙之中掉了下來。”
霍拉垂著眼眸,依舊沉默不語。
心中已然有了答案——吾思口中那另一個時空穿越者,多半就是珍珠隊的北尚。
北尚同樣來自未來,與他不同的是,北尚真的失憶了。
他抬眼看向吾思,語氣帶著幾分最後的試探與不甘:“你怎麼能斷定,預言中的人就一定是我?”
吾思迎上他的目光,沒有直接回答,只是輕輕反問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:“你現在,敢說不是你麼?”
霍拉張了張嘴,想說些甚麼,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。
他沉默片刻,緩緩搖頭:“雖然不想承認,但是……不得不承認,肯定是我了。”
事到如今,承不承認早已沒有意義,他早已無法置身事外。
對霍拉而言,眼下最重要的並非糾結於預言的安排,也不是系統的算計,而是儘快見到阿爾宙斯。
唯有見到那位創造世界的神明,他才能弄清系統的真相,才能讓所有盤旋在心頭的疑問,擁有面對真相的可能。
“除了預言,吾思小姐,應該還有其他的東西要告訴我吧?”霍拉抬眼看向吾思,語氣平靜卻帶著敏銳的洞察力。
“是的。”吾思坦然頷首,語氣溫和卻透著鄭重,“不光有其他事要告知你,還有你一直想要的那塊妖精石板,我也會交給你。”
聽到“妖精石板”四個字,馬加木、星月等人眼中皆閃過一絲期待。
可霍拉卻並未急於追問石板的下落,也沒有打探未說之事,反而話鋒一轉,丟擲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:“您認識望羅嗎?”
吾思聽到“望羅”這個名字,眼中的平靜瞬間被打破,原本溫和的目光變得灼灼,緊緊鎖住霍拉,語氣裡帶著幾分罕見的凝重與困惑:“他......我也看不透。”
這話讓霍拉心頭一凜,連吾思這般存在,都無法看透望羅?
他愈發確定,望羅絕非表面上那般簡單,甚至與他記憶中的望羅似乎都不一樣。
“我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。”吾思緩緩收回目光,語氣恢復了幾分平靜,卻仍難掩疑惑,“他曾來過古昔隱居地與我有過交談,不過我卻看不清他的底細,也猜不透他的目的。”
“這樣麼......”霍拉低聲喃喃,眼底藏著未說出口的疑慮。
他雖未明說,可語氣裡的遲疑,早已暴露了對於望羅的忌憚。
這番對話落在馬加木耳中,卻生出別樣的沉重。
身為能執掌整個銀河隊的領導者,他向來心思縝密、洞察力極強,霍拉的諱莫如深與吾思的凝重遲疑,字字都指向一個結論——望羅絕非表面那般簡單。
他閉上眼,腦海中飛速回溯與望羅交集的片段:那個青年總將一頭耀眼的金髮攏在帽子裡,待人接物時永遠掛著和煦的笑容,談吐得體、行事周全,無論怎麼看,都只是個尋常的銀杏商會商人,毫無異樣可言。
可就在他竭力回想望羅面容的瞬間,先前被忽略的細節突然浮現——每次對視時,那抹和煦笑容之下,藏著一絲極不自然的陰冷,快得讓人難以捕捉,先前只當是錯覺,此刻想來,那陰冷裡藏著的,或許是深不見底的算計與疏離。
馬加木猛地睜開眼,眼底閃過一絲凝重。
“望羅有甚麼問題麼?”星月終究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,率先開口發問,目光在霍拉與吾思之間流轉,顯然也察覺到了兩人對話中的隱秘。
吾思沒有立刻作答,而是轉頭看向霍拉。
霍拉迎上眾人的目光,緩緩搖了搖頭,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深究的篤定:“不知道。”
這話並非全然虛假——他確實看不清望羅的底細,可他清楚地知道,望羅的核心目標是阿爾宙斯。
他刻意隱瞞了這一點,心底自有考量:馬加木向來雷厲風行,若是讓他認定望羅會對洗翠造成威脅,以他守護洗翠的執念,必定會立刻派遣銀河隊成員追查、動手。
可望羅的實力深不可測,若是真如他記憶中那般棘手,一旦雙方開戰,望羅被逼到絕境,以其行事風格,必然會不擇手段,到那時,失控的望羅將會成為洗翠乃至整個寶可夢世界的巨大隱患。
眼下,望羅雖圖謀不明,卻在“尋找阿爾宙斯”這一點上,與他的目標暫時一致。
這種微妙的平衡,或許是當前最穩妥的局面——至少在見到阿爾宙斯之前,不必與望羅翻臉,也能避免因失控引發更大的危機。
明耀和小照雖似懂非懂,卻也識趣地沒有多問,只安靜地站在一旁。
馬加木盯著霍拉的神色,隱約察覺到他在隱瞞甚麼,他沉默片刻,緩緩開口:“即便暫時不知底細,也需多加防備。銀河隊會暗中留意望羅的行蹤,一旦他有異動,我們能第一時間應對。”
吾思輕輕頷首,認同道:“這樣也好。”
霍拉見馬加木與吾思就防備望羅一事達成一致,雖心中仍有顧慮,卻也只能點頭附和。
與此同時,神奧神殿的深處,眾人熱議的望羅,正獨自站在一處隱蔽的洞穴門口。
這裡遠離神殿的核心區域,荒草叢生,唯有洞口被密密麻麻的藤蔓層層纏繞、遮蔽,若不仔細搜尋,根本難以察覺這片藤蔓之後竟藏著一處洞穴。
望羅摘下頭上的帽子,一頭耀眼的金髮散落下來,先前面對眾人時的和煦笑容早已消失無蹤,眼底只剩冰冷的篤定。
他抬手拂過纏繞的藤蔓,透過褪去的藤蔓向洞穴內望去,裡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,濃稠的黑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,看不清任何景物,唯有潮溼的風從洞穴深處湧出,帶著古老的塵埃與一絲若有若無的能量氣息,令人心生寒意。
就在這時,洞穴深處忽然隱隱約約有金光一閃而過,那光芒極為微弱,轉瞬即逝,快得彷彿是錯覺。
但望羅眼中的光芒卻驟然亮起,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弧度,眼底的急切更甚,顯然那道金光,正是他此行的目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