預想中的反撲並未出現,毒焰漩渦裡,詭角鹿王只剩一聲接一聲淒厲的嘶吼,龐大的身軀在火浪與毒霧中掙扎、衝撞,卻始終無法衝破那層灼人的屏障。
嘶吼聲漸漸低啞,連掙扎的力道都弱了幾分。
剛石見狀立刻開口,語氣帶著急切:“霍拉,停手吧!差不多了,再這樣下去詭角鹿王怕是撐不住了,外圍的鹿群也快按捺不住了!”
霍拉抬眼掃向場外,那些被金剛隊隊員攔著的詭角鹿和驚角鹿早已焦躁不安,個個揚著腦袋嘶鳴,前蹄不斷刨地,眼看就要衝破防線。
他心頭一沉,當即揚聲下令:“火巖鼠、鉗尾蠍,停下!”
兩隻寶可夢聞聲立刻收勢,火焰旋渦的赤紅火浪瞬間褪去,紫黑色的毒霧也漸漸消散在空氣中。
詭角鹿王的身影重新顯露出來。
它眼底依舊翻湧著赤紅,可原本蔓延全身的紫金色光芒,已然盡數縮回鹿角之中。
一身皮毛被燒得焦黑捲曲,不少地方還冒著淡淡的青煙,濃烈的焦糊味撲面而來,四肢抖得厲害,卻仍憑著一股韌勁艱難地站著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喘息。
霍拉看著它這副模樣,沉沉地嘆了口氣。
同樣是用火焰與毒系技能壓制,同樣是為了剝離時空能量,可詭角鹿王與劈斧螳螂王的差距實在太過明顯。
不說等級與實力的懸殊,單是身體構造便天差地別——劈斧螳螂身披硬甲,而詭角鹿王的皮毛根本無法抵禦毒焰的灼燒,此刻的傷勢,遠比當初的劈斧螳螂王重得多。
他定了定神,抬起右手,小心翼翼地朝著詭角鹿王緩步走去。
詭角鹿王猛地抬眼,死死盯住靠近的霍拉,龐大的身軀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,鼻息裡噴出帶著焦灼的熱氣,依舊帶著濃濃的警惕。
“別怕,我是來幫助你的。”霍拉的聲音放得很輕,腳步放得更緩,生怕刺激到它。
詭角鹿王猩紅的眸子一瞬不瞬地鎖著他,身後的火巖鼠、鉗尾蠍與葉伊布緊緊跟上,呈三角之勢護在霍拉側後方,眼神警惕地盯著詭角鹿王。
但凡它有半分對霍拉不利的舉動,三隻寶可夢便會立刻撲上去。
或許是聽懂了霍拉的話語,又或許是懾於三只寶可夢蓄勢待發的氣勢,詭角鹿王終究沒有做出過激舉動,只是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,眼睜睜看著霍拉的手掌,輕輕撫上了自己滾燙的鹿角。
“系統,吸收。”霍拉深吸一口氣,咬了咬牙,在心中默唸。
“系統正在吸收異常時空能量……請宿主等待。”
冰冷的機械音剛落,那股熟悉的刺痛感便瞬間席捲全身,比上次吸收劈斧螳螂王的能量時還要劇烈幾分,像是無數根燒紅的細針,順著掌心鑽進經脈,再狠狠扎進骨髓裡。
霍拉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,指節攥得發白,額頭上瞬間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,卻硬是咬著牙沒發出一聲痛呼。
與此同時,詭角鹿王眼底的赤紅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,一點點恢復成原本的澄澈;鹿角上那濃郁的紫金色光芒,也在緩緩黯淡,連帶著之前不停的嗡鳴,都漸漸低了下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,那股鑽心的刺痛終於褪去,霍拉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,眼前陣陣發黑。
他腿一軟,一屁股重重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胸口劇烈起伏,身體不受控地向後倒去。
就在他即將摔在地上的瞬間,一雙有力的手臂及時撐住了他的後背。
“你還真成功了。”剛石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感慨,從身後緩緩響起,掌心還能感受到霍拉身體的顫抖。
霍拉勉強抬眼望去,只見詭角鹿王此刻也徹底癱軟在地上,龐大的身軀微微起伏,卻再也沒了半分狂暴的模樣。
它眼中的猩紅早已褪去,恢復了原本溫潤的色澤,頭頂那對巨大的鹿角,也徹底斂去了紫金色的光芒,只餘下被毒焰灼燒的焦黑痕跡,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狼狽。
而霍拉自己的右手掌心,此刻竟隱隱有極淡的紫金光芒一閃而逝,快得如同錯覺。
他心頭一緊,下意識地握緊拳頭,那點微弱的光芒便徹底隱匿,再無蹤跡。
“啊……成功了……累死了……”霍拉扯著嗓子感慨了一句,只覺得眼皮重得像灌了鉛,意識剛一鬆懈,眼前便徹底陷入黑暗,暈了過去。
剛石低嘆一聲,伸手探了探霍拉的鼻息,確認無礙後,小心翼翼地彎腰將他打橫抱起。
他轉頭看向一旁正在安撫鹿群的阿米,沉聲道:“這裡交給你了,我先帶霍拉回去休息。”
阿米點點頭,目光掃過地上呼吸漸漸安穩的詭角鹿王,又看向剛石懷中昏迷的霍拉,眼中滿是感激:“放心去吧,這邊有我。”
剛石不再多言,抱著霍拉轉身邁步,腳步放得極輕,生怕顛到懷中昏迷的人。
他垂眸看著霍拉蒼白的臉,唇瓣動了動,聲音壓得很低,似在對霍拉說,又像在自言自語:“能靠著自己硬生生吸收異時空能量,確實不同尋常。難怪馬加木隊長特意傳信過來,讓我們多注意一點。”
話音未落,懷中的霍拉忽然輕輕哼唧了一聲,眉頭微微蹙起,右手無意識地攥緊了拳頭——掌心那點剛隱匿的紫金微光,竟在拳縫裡隱隱閃了一下,快得讓剛石以為是晨光晃了眼。