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霍拉再次睜開眼時,入目的是祝慶村自己房間熟悉的木樑屋頂,身上蓋著柔軟的獸皮被,顯然是昏迷後,剛石特意將他送回了這裡。
他剛想撐著身子坐起來,渾身就傳來一陣密密麻麻的痠疼,像是被拆了骨頭又重新拼起來似的,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。
“醒了。” 一個不鹹不淡的聲音突然在房間裡響起,帶著幾分慣有的清冷。
霍拉心頭一驚,猛地扭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。只見桌邊的木椅上坐著個人,那頭平日裡被帽子束得整整齊齊的黃髮,此刻披散在肩頭,正是望羅。
他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水,指尖抵著杯沿,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。
“你怎麼會在我家?”霍拉咬著牙,勉強撐著床沿坐起身,後背剛靠上床頭,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氣。
望羅放下茶杯,瓷杯與木桌相觸,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。他抬眼看向霍拉,眉梢微挑:“為甚麼會在你家?這個問題問得好。”
他沒有立刻回答,只是定定地看著霍拉,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。片刻後,才緩緩開口,語氣裡添了點不易察覺的凝重:“你知不知道,你這次昏迷了多久?”
霍拉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腦海裡還殘留著吸收能量時的刺痛感,他遲疑著試探道:“兩天?”
“兩天?”望羅嗤笑一聲,緩緩站起身,邁開步子朝著霍拉的床邊走來。
他的腳步很輕,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壓迫感,“是七天!霍拉,你整整昏迷了七天七夜。”
“七天?!”霍拉猛地瞪大了眼睛,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。
他原以為頂多昏睡一兩天,沒想到竟過了這麼久,難怪渾身痠痛得像是散了架。
“行了,既然醒了,我們就聊點正事。”望羅向前傾了傾身,目光緊緊鎖住霍拉的雙眼,語氣裡褪去了幾分散漫,多了幾分凝重。
霍拉強撐著痠痛的身體坐直,迎上他的視線,神色也隨之緊繃:“你說吧。你能獨自待在我這兒,看來銀河隊對你倒是頗為信任。”
“呵呵。”望羅扯了扯嘴角,發出兩聲乾笑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。
銀河隊肯鬆口讓他單獨見霍拉,哪裡是信任,不過是看在銀杏商會會長銀仁的面子上,再加上他一再擔保,甚至不惜透露了部分與霍拉的私下交易,才換來了這獨處的機會。
他收斂心緒,直奔主題:“說正事。你昏迷的這七天裡,珍珠隊和金剛隊轄區內剩下的寶可夢王,或多或少都出現了能量紊亂的跡象,和之前劈斧螳螂王,詭角鹿王的狀況相似。珠貝和剛石天天來祝慶村打探你的訊息,可你一直昏迷不醒,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自行嘗試壓制,效果恐怕好不到哪兒去。”
“都出了問題麼……”霍拉眼神一沉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,他輕輕嘆了口氣,“這事,我或多或少早有預料。”
望羅對此並不意外,只是淡淡點頭:“所以你現在醒了,訊息傳出去,剛石和珠貝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會趕過來找你。”
“這點訊息,還不至於勞你特意在這兒守著等我醒。”霍拉挑了挑眉,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,“說說別的吧,你專程來,肯定不止為了報信。”
望羅眼底閃過一絲讚許,顯然早料到他會看穿:“我只是給你提個醒。我特意在這兒等你,自然是有必須當面告訴你的事。”
霍拉心中一動,瞬間猜到了關鍵:“是有剩下石板的下落了?”
“嗯。”望羅緩緩點頭,目光掃過霍拉蒼白的臉色和難掩疲憊的神情,語氣裡添了點遲疑,“不過以你如今這副元氣大傷的狀態,就算告訴你,怕是也無力動身。”
霍拉垂眸沉吟片刻,抬眼時眼神已然清明:“這麼說,這些石板要麼在實力強悍的寶可夢手中,要麼藏在極其特殊的險地,不是輕易能拿到的。”
“你果然敏銳。”望羅由衷感慨一聲,隨即正色道,“沒錯,正如你猜測的那樣。我透過銀杏商會的渠道打探到了三塊石板的蹤跡——岩石石板、鋼鐵石板,還有妖精石板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其中只有妖精石板的下落完全確認,另外兩塊都只是洗翠地區流傳的古老傳說,具體是否存在、藏於何處,還需要你親自去驗證。而且……這兩個地方,都盤踞著野生的強大寶可夢王,實力不容小覷。”
“岩石、鋼鐵、妖精……”霍拉低聲呢喃著這三個關鍵詞,眼底沒有半分懼色,“不管是險地還是強獸,這些地方我都避不開。你直說吧,具體位置在哪。”
“好。”望羅不再鋪墊,沉聲說道,“據洗翠流傳的古籍記載和銀杏商會的線人回報,岩石石板是險林三蜜蜂族群世代守護的至寶。那族群盤踞在洗翠深處的密林中,蜂群數量龐大,蜂女王更是兇戾異常,對領地和至寶的守護極為嚴苛。”
“至於鋼鐵石板,”他稍作停頓,語氣添了幾分神秘,“傳聞藏在熔岩戰場附近的火山口深處,被一隻身份不明的神秘寶可夢掌控著。那火山口常年噴發岩漿,周遭環境惡劣,尋常寶可夢都不敢靠近,更沒人見過那隻神秘寶可夢的真面目。”
“三蜜蜂族群……火山口的神秘寶可夢……”霍拉重複著這兩個資訊,默默記在心裡,隨即抬眼,“我會去驗證。說說妖精石板吧,到底是甚麼情況?”
望羅笑了笑,語氣變得複雜起來:“妖精石板嗎……論獲取方式,它既不需要和強悍的寶可夢死戰,也不需要闖兇險的秘境,若說容易,確實比前兩塊好拿。可若說難,恐怕比拿下前兩塊加起來還要棘手。”
霍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:“哦?”
“唉。”望羅輕輕嘆了口氣,語氣凝重了幾分,“妖精石板在一個叫吾思的女人手裡。這個女人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個謎——沒人知道她的來歷,沒人清楚她的實力,甚至沒人能說清她究竟是敵是友。我只查到,她隱居在一處名為古昔隱居地的地方,那地方隱蔽至極,就連我們銀杏商會也只知道大概得位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